第199章 脈
第199章 脈
危弦這感覺自己這幾天過得簡直比上班還累。
為了應對可能的工資下降，她現在整天出門打零工一當然啦，因為現在她多多少少也算是個小名人了，所以出門之前還得給自己捏臉，喬裝打扮一番。幾天下來連軸轉，回家的時候感覺還沒從當服務員端盤子的狀態回過神來，整個人都懵懵的。
危弦木然地往前走，然後撲倒在自己的沙發上。過了好一陣，滿身的班味兒才逐漸消退下去，危弦一抬頭，發現軟毛毛正關切地看著自己。她心中一暖：「毛毛，你回來得還挺早。懷古呢？」
軟毛毛小心翼翼地道：「他還沒回來，說是今天要忙著賺錢，晚飯不在家燒了，讓我們自己解決。」
危弦感慨道：「這麼晚了還在賺錢嗎？他倒是夠拼的————」
「你的悟性不錯，之前我和你說的東西你已經基本消化了，剩下的只是熟練度的問題「」
蕭禹檢查了一遍卓然的修行進展，不由點頭道：「既然這樣，我倒是可以和你說下一個階段的內容了。相信你之前也有所疑惑地脈劍歌固然可以構築劍域，那如果遇到沒有大地的環境怎麼辦？空域或者海域，我看這種環境，在往年的甲類人才考核當中也是經常出現的。若那時，你的地脈無處可依，豈非成了無根之木，無水之魚？」
卓然正色道：「我確實想過，不過前輩當時沒有說，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蕭禹笑道：「我就是擔心你一下子學不完，所以才特地放到今天。」
頓了頓，他道：「之前我也說過，貪多嚼不爛，所以在你將地脈劍歌和非刀非劍修行至40級之前，我不打算教你新的功法。我今天要談一談你對地脈劍歌這門功法的理解。所謂地脈，難道只能立足於大地嗎？」
卓然遲疑了一下：「地脈者————山川河流之走向，大地靈機匯聚之脈絡，龍脊起伏，厚土載物之力源。」
蕭禹點頭笑道：「是玄真子告訴你的吧？」
一邊旁聽的玄真子便有些尷尬。
蕭禹道：「這理解的確不錯，但仍然被地」所束縛。其實你應該站在你們現代人的角度來想的—脈」是什麼？是結構！是能量流動匯聚的通道！是支撐、承載、連接與力量的源泉」
他抬手，指向腳下這金屬澆築的工廠地面：「你看這廠房，鋼鐵為骨，混凝土為肉。
支撐它的是地基，是打入地下的樁柱，也是內部縱橫交錯的鋼結構梁架，這些是不是脈」？」
他又指向旁邊那巨大金屬罐體上蜿蜒的、輸送著冷卻液的粗大管道：「你看那管道內里奔流不息的靈流，支撐著整個工廠的運轉。這是不是「脈」？」
蕭禹徐徐抬手，指向天穹：「你再看頭頂的宇宙星辰。群星浩瀚，日月輪轉，漫漫無垠的廣闊虛空之間，引力場交織，無形的引力之弦牽拉著億萬天體運行。那是不是脈」？虛空之中，看似無物，實則暗流涌動，能量潮汐漲落，那又是不是「脈」？！」
他當初和蟠螭君在月輪天上鬥法，能隨手一劍跨越萬里虛空，撫平玄胎界的地動，就是運用了這種手段。當然，彼時的他並沒有專門使用地脈劍歌，而是隨手施為，因為當時各種功法都已經被他完全融會貫通，可以隨心所欲地驅動。換句話說，他的隨便一手平A
就是相當於是千百種功法疊加出來的大招————不過那是大乘境界才能發揮出的神妙。
蕭禹娓娓道來，卓然一時間聽得如痴如醉。
到了講述的最後，蕭禹又額外傳授了一種關於地脈劍歌的運用之術，也就是「借勢」「蓄勢」和「養勢」。以卓然當前的築基水準，要說什麼操縱引力，牽引虛空能流未免太過強人所難，蕭禹的意思是他可以先採集地氣養在自己的丹田之中，關鍵時藉助地勢來構造劍域，就和電池差不多。
等授課結束，卓然直接打了兩萬過來。
蕭禹張了張嘴：「————你給我這錢幹什麼？」
「前輩雖然高風亮節不在乎這錢，但我必須有所表示。」卓然正色道：「這錢相當於是前輩的指導費，前輩一定收下。」
蕭禹欲言又止了一下，痛心疾首地道：「就是因為我在乎這錢啊！所以你一打錢，我心思就不純粹了你明白吧？」
「————？」卓然噎住。
蕭禹想了想：「這樣吧，收了這錢，我心裡有點兒過意不去，所以我來問你兩個問題吧。」
卓然心說這什麼邏輯，過意不去的話不是應該多教我點兒東西嗎，怎麼反倒是你問我問題，這不對吧？
等等，難不成是那種發人深省直至道心的問題？
蕭禹道：「我開始問了。」
卓然連忙正襟危坐。
蕭禹道：「你眼下已經是築基，而且金丹在望，你可曾想過修行的本質是什麼？」
修行的本質————卓然一下子被問得怔住，心說這特麼是什麼問題？這種問題簡直就和問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一樣，那還能怎麼回答？活著的意義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看其他人也活著唄！修行的本質————
卓然試探著道：「為了————踐行自己的所思所想？」
蕭禹若有所思，又問：「你覺得如果要讓世界變好，應該朝著什麼樣的方向去努力？」
卓然被問慌了：「這————這————」
這我怎麼知道？
蕭禹笑了笑，道：「不用多想，有感而發罷了。這兩個問題困擾我許久，今天拋出來，也讓你困擾一下。」
他起身，擺手道：「我走了，下次不必給我打錢了。當然，今天的錢既然都打過來了，我就收下了。」
蕭禹踩上共享飛劍離開之後，赤螭才從他心頭冒出來：「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偶爾會想一下。」蕭禹平靜地道：「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喜歡鑽牛角尖。最近卓然也好，季槐也好，都在朝著金丹境界發起衝刺，我手頭也算是有錢了，在研究那一批可以觸及金丹的功法。但越是研究，我就越感覺疑惑，我雖然已經站在了大乘的境界，卻對修行這件事本身，似乎有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赤螭：「這種事情本來就沒什麼意義吧？我生下來就擁有相當於化神境界乃至更高的實力，難道我還要想我為什麼要被生下來？」
蕭禹笑道：「也是。不過另一個問題，我覺得就不一樣了。」
飛劍躍上高處，蕭禹在城市的夜空中穿行，腳下是粼粼的燈火。蕭禹平靜道：「劍俠江湖、魔道亂世、宗門鼎盛，萬古王朝————歷史太長了，蟠螭君。當有一名至強者站到了高處，整個世界就會隨著那名強者的心意而運轉，而改變，如今這個病態的世界，也不過是那些仙人塑造出來的而已。我可以說這不對，但如果有一天，我成為了那個最強者，我要將這個世界帶向何方？反過來，這種在強者的意志下塑造出的世界形態————又真的正確嗎？當然不對，但如果那個強者換成我呢？我是否正確？我始終在想這些事。」
赤螭：「你像是個巨人，但卻被腳下小小的蛛網給絆住了。」
蕭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俯瞰著腳下這片由無數微光組成的城市夜景。萬家燈火，車水馬龍，混雜著油煙、喧囂、苦悶與夢想破碎的氣息。
共享飛劍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載著他遠去，只留下引擎微弱的嗡鳴，很快便被下方更宏大的城市交響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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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弦這感覺自己這幾天過得簡直比上班還累。
為了應對可能的工資下降，她現在整天出門打零工一當然啦，因為現在她多多少少也算是個小名人了，所以出門之前還得給自己捏臉，喬裝打扮一番。幾天下來連軸轉，回家的時候感覺還沒從當服務員端盤子的狀態回過神來，整個人都懵懵的。
危弦木然地往前走，然後撲倒在自己的沙發上。過了好一陣，滿身的班味兒才逐漸消退下去，危弦一抬頭，發現軟毛毛正關切地看著自己。她心中一暖：「毛毛，你回來得還挺早。懷古呢？」
軟毛毛小心翼翼地道：「他還沒回來，說是今天要忙著賺錢，晚飯不在家燒了，讓我們自己解決。」
危弦感慨道：「這麼晚了還在賺錢嗎？他倒是夠拼的————」
「你的悟性不錯，之前我和你說的東西你已經基本消化了，剩下的只是熟練度的問題「」
蕭禹檢查了一遍卓然的修行進展，不由點頭道：「既然這樣，我倒是可以和你說下一個階段的內容了。相信你之前也有所疑惑地脈劍歌固然可以構築劍域，那如果遇到沒有大地的環境怎麼辦？空域或者海域，我看這種環境，在往年的甲類人才考核當中也是經常出現的。若那時，你的地脈無處可依，豈非成了無根之木，無水之魚？」
卓然正色道：「我確實想過，不過前輩當時沒有說，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蕭禹笑道：「我就是擔心你一下子學不完，所以才特地放到今天。」
頓了頓，他道：「之前我也說過，貪多嚼不爛，所以在你將地脈劍歌和非刀非劍修行至40級之前，我不打算教你新的功法。我今天要談一談你對地脈劍歌這門功法的理解。所謂地脈，難道只能立足於大地嗎？」
卓然遲疑了一下：「地脈者————山川河流之走向，大地靈機匯聚之脈絡，龍脊起伏，厚土載物之力源。」
蕭禹點頭笑道：「是玄真子告訴你的吧？」
一邊旁聽的玄真子便有些尷尬。
蕭禹道：「這理解的確不錯，但仍然被地」所束縛。其實你應該站在你們現代人的角度來想的—脈」是什麼？是結構！是能量流動匯聚的通道！是支撐、承載、連接與力量的源泉」
他抬手，指向腳下這金屬澆築的工廠地面：「你看這廠房，鋼鐵為骨，混凝土為肉。
支撐它的是地基，是打入地下的樁柱，也是內部縱橫交錯的鋼結構梁架，這些是不是脈」？」
他又指向旁邊那巨大金屬罐體上蜿蜒的、輸送著冷卻液的粗大管道：「你看那管道內里奔流不息的靈流，支撐著整個工廠的運轉。這是不是「脈」？」
蕭禹徐徐抬手，指向天穹：「你再看頭頂的宇宙星辰。群星浩瀚，日月輪轉，漫漫無垠的廣闊虛空之間，引力場交織，無形的引力之弦牽拉著億萬天體運行。那是不是脈」？虛空之中，看似無物，實則暗流涌動，能量潮汐漲落，那又是不是「脈」？！」
他當初和蟠螭君在月輪天上鬥法，能隨手一劍跨越萬里虛空，撫平玄胎界的地動，就是運用了這種手段。當然，彼時的他並沒有專門使用地脈劍歌，而是隨手施為，因為當時各種功法都已經被他完全融會貫通，可以隨心所欲地驅動。換句話說，他的隨便一手平A
就是相當於是千百種功法疊加出來的大招————不過那是大乘境界才能發揮出的神妙。
蕭禹娓娓道來，卓然一時間聽得如痴如醉。
到了講述的最後，蕭禹又額外傳授了一種關於地脈劍歌的運用之術，也就是「借勢」「蓄勢」和「養勢」。以卓然當前的築基水準，要說什麼操縱引力，牽引虛空能流未免太過強人所難，蕭禹的意思是他可以先採集地氣養在自己的丹田之中，關鍵時藉助地勢來構造劍域，就和電池差不多。
等授課結束，卓然直接打了兩萬過來。
蕭禹張了張嘴：「————你給我這錢幹什麼？」
「前輩雖然高風亮節不在乎這錢，但我必須有所表示。」卓然正色道：「這錢相當於是前輩的指導費，前輩一定收下。」
蕭禹欲言又止了一下，痛心疾首地道：「就是因為我在乎這錢啊！所以你一打錢，我心思就不純粹了你明白吧？」
「————？」卓然噎住。
蕭禹想了想：「這樣吧，收了這錢，我心裡有點兒過意不去，所以我來問你兩個問題吧。」
卓然心說這什麼邏輯，過意不去的話不是應該多教我點兒東西嗎，怎麼反倒是你問我問題，這不對吧？
等等，難不成是那種發人深省直至道心的問題？
蕭禹道：「我開始問了。」
卓然連忙正襟危坐。
蕭禹道：「你眼下已經是築基，而且金丹在望，你可曾想過修行的本質是什麼？」
修行的本質————卓然一下子被問得怔住，心說這特麼是什麼問題？這種問題簡直就和問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一樣，那還能怎麼回答？活著的意義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看其他人也活著唄！修行的本質————
卓然試探著道：「為了————踐行自己的所思所想？」
蕭禹若有所思，又問：「你覺得如果要讓世界變好，應該朝著什麼樣的方向去努力？」
卓然被問慌了：「這————這————」
這我怎麼知道？
蕭禹笑了笑，道：「不用多想，有感而發罷了。這兩個問題困擾我許久，今天拋出來，也讓你困擾一下。」
他起身，擺手道：「我走了，下次不必給我打錢了。當然，今天的錢既然都打過來了，我就收下了。」
蕭禹踩上共享飛劍離開之後，赤螭才從他心頭冒出來：「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偶爾會想一下。」蕭禹平靜地道：「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喜歡鑽牛角尖。最近卓然也好，季槐也好，都在朝著金丹境界發起衝刺，我手頭也算是有錢了，在研究那一批可以觸及金丹的功法。但越是研究，我就越感覺疑惑，我雖然已經站在了大乘的境界，卻對修行這件事本身，似乎有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赤螭：「這種事情本來就沒什麼意義吧？我生下來就擁有相當於化神境界乃至更高的實力，難道我還要想我為什麼要被生下來？」
蕭禹笑道：「也是。不過另一個問題，我覺得就不一樣了。」
飛劍躍上高處，蕭禹在城市的夜空中穿行，腳下是粼粼的燈火。蕭禹平靜道：「劍俠江湖、魔道亂世、宗門鼎盛，萬古王朝————歷史太長了，蟠螭君。當有一名至強者站到了高處，整個世界就會隨著那名強者的心意而運轉，而改變，如今這個病態的世界，也不過是那些仙人塑造出來的而已。我可以說這不對，但如果有一天，我成為了那個最強者，我要將這個世界帶向何方？反過來，這種在強者的意志下塑造出的世界形態————又真的正確嗎？當然不對，但如果那個強者換成我呢？我是否正確？我始終在想這些事。」
赤螭：「你像是個巨人，但卻被腳下小小的蛛網給絆住了。」
蕭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俯瞰著腳下這片由無數微光組成的城市夜景。萬家燈火，車水馬龍，混雜著油煙、喧囂、苦悶與夢想破碎的氣息。
共享飛劍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載著他遠去，只留下引擎微弱的嗡鳴，很快便被下方更宏大的城市交響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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