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少林寺
有道嵩山如臥。
這座由太室山和少室山等山脈組成的名山，整體山勢綿延起伏，就像是一條橫臥的巨龍伏在中原大地。
兩側峰巒如刀削斧劈，崖壁陡峭映出天光。
風過處，松濤聲嘩嘩如雨。
一道飛瀑從先前的懸崖絕壁上砸下來，碎成萬點玉珠，落在深潭裡。
偌大的一座百年古剎隱在密林里，鐘聲漫出來時，迴蕩山間，透著股「岳峙嵩高」的沉雄氣魄。
這便是嵩山少林寺。
丘處機和楊不負已到少林寺下。
那山中有不少的農戶人家，多是少林寺名下佃戶，為少林寺事生產，開荒地，壘院牆，做雜活。
或是祖上便一直在這裡生活；
或是因為饑荒災年不得已背井離鄉，簽字畫押在少林寺中棲身，謀求一個溫飽。
江湖上一直有句話叫做：
「少林土地大無邊，北過黃河，南越山」。
意思就是少林寺自唐朝以後日益積累，如今在整個中原已經擁有八百餘頃土地，也就是足足八萬畝，便可想而知其佃戶數量之多了，而且這還僅僅只是山中見到的。
那山中能有什麼良田？
在中原各地的佃戶才是大頭。
少林寺財力之雄厚，實在很難想像。
兩人在山間行了幾個時辰，眼看天色越來越晚，暮色降臨。
但離少林寺還有一段路程，正是饑渴之時，卻見到一戶山野貧瘠人家，煙囪里冒出一縷青煙直往雲間穿去，聲聲雞鳴犬吠，在這寂靜的大山中頗有一絲煙火氣息。
「不負，今晚就先在這戶人家這裡休息一晚吧，明日再上少林寺不遲。」
丘處機這幾日已經漸漸冷靜下來。
當下並不急於上少林寺，準備先養精蓄銳一晚上，明日再去拜訪少林。
不然大晚上的去少林寺像什麼樣子？
大門緊閉不說，萬一叫人以為是當賊的，那可真是丟大人了。
要上少林寺就堂堂正正，光天化日的去。
楊不負自然沒有意見。點了點頭跟隨他朝著那貧瘠人家而去。
兩人來到不過腰間高的院牆外，丘處機朝裡面呼喊：
「屋內可有人家？」
話音未落，就見那破爛的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從中走出來一個衣著襤褸卻能瞧得出幾分清秀的女孩，怯生生的似乎有些怕人，一瞧見他們就緊張地回頭喊：
「爺爺，有外人來了。」
「咳咳咳，有外人來了？你可看清楚了，是什麼人啊。」
一個佝僂著身子的白鬍子老漢咳嗽著，從屋內走了出來。
帶著他那怕生的小孫女緩緩走近二人，一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丘處機和楊不復，見他們兩個都是一身道袍，氣質過人，似神仙一般的人物，不禁心生尊敬：
「兩位道長是.....」
丘處機取出一兩銀子遞給那老漢，道：
「我師徒二人是全真教門人，今日在嵩山上趕路許久，見天色已晚想在這裡借宿一宿，清水淡飯即可，這銀子請收下。」
那老漢哪見過這場面？
一兩銀子啊。
聽著似乎很少，還遠遠比不上人家有錢人一頓飯的。
但對於可能一輩子都要生活在這山裡的老漢和他孫女而言，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銀子。
「好好好......客人快進，快進，小花好好招待貴客，我去老李家借些新鮮菜來，道長可吃雞蛋嗎？」
「尋常粗飯即可，不必如此費力了。」
「那怎麼行？老兒可不敢怠慢仙人。」
老漢將那銀子揣入懷裡，臉上露出一絲卑微的笑容來，低頭哈腰的請他二人進屋，自己卻急匆匆地往北面山里去了。
丘處機與楊不負都是修道之人，並不擺什麼架子，進去以後只是靜坐，也並不多說。
那孫女小花在灶台前為他們兩個燒了熱水端上來，之後就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等候著他們的吩咐。
「你不必管我們師徒了，去做你的事情吧。」
丘處機大手一揮，那小花如釋重負，便跑到院子裡做活去了。
兩人在屋內一邊喝水，一邊打量著屋子的環境。
這屋子並不大，甚至破舊的很。
簡陋的茅草屋內不過只有一張桌子，兩張凳子和臨窗的一張土炕，炕頭堆著一床打了不知多少補丁的舊棉絮，四面牆壁都是坑坑窪窪的土坯裂縫如蜘蛛網一般密集，好像風一吹就能倒塌似的。
實在是窮苦的可憐。
又想到剛才那老漢家裡連點兒新鮮菜都沒有，招待客人還得去跟別人借，就知道他們平常的生活是什麼樣子了。
「早聽聞少林寺是江湖第一大派，財力雄厚，威望極大，又是慈悲為懷，想不到麾下農戶竟住的是這般屋子。」
丘處機看了兩眼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全真教麾下不是沒有農戶，但那都是花錢雇的。
幫他們全真教要麼種地，要麼干雜活，住的屋子莫說是這等環境，就是比之那山下城裡的居民都不遑多讓。
要是不親自來嵩山看看，誰也想不到這在江湖上光鮮亮麗，威風凜凜的少林寺，其麾下的農戶們居然住在這般環境之下。
楊不負在旁只是輕蔑一笑，沒有說話。
少林寺是什麼模樣，他太清楚不過了。
全真教僱傭農家佃戶，那是花錢的。
而少林寺看人下菜碟，在一部分時候跟你簽的可是賣身契。
與其說是佃戶，倒不如說是廟奴。
只不過少林寺覺得廟奴多少有點影響它在江湖上偉光正的形象，所以就靈活性的添加了一些少林特色，和真正耕種地主家的田地上交地租的佃戶混淆概念。
專收留那些背井離鄉，無處可去的人叫他們簽特色少林契約。
而且不是終身賣身契，是子子孫孫賣身契。
什麼意思呢？
就是你簽了少林寺的賣身契之後，不但你的人以後就是少林寺的佃戶廟奴，永生永世不得逃離。
而且你生的兒子，孫子也要入賤籍，是少林寺的廟奴，生下來就是低人一等的那種，人身自由是受寺廟支配的。
如果你想當和尚脫離苦海？
不行。
這種簽了寺廟賣身契的人，子子孫孫都是不能出家的。
雖然說佛度世人，眾生平等。
但賣身契上寫了，你不是人，你是廟奴，所以你不配得到平等。
你說你後悔了，那更沒用。
誰讓你簽字的時候不認字呢，人家少林寺可沒有強迫你簽。
這座由太室山和少室山等山脈組成的名山，整體山勢綿延起伏，就像是一條橫臥的巨龍伏在中原大地。
兩側峰巒如刀削斧劈，崖壁陡峭映出天光。
風過處，松濤聲嘩嘩如雨。
一道飛瀑從先前的懸崖絕壁上砸下來，碎成萬點玉珠，落在深潭裡。
偌大的一座百年古剎隱在密林里，鐘聲漫出來時，迴蕩山間，透著股「岳峙嵩高」的沉雄氣魄。
這便是嵩山少林寺。
丘處機和楊不負已到少林寺下。
那山中有不少的農戶人家，多是少林寺名下佃戶，為少林寺事生產，開荒地，壘院牆，做雜活。
或是祖上便一直在這裡生活；
或是因為饑荒災年不得已背井離鄉，簽字畫押在少林寺中棲身，謀求一個溫飽。
江湖上一直有句話叫做：
「少林土地大無邊，北過黃河，南越山」。
意思就是少林寺自唐朝以後日益積累，如今在整個中原已經擁有八百餘頃土地，也就是足足八萬畝，便可想而知其佃戶數量之多了，而且這還僅僅只是山中見到的。
那山中能有什麼良田？
在中原各地的佃戶才是大頭。
少林寺財力之雄厚，實在很難想像。
兩人在山間行了幾個時辰，眼看天色越來越晚，暮色降臨。
但離少林寺還有一段路程，正是饑渴之時，卻見到一戶山野貧瘠人家，煙囪里冒出一縷青煙直往雲間穿去，聲聲雞鳴犬吠，在這寂靜的大山中頗有一絲煙火氣息。
「不負，今晚就先在這戶人家這裡休息一晚吧，明日再上少林寺不遲。」
丘處機這幾日已經漸漸冷靜下來。
當下並不急於上少林寺，準備先養精蓄銳一晚上，明日再去拜訪少林。
不然大晚上的去少林寺像什麼樣子？
大門緊閉不說，萬一叫人以為是當賊的，那可真是丟大人了。
要上少林寺就堂堂正正，光天化日的去。
楊不負自然沒有意見。點了點頭跟隨他朝著那貧瘠人家而去。
兩人來到不過腰間高的院牆外，丘處機朝裡面呼喊：
「屋內可有人家？」
話音未落，就見那破爛的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從中走出來一個衣著襤褸卻能瞧得出幾分清秀的女孩，怯生生的似乎有些怕人，一瞧見他們就緊張地回頭喊：
「爺爺，有外人來了。」
「咳咳咳，有外人來了？你可看清楚了，是什麼人啊。」
一個佝僂著身子的白鬍子老漢咳嗽著，從屋內走了出來。
帶著他那怕生的小孫女緩緩走近二人，一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丘處機和楊不復，見他們兩個都是一身道袍，氣質過人，似神仙一般的人物，不禁心生尊敬：
「兩位道長是.....」
丘處機取出一兩銀子遞給那老漢，道：
「我師徒二人是全真教門人，今日在嵩山上趕路許久，見天色已晚想在這裡借宿一宿，清水淡飯即可，這銀子請收下。」
那老漢哪見過這場面？
一兩銀子啊。
聽著似乎很少，還遠遠比不上人家有錢人一頓飯的。
但對於可能一輩子都要生活在這山裡的老漢和他孫女而言，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銀子。
「好好好......客人快進，快進，小花好好招待貴客，我去老李家借些新鮮菜來，道長可吃雞蛋嗎？」
「尋常粗飯即可，不必如此費力了。」
「那怎麼行？老兒可不敢怠慢仙人。」
老漢將那銀子揣入懷裡，臉上露出一絲卑微的笑容來，低頭哈腰的請他二人進屋，自己卻急匆匆地往北面山里去了。
丘處機與楊不負都是修道之人，並不擺什麼架子，進去以後只是靜坐，也並不多說。
那孫女小花在灶台前為他們兩個燒了熱水端上來，之後就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等候著他們的吩咐。
「你不必管我們師徒了，去做你的事情吧。」
丘處機大手一揮，那小花如釋重負，便跑到院子裡做活去了。
兩人在屋內一邊喝水，一邊打量著屋子的環境。
這屋子並不大，甚至破舊的很。
簡陋的茅草屋內不過只有一張桌子，兩張凳子和臨窗的一張土炕，炕頭堆著一床打了不知多少補丁的舊棉絮，四面牆壁都是坑坑窪窪的土坯裂縫如蜘蛛網一般密集，好像風一吹就能倒塌似的。
實在是窮苦的可憐。
又想到剛才那老漢家裡連點兒新鮮菜都沒有，招待客人還得去跟別人借，就知道他們平常的生活是什麼樣子了。
「早聽聞少林寺是江湖第一大派，財力雄厚，威望極大，又是慈悲為懷，想不到麾下農戶竟住的是這般屋子。」
丘處機看了兩眼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全真教麾下不是沒有農戶，但那都是花錢雇的。
幫他們全真教要麼種地，要麼干雜活，住的屋子莫說是這等環境，就是比之那山下城裡的居民都不遑多讓。
要是不親自來嵩山看看，誰也想不到這在江湖上光鮮亮麗，威風凜凜的少林寺，其麾下的農戶們居然住在這般環境之下。
楊不負在旁只是輕蔑一笑，沒有說話。
少林寺是什麼模樣，他太清楚不過了。
全真教僱傭農家佃戶，那是花錢的。
而少林寺看人下菜碟，在一部分時候跟你簽的可是賣身契。
與其說是佃戶，倒不如說是廟奴。
只不過少林寺覺得廟奴多少有點影響它在江湖上偉光正的形象，所以就靈活性的添加了一些少林特色，和真正耕種地主家的田地上交地租的佃戶混淆概念。
專收留那些背井離鄉，無處可去的人叫他們簽特色少林契約。
而且不是終身賣身契，是子子孫孫賣身契。
什麼意思呢？
就是你簽了少林寺的賣身契之後，不但你的人以後就是少林寺的佃戶廟奴，永生永世不得逃離。
而且你生的兒子，孫子也要入賤籍，是少林寺的廟奴，生下來就是低人一等的那種，人身自由是受寺廟支配的。
如果你想當和尚脫離苦海？
不行。
這種簽了寺廟賣身契的人，子子孫孫都是不能出家的。
雖然說佛度世人，眾生平等。
但賣身契上寫了，你不是人，你是廟奴，所以你不配得到平等。
你說你後悔了，那更沒用。
誰讓你簽字的時候不認字呢，人家少林寺可沒有強迫你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