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叒慫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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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呃……」

  李鐵牛這一下,顯然並沒有刻意控制力道,沈菲菲幾欲窒息。

  痛苦聲中,臉色霎時變得異常蒼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即便方休也沒有料到。

  在他想來,以沈菲菲的輕功,即便不是李鐵牛的對手,應該也能輕鬆周旋。

  哪知。

  在制住對方穴道之後,竟然還能被翻盤。

  此刻的李鐵牛,給方休的感覺,就像一隻發狂的公牛。

  「住手!」

  方休不得不扔下手中的燒烤,站起身來喝止。

  「希望這小妞的身份背景,能讓這大鐵牛忌憚。」

  方休心中祈禱。

  所謂投鼠忌器。方休的《阿飛快劍》即便再快,也沒把握在李鐵牛捏斷沈菲菲脖子之前將其救下。所以,扯虎皮亮背景,就成了最佳選擇。

  怎料,還沒等方休亮出沈菲菲的背景,就聽李鐵牛忽然驚訝開口:

  「方大少?」

  顯然,方休抬頭起身之後,終於被李鐵牛認出了身份。

  「所以,這小丫頭片子就是傳聞中被你那啥了的那個堂妹?」

  李鐵牛鬼使神差的問出了心中的懷疑。

  方休:……

  「李寨主誤會了。這位姑娘姓沈,可不是紅雨城之人。」方休沒好氣的解釋。

  「姓沈,不是紅雨城之人……」李鐵牛喃喃自語,忽然神情一凝,「你是說她來自白山郡沈家。」

  「不錯。若非白山郡沈家的千金,哪個女子這麼年輕就能有這麼一手樹枝打穴的本事。」

  方休淡淡說道。

  他沒直接點明沈菲菲的身份,只說姓和來處,便是為了讓李鐵牛自己猜測。

  只有他自己主動猜到的,才會深信不疑。

  得到了方休的肯定答覆,李鐵牛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

  白山郡沈家,那可是連他背後的宗門伏牛派也招惹不起的勢力。

  可若就此放了手中的俘虜,別說他一寨之主的面子掛不住,就是這被自己捏住脖子的小丫頭片子也未必肯善罷甘休。

  有些恩怨一旦結下,便很難消弭。

  方休自然看出了李鐵牛的猶豫。

  主動送出了台階:

  「說起來,也是在下的不對。聽聞李寨主乃是紅雨城數一數二的鍛體高手,就和沈小姐打賭,說她的點穴功夫破不了李寨主的防禦。所以沈小姐,才跟李寨主開了個玩笑。」

  「這樣。李寨主放開沈小姐,這一袋東西,就當是給李寨主賠罪。」

  方休說著,探手抓起身邊的棕櫚樹葉袋子,撕開袋口,露出了裡面金燦燦的金錠子。

  在場土匪,雖然幹得都是打家劫舍的勾當,但都是零散生意,又哪裡見過這麼多金子?雙眼放光的同時,呼吸也全都急促起來。

  隨即,眼巴巴的望向自家老大。

  其意思不言而喻。

  土匪刀頭舔血,為的便是求財。

  在這麼多金子和得罪沈家這個龐然大物之間,傻子都知道怎麼選擇。

  只是。

  身為一寨之主,李鐵牛的思維自然不像手下這些嘍囉一般簡單。

  他知道,這一包金子可沒那麼好拿。

  誰知道,這是否對方的緩兵之計?

  然而,此時的李寨主,已經騎虎難下。

  總不能,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報復,直接將這個身份不凡的年輕男女滅口吧?那自己手下這些兄弟,要不要一併滅口?

  紅雨城方家也就罷了,並不被伏牛派放在眼裡。那白山郡沈家,可是有先天宗師坐鎮!

  李鐵牛臉色陰晴轉換。

  尚未作出決定,方休已繼續加碼:「沈小姐身體嬌貴,萬一出了差池,咱們誰也不好交代。要不這樣,我來替代沈小姐做你的人質,你慢慢考慮。」

  方休說著,便隨手將腰間的碧水劍取下,扔在了地上,緩步向李鐵牛走近。


  方家大公子丹田破碎成了廢人,紅雨城人盡皆知。李鐵牛能一眼認出方休,對於方休的相關信息自然也有相當的了解,知道方休原本擅長的乃是劍法。

  本身沒了內力,又連長劍也扔掉了,可謂誠意十足。

  關鍵是。

  若真對沈家千金干點兒什麼,即便是自己背後的伏牛派也保不住自己。

  待方休走近,李鐵牛下意識的便將捏住沈菲菲脖子的手換成了左手,用空出的右手向方休的肩膀扣去。

  方休果然沒有反抗。

  李鐵牛心中一松,鬆開了控制沈菲菲的手掌。

  沈菲菲如受驚的兔子,立即退了開來。

  「方公子果是信人。」

  見方休真沒鬧什麼么蛾子,李鐵牛顯然極為滿意,故作大方的說道:「我李鐵牛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這樣,這位沈小姐可以自行離開,不過方公子你得陪我回伏牛派。等到了伏牛派,我再讓人送你離開。到時候,咱們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李鐵牛打的主意一目了然。

  就是讓方休這個護身符護送他回伏牛派。

  伏牛派高手眾多。除非沈家出動主力。否則,李鐵牛回到伏牛派就等於回到了安全屋。

  而事實上,江湖各勢力之間也有潛在規則。只要他沒對沈菲菲造成真正的傷害,沈家便不會大動干戈。

  雖然有些惋惜丟了臥牛寨這個基地,但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李鐵牛的打算確實不錯。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方休的實力和找上他的目的。

  「好啊。對於伏牛派,我也是聞名已久呢,正好去長長見識。」方休笑著點頭。

  見方休並未反對,李鐵牛心中大定。

  正欲和方休客套幾句,緩和一下彼此的關係。方休的肩膀忽然一震,然後,不知怎的,就將他原本按住方休的手臂反手扣住。

  李鐵牛大驚失色。

  身軀向下使勁一撲,試圖藉助身體的力量掙脫方休的控制。

  然而。

  他那足以將一頭成年公牛拽翻的力道,作用在方休身上,竟未能讓方休的身體挪動絲毫。

  如泥牛入海。

  李鐵牛微微一怔,不信邪的再次鼓動渾身力氣。

  然並卵。

  到了這時,李鐵牛終於確認,自己是遇上了扮豬吃虎的高手。單以力量而論,這位傳聞已經廢了的方家大公子,竟遠勝自己。

  「方公子神力,在下甘拜下風。還請方公子鬆手,在下願奉上大禮,向方公子賠罪。」

  作為一個成熟的成年人,認清處境的李寨主立即認慫。

  「什麼大禮?」

  方休饒有興趣的開口。

  「三千兩銀子。」李鐵牛頗為肉疼的答道。

  「不夠。」方休搖了搖頭。

  「呃。這已是我臥牛寨的全部積蓄。」李鐵牛苦笑解釋,「您知道的,像在下這種身份,大頭都送回去供奉了師門。要不,我再給您寫一張三千兩的欠條?」

  「不用。」方休淡淡開口,「我這人對錢不感興趣。」

  「那您的意思是……」

  「此處人多嘴雜。你確定要我在這裡說?」

  「呃,是在下的錯。」李鐵牛急忙賠笑,「還請方公子移步鄙寨。在下昨日剛打了一隻吊睛大蟲,剛去附近鎮上抓……嗯,請了個大廚。這會兒,肉應該也快要熟了。還請方公子賞臉,移步品嘗。」

  「好啊,正好有些餓了。」

  方休扭頭瞥了一眼已被烤焦的兔子,隨手鬆開了擒住李鐵牛手臂的手爪。

  李鐵牛微微一怔。

  沒想到方休這麼容易就鬆開了自己。

  也不知該感嘆對方是藝高人膽大,還是江湖經驗太少。

  李鐵牛眼中狠色一閃而過。

  最終,也就閃了一下。

  作為一個知名土匪,他之所以還能活著,除了伏牛派的背景和一身過硬的鍛體功夫,更主要的是他從不輕易冒險。


  「萬一,對方是故意給我機會騙我反擊好名正言順的殺我呢?」

  說實在的,方休方才那一招,已經有些將這位李寨主嚇到。

  他自己的力量自己清楚。

  至少,同境界之人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將他壓制。

  所以,李鐵牛下意識的就將方休當成了六品乃至五品的高手。

  向這樣的高手低頭,並不丟人。

  「說不定,還能藉此和對方拉上關係呢。」李鐵牛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

  這麼年輕的五六品高手,其來歷絕不止紅雨城方家這麼簡單。

  李鐵牛莫名的竟有些欣喜,欣喜多了一個結識這等年輕高手的機會。

  對待方休兩人的態度愈發殷勤。

  只是。

  兩個時辰之後,李鐵牛卻再也高興不起來。

  倒不是方休兩人吃光了他大半虎肉,而是因為方休在吃肉的過程中圖窮匕見悄悄逼他答應的一個要求。

  要知道,那《蠻牛勁》可是伏牛派的不傳之秘。

  如果被人知道,他偷偷傳給了一個外人,等待他的結果恐怕比喪家之犬也好不了多少。

  一開始,在聽到方休這個蠻不講理的要求之後,李鐵求其實是拒絕的。

  結果,方休當即給他表演了使用《鐵爪功》破虎骨吸骨髓的技能……

  李鐵牛雖然對自己的鍛體功夫極為自信,卻也知道自己的骨頭肯定硬不過成年公虎的骨頭。

  無奈。

  已經慫了兩次的李寨主,叒慫了一次。

  至此,李鐵牛也終於明白方休先前為何沒有當眾提出這個條件。

  那是給自己慫的機會啊。

  否則,眾目睽睽,自己肯定不敢出賣師門功法,只能硬著頭皮雞蛋碰石頭。

  吃飽喝足,方休和沈菲菲帶著李鐵牛贈送的野生老山參等珍貴禮品揚長而去。

  眾土匪詫異自家老大何時變得這般大方,李鐵牛則把自己泡進了酒缸試圖用酒精來麻醉自己難以與他人言說的傷痛。

  李鐵牛不知道的是,方休見他識趣,已經手下留情。

  否則,此時的他或許已經變成了方休系統面板上的一點並不起眼的經驗值。

  「我說,你先前鬼鬼祟祟,到底從李鐵牛手中敲來了什麼好東西?」

  「咱們可是同夥,見面分一半的規矩你總該懂吧?」

  「你該不會是想要吃獨食吧?」

  與此同時,與方休同行許久的沈菲菲,趁歇息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連珠炮似的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我們只是交流了一點兒男人之間的隱私問題。」

  方休矢口否認。

  沈菲菲明顯不信,卻也無可奈何。

  此時,她還要依仗方休的保護。

  只好悄悄記錄在心底的小本本上:某日,方蠻子欠我神秘寶物半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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