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狐託孤
進了房間。
胡員外立刻從飯盒中，拿出了幾樣下酒小菜，每一碟菜份量都不大，但花樣挺多。
雞魚肉蛋俱全，花生米、皮蛋、拍黃瓜也不少。
賓主落座之後，李勝並未觸碰這些下酒菜，也沒有喝酒，只是盯著胡員外，看對方想幹什麼。
胡員外見狀，重重嘆息一聲：「唉，實不相瞞，老朽……非人。」
李勝眉頭一揚：「是嗎。」
「李公子應當已經看出來了，老朽非人，乃是一隻狐狸僥倖成了精。」胡員外一開場，就自曝了身份，「算起來，應當是屬於邪祟之流。」
李勝差點就按捺不住：「胡員外不怕我拔刀嗎？」
「老朽已經行將就木，不，準確說，老朽已經身隕，如今不過是靠一口穢氣支撐著，才沒閉上眼。」胡員外說著，立刻顯出了原型，變成一隻渾身焦黑的狐狸。
狐狸張口，吐出的聲音依然是人聲：「公子請看，老朽已經被雷劈死了。」
「啊？」李勝愣了愣。
「公子還記得白天時，晴天霹靂，然後北城門樓倒塌嗎，老朽就是那時被雷劈了。」
李勝訝然：「那道雷是在劈你？」
「老朽在北城門樓上推衍天機，準備渡劫，洗去這一身的穢氣，然而遭到老天的厭煩，直接降下一道雷將老朽劈死……劈死也罷，老朽早看清了這世道。」
頓了頓，焦黑老狐繼續說道：「只是，老朽還有一個牽掛，始終放心不下，這才來拜會公子。」
「什麼牽掛？」
「老朽這一生，命中無子只有兩女，大女兒……老朽所託非人，嫁給那周文棟為妾，誰知……卻被周文棟當做練武的鼎爐，害去了性命。」
「周文棟？」李勝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下一刻，猛然間想起來：「你說的周文棟，是本縣周縣令？」
「正是。」焦黑老狐的嘴角，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苦笑，「周家勢大，老朽不敢報仇，只能死後化作冤魂，去糾纏周文棟了。只是老朽還有個小女兒。」
李勝心中一動。
焦黑老狐開口說道：「老朽這小女兒尚未能化形，還只是個吞吐日月精氣的小狐狸，老朽為她起名胡小娘……公子，若您不嫌棄小娘是狐狸精出身，可否收小娘做個妾……不，做個婢女？」
李勝沉默。
片刻後反問道：「胡員外，我只是一名巡捕副官，武道修為也不高，你為何向我託孤？」
「公子還記得老朽是怎麼死的嗎，推衍天機被老天厭煩而劈死，原本老朽並不急著渡劫，但大女兒被周文棟害了性命，老朽心中想著報復，便急切行事。」
焦黑老狐緩緩說道：「老朽推衍天機，一者求取渡劫的機緣，好去報仇；二者求問未來，若是老朽報復不成，小女該何去何從……老天厭棄，但卻給了小娘一線生機。」
於是。
胡員外就順著這一線生機，找上了李勝的門：「這一線生機，就應在了公子身上。」
頓了頓。
胡員外感嘆道：「老朽本來還想暗中觀察一段時間，但，身已死魂將滅，只能冒昧登門，搏這一線生機了。」
該說的都說了。
胡員外呆坐在椅子上，不再開口。
李勝也在心中思量，半晌後說道：「胡員外，人妖有別，你覺得我該信你嗎？」
胡員外張了張嘴，聲音變得沙啞道：「是啊，人妖有別，我等邪祟連老天都厭棄，何況乎李公子……只是螻蟻尚且貪生，老朽只能求李公子救一救小娘了，若是李公子不救，那就是小娘命里該絕。」
李勝想了想，說道：「我很好奇，胡小娘雖然沒化形，但也算是狐狸精了吧，即便沒人幫助，應該也能好好修煉下去，你為何要我去幫它？」
胡員外搖頭：「老朽也不知道，只是天機降下的啟示……但想來，小娘這一劫應該應在周文棟身上，他拿我大女兒當鼎爐修煉，又豈會不貪圖我小女兒。」
沒了胡員外的庇護，只是個小狐狸精的胡小娘，難逃周文棟的手心。
點點頭，李勝認可了這個說法。
他看著眼前的焦黑老狐，語氣平靜的說道：「若我庇護了胡小娘，那麼，胡員外，你這一具邪祟身體可否交給我來處理？」
已經修煉到渡劫的邪祟，毫無疑問能煉製成一大批練功丹。
反正胡員外自稱死了，正好廢物利用。
他可不管胡員外說的是真是假，先把好處拿到手，再去考慮後續的事情。
胡員外一愣，然後苦笑道：「實不相瞞，老朽這具身體是假的，借了一塊木頭安置神魂，等老朽的神魂散了，這塊木頭便是再普通不過的木頭。」
「嗯？」李勝皺眉。
「雖然不知道李公子要老朽的身體有什麼用，但沒關係，老朽雖然沒了身體，卻還有些積蓄。只要李公子願意庇護小娘，這些積蓄就是報酬。」
「真沒身體了？」
「真沒了，那雷劈下來，老朽能保住一絲神魂，已經是天大運氣了。」
「難怪……我近距離也聞不到你身上的邪祟之氣。」李勝點點頭，表示認可。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還能藉助壺靈日月黿的鼻子，依然聞不到胡員外身上的邪祟氣息。
可見這具身體當真是一截木頭所幻化。
「這酒菜是真的。」胡員外伸手邀請，「老朽出門時，小娘親手燒制的。」
李勝沒吃。
只是詢問：「小娘在哪？」
「在城東門，第一條巷子裡面，有一處荒廢的宅子，宅子的院子裡有假山，老朽和小娘就住在那裡。」
李勝站起身來：「帶我過去。」
胡員外聞言，立刻歡喜道：「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小娘終於有救了！」
當下。
胡員外在前面領路，李勝在後面握刀跟著，一前一後穿過漆黑的小巷，來到荒廢的宅子裡。
有點緊張。
儘管他已經判斷出來，胡員外並未弄虛作假，但人心難測何況狐狸精的心。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他立刻就跑。
「我在外面一直扮演煉骨大成的武者，沒有人知道我已經是煉血級武士，這就是我的底牌！」
今夜的月光有些明媚。
胡員外走到假山邊上，輕聲呼喚道：「小娘，小娘，出來拜見李公子。」
假山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隨後，一隻黃灰色的狐狸，從山腳的洞口爬出來，踩著雜草來到李勝身前。
學著人類的樣子，後肢站立，前腿則交叉重疊，很是女性化的做了個萬福的動作。
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有那麼一絲絲嫵媚之感。
李勝問道：「不會說話嗎？」
胡小娘點頭。
胡員外則補充道：「小娘歲淺，只有穢氣前期的修為，尚不能幻化身形，所以無法開口說話。等她進階穢氣中期，便可幻化為人，伺候公子了。」
胡員外立刻從飯盒中，拿出了幾樣下酒小菜，每一碟菜份量都不大，但花樣挺多。
雞魚肉蛋俱全，花生米、皮蛋、拍黃瓜也不少。
賓主落座之後，李勝並未觸碰這些下酒菜，也沒有喝酒，只是盯著胡員外，看對方想幹什麼。
胡員外見狀，重重嘆息一聲：「唉，實不相瞞，老朽……非人。」
李勝眉頭一揚：「是嗎。」
「李公子應當已經看出來了，老朽非人，乃是一隻狐狸僥倖成了精。」胡員外一開場，就自曝了身份，「算起來，應當是屬於邪祟之流。」
李勝差點就按捺不住：「胡員外不怕我拔刀嗎？」
「老朽已經行將就木，不，準確說，老朽已經身隕，如今不過是靠一口穢氣支撐著，才沒閉上眼。」胡員外說著，立刻顯出了原型，變成一隻渾身焦黑的狐狸。
狐狸張口，吐出的聲音依然是人聲：「公子請看，老朽已經被雷劈死了。」
「啊？」李勝愣了愣。
「公子還記得白天時，晴天霹靂，然後北城門樓倒塌嗎，老朽就是那時被雷劈了。」
李勝訝然：「那道雷是在劈你？」
「老朽在北城門樓上推衍天機，準備渡劫，洗去這一身的穢氣，然而遭到老天的厭煩，直接降下一道雷將老朽劈死……劈死也罷，老朽早看清了這世道。」
頓了頓，焦黑老狐繼續說道：「只是，老朽還有一個牽掛，始終放心不下，這才來拜會公子。」
「什麼牽掛？」
「老朽這一生，命中無子只有兩女，大女兒……老朽所託非人，嫁給那周文棟為妾，誰知……卻被周文棟當做練武的鼎爐，害去了性命。」
「周文棟？」李勝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下一刻，猛然間想起來：「你說的周文棟，是本縣周縣令？」
「正是。」焦黑老狐的嘴角，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苦笑，「周家勢大，老朽不敢報仇，只能死後化作冤魂，去糾纏周文棟了。只是老朽還有個小女兒。」
李勝心中一動。
焦黑老狐開口說道：「老朽這小女兒尚未能化形，還只是個吞吐日月精氣的小狐狸，老朽為她起名胡小娘……公子，若您不嫌棄小娘是狐狸精出身，可否收小娘做個妾……不，做個婢女？」
李勝沉默。
片刻後反問道：「胡員外，我只是一名巡捕副官，武道修為也不高，你為何向我託孤？」
「公子還記得老朽是怎麼死的嗎，推衍天機被老天厭煩而劈死，原本老朽並不急著渡劫，但大女兒被周文棟害了性命，老朽心中想著報復，便急切行事。」
焦黑老狐緩緩說道：「老朽推衍天機，一者求取渡劫的機緣，好去報仇；二者求問未來，若是老朽報復不成，小女該何去何從……老天厭棄，但卻給了小娘一線生機。」
於是。
胡員外就順著這一線生機，找上了李勝的門：「這一線生機，就應在了公子身上。」
頓了頓。
胡員外感嘆道：「老朽本來還想暗中觀察一段時間，但，身已死魂將滅，只能冒昧登門，搏這一線生機了。」
該說的都說了。
胡員外呆坐在椅子上，不再開口。
李勝也在心中思量，半晌後說道：「胡員外，人妖有別，你覺得我該信你嗎？」
胡員外張了張嘴，聲音變得沙啞道：「是啊，人妖有別，我等邪祟連老天都厭棄，何況乎李公子……只是螻蟻尚且貪生，老朽只能求李公子救一救小娘了，若是李公子不救，那就是小娘命里該絕。」
李勝想了想，說道：「我很好奇，胡小娘雖然沒化形，但也算是狐狸精了吧，即便沒人幫助，應該也能好好修煉下去，你為何要我去幫它？」
胡員外搖頭：「老朽也不知道，只是天機降下的啟示……但想來，小娘這一劫應該應在周文棟身上，他拿我大女兒當鼎爐修煉，又豈會不貪圖我小女兒。」
沒了胡員外的庇護，只是個小狐狸精的胡小娘，難逃周文棟的手心。
點點頭，李勝認可了這個說法。
他看著眼前的焦黑老狐，語氣平靜的說道：「若我庇護了胡小娘，那麼，胡員外，你這一具邪祟身體可否交給我來處理？」
已經修煉到渡劫的邪祟，毫無疑問能煉製成一大批練功丹。
反正胡員外自稱死了，正好廢物利用。
他可不管胡員外說的是真是假，先把好處拿到手，再去考慮後續的事情。
胡員外一愣，然後苦笑道：「實不相瞞，老朽這具身體是假的，借了一塊木頭安置神魂，等老朽的神魂散了，這塊木頭便是再普通不過的木頭。」
「嗯？」李勝皺眉。
「雖然不知道李公子要老朽的身體有什麼用，但沒關係，老朽雖然沒了身體，卻還有些積蓄。只要李公子願意庇護小娘，這些積蓄就是報酬。」
「真沒身體了？」
「真沒了，那雷劈下來，老朽能保住一絲神魂，已經是天大運氣了。」
「難怪……我近距離也聞不到你身上的邪祟之氣。」李勝點點頭，表示認可。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還能藉助壺靈日月黿的鼻子，依然聞不到胡員外身上的邪祟氣息。
可見這具身體當真是一截木頭所幻化。
「這酒菜是真的。」胡員外伸手邀請，「老朽出門時，小娘親手燒制的。」
李勝沒吃。
只是詢問：「小娘在哪？」
「在城東門，第一條巷子裡面，有一處荒廢的宅子，宅子的院子裡有假山，老朽和小娘就住在那裡。」
李勝站起身來：「帶我過去。」
胡員外聞言，立刻歡喜道：「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小娘終於有救了！」
當下。
胡員外在前面領路，李勝在後面握刀跟著，一前一後穿過漆黑的小巷，來到荒廢的宅子裡。
有點緊張。
儘管他已經判斷出來，胡員外並未弄虛作假，但人心難測何況狐狸精的心。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他立刻就跑。
「我在外面一直扮演煉骨大成的武者，沒有人知道我已經是煉血級武士，這就是我的底牌！」
今夜的月光有些明媚。
胡員外走到假山邊上，輕聲呼喚道：「小娘，小娘，出來拜見李公子。」
假山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隨後，一隻黃灰色的狐狸，從山腳的洞口爬出來，踩著雜草來到李勝身前。
學著人類的樣子，後肢站立，前腿則交叉重疊，很是女性化的做了個萬福的動作。
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有那麼一絲絲嫵媚之感。
李勝問道：「不會說話嗎？」
胡小娘點頭。
胡員外則補充道：「小娘歲淺，只有穢氣前期的修為，尚不能幻化身形，所以無法開口說話。等她進階穢氣中期，便可幻化為人，伺候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