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十強武者,替卜法(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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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1章 十強武者,替卜法(二合一)

  片刻後。

  待顧少安推門而入時,屋內藥氣已比昨夜淡了許多。

  木桶中的藥液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漆黑黏膩,而是多了幾分渾濁後的沉靜。

  而泥菩薩,此時依舊坐於木桶之中。

  只是與昨夜相比,他整個人的狀態已然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原本滿臉灰敗死氣,此時已淡去了大半。

  那些密布周身的毒瘡雖未完全消失,卻明顯乾癟了許多,連膚色都恢復了幾分人氣。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仿佛隨時都會斷絕的衰朽氣息,如今已被壓下去了大半。

  尤其是臉上,雖然依舊猙獰可怖,但滿臉的毒瘡現在已經盡數乾癟。

  有道是觀臉如觀身,一個人身體的狀態,皆是會在臉部反映出來。

  泥菩薩臉上毒瘡盡消,足以表明泥菩薩體內的狀態,已然是將那半隻踏入鬼門關的腳收了回來。

  體內舊疾,已去七八成。

  而在一邊的梅花桌處,守了泥菩薩一夜的小丫頭和那火猴都已經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緊接著,顧少安似乎想到什麼,體內精氣神和罡元按照《天子望氣術》運轉,待到雙眸金光覆蓋,再看泥菩薩之時,入目所見已經是截然不同。

  在顧少安此時的觀察之中,泥菩薩體內不管是氣血運行還是精神能量以及罡元的運轉,皆是清晰的展露在顧少安的面前,恍若一個活著的標本一般。

  若顧少安此時只是凝氣成元的境界,都能夠輕而易舉的通過觀察捕捉到泥菩薩體內氣血以及精氣神幾種截然不同的氣息運行。

  明白這一點,顧少安眸光一閃。

  僅憑這《天子望氣術》的變化,足以讓顧少安以後在對敵時,通過望氣了解到敵人氣血以及精氣神還有罡元的流向從而達到後發先至,料敵先機似是察覺到了顧少安進來,泥菩薩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渾濁疲憊的眼睛裡,此時竟也多了幾分久違的清明。

  不過當觸及到顧少安那泛起金色的雙眸時,泥菩薩本能的後脊一寒,忽然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讓他不自覺的就想要挪開視線。

  好在泥菩薩並非常人,體內罡元運轉間調整好心境後,對著顧少安點了點頭。

  顧少安走到木桶旁邊,右手輕抬,陰陽二氣頓時湧入水中拉扯著泥菩薩的一隻手,不偏不倚正好所遇顧少安三指上。

  數息後,鬆開手的顧少安頷首道:「生機雖然比不上正常凝元成罡的武者充盈,但問題也已經解決,稍後我給你一瓶丹藥,按時服用,半年時間足以讓你體內生機恢復如常。」

  泥菩薩臉上露出一抹真情實意的笑容:「顧公子,再造之恩,老朽銘記於心。」

  顧少安再次運轉陰陽二氣將泥菩薩體內的金針全部拔了出來,待到在這些金針上撒了一些粉末用於消毒後,才將其重新收入針灸包內。

  而後看依舊還在木桶內的泥菩薩一眼,淡聲道:「起來吧!這藥水裡面的藥已經盡數被你吸收乾淨了,再泡對你而言有害無益,按照約定,你體內的問題我已經幫你解決,接下來便該談談正事了。」

  說完,顧少安緩緩轉身走向一邊的梅花桌挨著小丫頭坐了下來。

  泥菩薩則是站起身來,先是活動了一下,感受著如同褪去了枷鎖的身體,饒是泥菩薩此時臉上也不由露出往日少有的亢奮。

  少頃,待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後,泥菩薩重新回到院內,對著顧少安拱手道:「有勞顧公子久等了。」

  說著,泥菩薩走到小丫頭身邊,伸出手就想要將小丫頭抱回屋內。

  「她膽氣受損,身體也有虧損,現在藥物正在蘊養她的身體,讓她就這樣睡吧。」

  話音入耳,泥菩薩雙手頓時僵停在半空,先是神情愕然的看著小丫頭,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孫女身體竟然出了問題。

  幾息後,泥菩薩方才將雙手收了回來,再次對著顧少安行了一禮。

  「小老兒多謝顧公子。」

  顧少安隨意開口道:「見這小丫頭乖巧罷了。」

  不知道是因為顧少安出手醫治了小丫頭的原因,還是因為這短暫的相處使得泥菩薩並未從顧少安身上感覺到惡意,泥菩薩在坐下後,也放鬆了些許。


  隨後,無需顧少安開口,泥菩薩便主動將有關大夏皇朝的事情一一道出。

  按照泥菩薩所言,原本的大夏皇朝立國千年,國運強盛,龍脈穩固,在氣運昌隆之時,朝廷威壓四海,鎮服八方,莫說江湖門派不敢稍有逾矩,便是那些野心勃勃之輩,也根本不敢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可隨著龍脈出現問題,大夏皇朝的氣數就開始變了。

  早年還不算明顯,只是朝中接連生出些禍患,地方叛亂漸起,天災人禍頻頻,皇權對地方的掌控也開始慢慢鬆動。

  可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影響便越來越大。

  朝廷開始自顧不暇,江湖中也漸漸生出了許多不服管束之輩。

  原本被大夏皇朝壓得不敢抬頭的宗門、世家、幫派,紛紛趁勢而起。

  短短几十年間,別說朝廷,單單只是江湖便已不復往日那般清平。

  門派爭鬥,幫會廝殺,武者尋仇,地盤傾軋等事情幾乎每日都在發生。

  其亂象比起如今九州大地內的大隋國還要更甚。

  而朝廷,則從原本的鐵血鎮壓,慢慢變成了有心無力。

  這時泥菩薩輕輕嘆了口氣:「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夏皇朝再怎麼衰弱,它終究還是大夏皇朝。」

  「龍脈雖損,氣數雖衰,可千年皇朝積攢下來的底蘊,卻不是說沒就沒的。」

  「如今江湖各方勢力雖野心漸生,彼此之間也廝殺不斷,可大多都還守著一些規矩,以免真將事情鬧得太大,徹底越過了大夏皇朝的底線,引來朝廷那些真正的高手出手追殺。」

  顧少安也不繞圈子,徑直問道:「大夏皇朝內高手的情況,具體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泥菩薩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他先整理了一下思緒,方才緩緩開口。

  「如今大夏皇朝明面上與暗中可知的天人境高手,共有十人。」

  「至於坐照境高手,共有三人。」

  「一人為文隆皇帝。」

  「此人乃是當今大夏皇朝武昌皇帝一母同胞的兄長,也是上一任大夏皇朝皇帝。」

  「其人實力深不可測,早年間便已名震天下,後來退居幕後,雖鮮少露面,但皇朝真正的大事,十有八九還是由他拍板。」

  「若論修為與手段,此人應當是如今大夏皇朝最強者之一。

  「另外一人,則是劍皇。」

  「此人為武昌皇帝之叔,輩分極高,隱居於劍宗之內。」

  「其一身劍道造詣,早已臻至化境,昔年更憑自創絕學《萬劍朝皇》威震神州,堪稱劍道宗師中的宗師。」

  「若說文隆皇帝代表的是皇朝正統武道底蘊,那劍皇,便是大夏皇朝皇室在劍道一途上的鎮海神針。」

  此言一出,顧少安眉頭頓時輕皺。

  「三個坐照境高手?」

  「不是說大夏皇朝內,真正的坐照境武者只有兩人麼?」

  說著,顧少安眸子輕抬。

  「你將逆劍五祖也算上了?」

  一旁若換作尋常人,未必能聽懂此言。

  但泥菩薩顯然知道顧少安所說為何。

  所謂逆劍五祖,乃是逆劍宗內五位成名多年的高手。

  這五人雖皆是天人境,但修行武學同根同源,且彼此配合無間,能夠五氣歸一,五意相通。

  一旦五人聯手,所爆發出的戰力,足以正面抗衡坐照境武者。

  因此在神州大地之上,逆劍五祖的凶名極盛。

  聽著顧少安的話,泥菩薩不由驚訝的看了顧少安一眼。

  「看樣子,顧公子確實從九州那邊大夏皇朝的人口中,得知了不少事情,竟連逆劍五祖都知曉。」

  隨後,泥菩薩搖了搖頭。

  「不過,小老兒說的這三名坐照境高手,並不包括逆劍五祖。」

  聞言,顧少安眸色頓時更深了幾分。

  泥菩薩則繼續道:「原本小老兒也以為,大夏皇朝真正的坐照境高手,只有兩人。」

  「可在二十年前,當初小老兒因一些事情進入皇城,在臨近宮門之時曾意外感知到另外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異常可怕的氣息。」


  「那股氣息藏得極深,若非小老兒所修《天機無極大法》對氣機尤為敏感,只怕也根本察覺不到分毫。」

  「後來離開皇城後,我又專門以《天機無極大法》推演了一次。」

  「推演結果顯示,大夏皇宮之內,確實還藏著第三名真正的坐照境高手。」

  顧少安眯了眯眼。

  「也就是說,你並不清楚此人的具體身份?」

  泥菩薩搖頭道:「未曾親見,卻也能大致推算出此人的來歷。

  聞言,顧少安視線落在泥菩薩臉上,沒有出聲。

  而在顧少安的注視下,泥菩薩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十強武者,武無敵。」

  話音落下,顧少安眼底也不禁泛起一絲波瀾。

  武無敵。

  這個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此人巔峰之時,幾乎可以說是冠絕一代的人物。

  只是按照顧少安以往所得的消息,這位十強武者本該早已死去多年才對。

  可轉念一想,顧少安眉頭又漸漸舒展開來。

  以天人境武者的壽數,尚且都能平添三百年壽元。

  更遑論坐照境這等層次的存在。

  到了這個境界,縱然沒有龍血、鳳元這類延壽奇物,僅憑自身修為與氣血根基,也足以活過遠超常人的歲月。

  若武無敵當真踏入了坐照境,那麼他隱姓埋名,假死脫身,藏於皇城之內,倒也並非什麼完全無法理解之事。

  更何況,據他所知,大夏皇朝中那個文隆皇帝所修煉的,正是武無敵當年所創的《玄武真功》。

  若說這二人之間並無關聯,那才奇怪。

  如此一來,武無敵藏身於大夏皇宮之中,也便說得通了。

  想到這裡,顧少安緩緩開口。

  「三名坐照境武者,再加上逆劍五祖那等足以與坐照境正面抗衡的存在,大夏皇朝的底蘊,倒的確不容小覷。」

  泥菩薩點頭嘆道:「千年皇朝,豈是說笑?」

  「哪怕如今大夏皇朝龍脈有損,氣數不復巔峰,單憑這份底蘊,也足夠壓得神州大地上大部分勢力喘不過氣來。」

  「旁人只看見它衰敗的一面,卻不知其真正可怕之處,依舊還埋在最深處。」

  說到這裡,泥菩薩又話鋒一轉。

  「至於如今神州大地江湖,中原一帶勢力以天下會和無雙城為首。」

  「天下會之主,名為雄霸,乃是實打實的天人境強者。此人雄才大略,手腕極強,短短數十年,便將天下會經營成了中原第一大幫,其野心更是昭然若揭。」

  「若非顧忌大夏皇朝,他早就不只是稱雄一方這麼簡單了。」

  「至於無雙城,現任城主實力倒算不上多麼驚人,可無雙城真正的底蘊,卻並不在明面上。」

  「其背後,站著的是劍宗一脈的天人境高手,劍聖。」

  說到「劍聖」二字時,泥菩薩的聲音也不由沉了幾分。

  顯然,即便在他的認知里,這也是個極不好惹的人物。

  「此人痴於劍,誠於劍,極於劍。」

  「論殺伐之凌厲,甚至比許多同境武者還要可怕。」

  「若非其心性太過偏執,一心求劍道極致,只怕無雙城也未必會一直甘居於天下會之後。」

  說到這裡,泥菩薩微微頓了頓。

  「此外,依照我天機門中的記載與部分推演,江湖之中其實還藏著幾個極深的勢力,以及一些連世人都未必知曉的高手。」

  「其中,甚至不乏坐照境層次的人物,只是這些人藏得太深,小老兒所知也極為有限。」

  「畢竟《天機無極大法》雖能卜算天機,卻也不是憑空便能推演出一切。」

  「若無足夠的根源、痕跡與因果為引,便是再高明的推演之術,也終究有其局限。」

  顧少安聽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對於泥菩薩所說的這些隱藏勢力與高手,他並未太過在意。

  因為這些人,別人不清楚,他卻心中有數。


  神州大地江湖之中的確藏龍臥虎。

  可在顧少安看來,那些隱藏於暗中的勢力與高手,縱然有些麻煩,卻還遠遠談不上真正的威脅。

  真正棘手的,始終只有一個。

  那便是大夏皇朝。

  與之相比,江湖上那些所謂的暗流,不過只是水面下的浪花罷了。

  想到這裡,顧少安指尖輕叩桌面,眼神也一點點深了下來。

  晨光自窗欞間斜斜落入,映得桌面上的茶盞與瓷盤都泛起一層淡淡的微光。

  桌旁小丫頭均勻的呼吸聲,和火猴偶爾蜷縮時發出的細微窸窣。

  雖是清晨,卻給人一種靜諡的感覺。

  下一刻,顧少安抬起眼,目光落在泥菩薩那張已然褪去大半死氣的臉上,聲音平緩,卻直指要害。

  「九州大地這邊蘊養龍脈的事情,對於大夏皇朝而言應當極為重要。」

  「按照你所說,天機門如今只剩下你一人。

  「按理說,大夏皇朝不可能輕易放過你才對。」

  話音落下,泥菩薩神色微動。

  隨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也未隱瞞,直接將其中緣由說了出來。

  「顧公子所言不錯。」

  「若在以往,小老兒莫說離開皇城,便是稍有異動,只怕都瞞不過宮中的眼線。」

  「只是這些年,大夏皇朝內部本就不太平,尤其是皇城之中,更是暗流翻湧。」

  泥菩薩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一下,似是在斟酌言辭。

  「武昌皇帝早在十年前,便已開始極少處理朝政。」

  「而到了這幾年,更是常年不上朝。」

  「宮中內外,關於武昌皇帝身懷重病的傳言,也越來越多。」

  「雖說此事始終未得證實,可朝中上下,乃至皇城之內,實則早已人心浮動。」

  顧少安眸光微閃,沒有打斷。

  泥菩薩則繼續道:「武昌皇帝膝下共有九位皇子。」

  「以往皇權穩固時,這九位皇子縱然各有心思,也不敢做得太過明顯。

  「可隨著武昌皇帝久不臨朝,那把龍椅離他們越來越近,這些人的心思,自然也就壓不住了。」

  「如今大夏朝堂之上,已隱隱有九龍奪嫡之勢。」

  「九位皇子各自拉攏朝臣、門閥、將領與供奉,彼此爭勢,彼此防備。

  「連帶著朝堂之上的目光,也都被牽扯了大半。」

  「在這種局勢下,天機門這邊所受的掌控,自然也就比以往少了許多。」

  說到這裡,泥菩薩看了顧少安一眼,隨後聲音微低了幾分。

  「再加上,小老兒在皇宮之中,早年便留了一個替身。」

  「那替身雖不具備卜算之能,卻也足以在短時間內遮掩行蹤,迷惑旁人。」

  「正因如此,小老兒才能早年隱姓埋名借著這皇城之中人心紛亂、朝局動盪的機會,暗中脫身,進入九州大地。」

  聽完泥菩薩所言,顧少安眼底也不禁掠過一絲意外。

  他倒是未曾想到大夏皇朝如今竟已處於這般局面。

  不過,這一絲意外也僅僅只是轉瞬即逝。

  自古以來,皇權之爭,便最為慘烈。

  兄弟相殘,父子成仇,門閥押注,百官站隊,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莫說大夏皇朝。

  便是九州大地上的大魏、大隋、大元這等國度,歷代皇權更迭之間,也從來不缺刀光血影。

  更何況那還是大夏皇朝。

  一個屹立神州千年的皇朝,一個真正意義上站在權勢絕巔的位置。

  坐上那張龍椅,便等同於一步登天,執掌天下生殺,俯視億萬人間。

  面對這樣的誘惑,別說九位皇子各懷心思,便是再多幾分腥風血雨,也不值得意外。

  想到這裡,顧少安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作停留。

  他沉吟片刻後,直接看向泥菩薩。

  「兩個問題。」


  「第一,你能不能算出九州大地封印破碎的具體時間。」

  「第二,九州大地破碎之後,你能不能算出大夏皇朝那些坐照境高手,具體會在什麼時間進入九州大地。」

  話落,顧少安目光微凝,語氣也更鄭重了幾分。

  「記著,我要的是確切的時間。」

  泥菩薩聞言,臉上的神色頓時也鄭重起來。

  數息後,他緩緩開口。

  「若是具體之事,以我天機門的《天機無極大法》,的確可以卜算出來。」

  「可若是他人的動向,小老兒卻只能卜算出一個大致的時間。

  顧少安眉頭輕皺:「只能大致。」

  泥菩薩點頭道:「不錯。」

  泥菩薩解釋道:「《天機無極大法》雖能借天地之力推演未來,窺視天機,但此法並非全無限制。」

  「說到底,天機本就是不斷變化之物,萬事萬物,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而是始終處於流轉、偏移、衍化之中。」

  「若是具體的事情,則不同。」

  「譬如一件已經註定會發生的大事,一處封印何時崩裂,一場異象何日降臨,這些都可視作有跡可循的「定數」。」

  「只要小老兒卜算過一次,即便後續因外力出現了細微變化,小老兒也會在第一時間心有所感,隨後重新卜算。」

  「如此一來,便能不斷修正,最後得出一個確切的時間。」

  顧少安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泥菩薩繼續道:「可若是換作他人的動向,難度便會大得多。」

  「因為人本身,便是最大的變數。」

  「一個念頭、一句命令、一次閉關、一場突發變故,都可能讓其原本的軌跡發生偏移。」

  「尤其顧公子現在要算的,還不是尋常武者,而是大夏皇朝中的坐照境高手。」

  「到了坐照境這一步,武者本身已能吸納天地之力,與自身精氣神相融。」

  「這樣的人,一舉一動都與天地氣機勾連極深。」

  「若是直接卜算他們,除非小老兒能夠踏入天人境,否則的話,不但推演難度極大,而且所要承受的天地反噬,也會重到難以想像。」

  「稍有不慎,便是當場神魂受創,甚至直接身死,也並非不可能。」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晨光中,顧少安看著泥菩薩,神色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開口道:「所以,你用的不是直接卜算之法。」

  泥菩薩點頭。

  「不錯。」

  「若要推演這些坐照境高手的動向,小老兒只能以「替卜法」來進行。」

  聽見這三個字,顧少安眸光輕動。

  「什麼是替卜法。」

  泥菩薩聞言,緩緩解釋起來。

  「所謂替卜法,便是不直接去算那些不可直視、不可正推之人。」

  「而是繞開他們,轉而去算與他們相關的人,或即將與他們發生衝突的人。

  ,「借旁人的命數與軌跡為媒介,再反過來推演其背後所牽動之事。」

  說到這裡,泥菩薩抬起眼,看向顧少安。

  「坐照境高手,本身氣機太盛,已近天象,直接觸碰,無異於以血肉之軀去硬撼山洪雷霆。」

  「可若借他人為橋,便等於避其鋒芒,從側面窺其影子。」

  「雖然所得結果不如直接卜算那般完整,卻足夠用來判斷大勢與時間。」

  顧少安聽到這裡,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

  泥菩薩則繼續道:「譬如顧公子之後,若要帶張真人、宋大俠等人前往九州大地與神州大地交界之處,伏擊大夏皇朝進入九州的坐照境高手。」

  「那麼,小老兒便不去算那幾位坐照境武者。」

  「而是去算宋大俠,或算其他與你們一同行動之人的前程、運勢與近段時間的吉凶變化。」

  「若卦象大凶,便說明對方已至。」

  「若凶中藏險而未至絕境,則說明時間尚有偏差。」


  「由這些人的運勢變化,便可反推出大夏皇朝那些高手進入九州大地的大致時機。」

  「再結合封印破裂的確切時間,兩相印證之下,自然便能將時間不斷縮小,最終逼近一個足夠精準的範圍。」

  聽到這裡,顧少安也算徹底明白了這替下法的路數。

  不是硬碰硬地去窺坐照境武者本身。

  而是像隔著水面看倒影。

  不去看那座高山,而去看山下被壓彎的草木。

  如此迂迴,卻偏偏有效。

  想到這一點,顧少安眼中也不由泛起幾分異色。

  「沒想到,卜算之法竟然還能如此迂迴,倒是奇特。」

  泥菩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卜算一道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9

  「窺視天機,本就是逆勢而行。」

  「若不懂得變通,不懂得以最小的代價換取結果,小老兒怕是也活不到今日。」

  說這話時,泥菩薩的神情有些複雜。

  顯然,這些年他能在大夏皇朝眼皮子底下活下來,靠的也不僅僅只是卜算之法本身,更有無數次在生死之間摸索出來的經驗與取捨。

  顧少安則在這時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片刻後,他眸光緩緩抬起,聲音也隨之響起。

  「我這邊無法進行卜算,坐照境高手,你也無法直接去算,如此一來,張真人這邊自然也要排除。」

  「也就是說,接下來我還需要先挑選並確定,之後隨我一同行動、伏殺大夏皇朝高手的人選,才行。」

  泥菩薩沒有遲疑,徑直點頭。

  「確實如此。」

  「只有先定下替卜之人,小老兒才能著手推演。」

  聽到這裡,顧少安腦中思緒已然快速流轉起來。

  不過僅僅數息,他便已將諸般可能梳理了個大概。

  隨後,顧少安輕輕點了點頭。

  「這倒是不難。」

  以顧少安的行事作風,哪怕面對尋常敵手,他都從不會有半分輕視。

  更何況,如今擺在眼前的還是大夏皇朝這樣一尊真正的龐然大物。

  所以在泥菩薩到來之前,顧少安心中便已有過打算。

  他原本就準備從武當與峨眉之中,各自遴選合適之人。

  再以自己手中的諸般藥物與大還丹相助,強行拔高其根基與修為。

  最終挑出五人,助其邁入天人境。

  屆時,再加上他自己與張三丰,便足以組成一股真正能夠左右戰局的力量。

  而現在看來,這個計劃不僅可行,甚至還正好能夠順勢用上。

  畢竟泥菩薩要施展替卜法,所需要的,不過是先從這些人中,找出一個適合用來承載卦象的人罷了。

  這件事,對於顧少安而言,的確算不上難。

  念及此處,顧少安心中一定。

  畢竟,對於顧少安而言,能夠有一個大致的時間,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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