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天外來人
第595章 天外來人
張三丰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手中茶盞輕輕一頓。
「你找老道，想來已經想好這大還丹要用的人選了吧？」
顧少安點了點頭。
「不錯。」
他目光微轉，落在宋遠橋與俞岱岩幾人身上，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宋大俠、張四俠二人在凝氣成元的境界裡，已經深耕多年。晚輩這裡還有一些自己煉製的丹藥，能夠增補武者精氣神，若是接下來幾年能夠得張真人悉心教導，勤修不輟，邁入凝元成罡層次並非難事。」
「屆時，再以這大還丹相助，便能夠踏入天人境。」
此話一出，涼亭內頓時靜了靜。
宋遠橋與張松溪同時一怔，隨後彼此對視一眼，神色都出現了明顯變化。
他們原以為，顧少安口中的「人選」，多半會是江湖中那些一流高手，或者峨眉、武當之外的某些名宿宿老。卻未曾想到，他竟然會直接將目光落在他們二人身上。
一時間，二人張了張口，顯然是想推辭。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顧少安這番話，絕非隨口一說。
以他們的根骨與悟性，若無大機緣，哪怕再苦修幾十年，內功境界也多半止步於凝元成罡，再往天人境邁進，幾乎是可望而不可即。
而顧少安今日所言，對他們而言，分明是一場造化。
不只是造化，幾乎稱得上是逆天改命。
張松溪神色微動，眼中情緒複雜。
宋遠橋則是沉默更久，最終只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顧少俠此意，宋某————愧領了。」
不只是他。
俞岱岩雖未開口，可那雙沉穩的眼裡，也分明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
而在幾人對面，張三丰亦是靜默了片刻。
少頃，他方才抬眼，看向顧少安，輕輕點了點頭。
「你小子，有心了。」
因為張三丰清楚，顧少安此舉，並不是簡單的施恩於武當，而是真真正正把武當的未來放進了自己眼中。
宋遠橋悟性不算頂尖，但性情敦厚，且執掌武當多年，若能入天人境，足以穩住武當大局。
張松溪悟性極高，若肯潛心修行，更有機會從《太極拳經》中悟出七分真意，未來可為武當之基石。
若真如顧少安所說，讓這兩人也踏入天人境，那麼武當便不再只有他張三丰一根擎天之柱。
等將來大夏皇朝那邊的麻煩徹底料理乾淨，他也不必再如現在這般被困山門，天下之大，便可隨處去得。
顧少安能點名這兩個人，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已深思熟慮過。
張三丰如何看不出來。
顧少安聞言，神色卻仍舊平和。
「張真人客氣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武當與峨眉派以前便守望相助，以後自然也是如此。晚輩有如今的成就和實力，也少不了張真人這些年的指點。投桃報李的道理，師父早在入門前便已經教過我了。」
這話一出，張三丰頓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要是現在的滅絕丫頭，老道還會信你這話。可換成幾年前你才入門時，就滅絕那丫頭那心境，能教你這些才有鬼了，你小子就知道給她臉上貼金。」
顧少安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未反駁。
亭中氣氛，也因這一句玩笑，稍稍鬆緩了幾分。
張三丰隨即又道：「剩下那三顆，你準備給你們峨眉派的人用？」
顧少安點了點頭。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外人哪裡有峨眉派自己人來的可靠？
顧少安有辦法將宋遠橋以及張松溪培養成天人境高手，自然也能夠從峨眉派這邊培養出三名天人境高手。
自然不會將這些資源用於外人的身上。
張三丰眼皮輕輕一扯，顯然對這分配早有預料。
「朝廷那邊，以後怕是難了。」
單單就顧少安和張三丰兩個人，就足以壓得朝廷那邊難以翻身。
更別說很快武當和峨眉派還會多出幾個天人境。
朝廷的話語權，在涉及到武當以及峨眉派面前，怕是徹底失了效。
就在這時，顧少安唇角微微一勾，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鋒芒。
「此外，張真人覺得，便被動為主動，如何？」
就在二人低語之間，山門之外，一輛簡陋的馬車正沿著官道，緩緩向著武當山門行來。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吱呀聲響。
時不時，還有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車廂內輕輕傳出。
馬車雖簡陋，卻像是帶著某種不尋常的氣息，緩緩駛近武當。
馬車距離山門尚且還有一段距離時，莫聲谷等山門前的武當弟子便已經注意到了。
只是隨著馬車靠近，莫聲谷才注意到車廂外趕車的，竟然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女童。
她坐在車轅上，兩條小腿晃晃蕩盪，神色卻頗為沉靜。其頭頂之上，還趴著一隻通體火紅的小猴子，正東張西望，顯得格外的機靈。
待到馬車停下，女童從馬車上一躍而下，然後上前幾步對著為首的莫聲谷行了一禮，帶著明顯稚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敢問這位前輩，此處可是武當派？」
聽著女童的詢問，莫聲谷看了一眼馬車，隨後點頭道：「正是，小姑娘你有什麼事情嗎？」
女童聞言面露欣喜，隨後轉身對著馬車喊道：「爺爺，我們到武當了。
聲音出口，莫聲谷等人的視線都異象馬車。
卻見馬車那垂落的車簾被一隻枯瘦如柴的手緩緩掀開。
一道人影，慢慢自車廂之中走了出來。
那人渾身披著一件寬大的灰黑斗篷，兜帽壓得極低，將整張臉都遮去了大半，只能隱約看見一截蒼白乾瘦的下頜以及一些紫色的膿瘡。
其身形佝僂，背脊微彎，像是被歲月與病痛同時壓垮了一般，只是站在那裡，便透著一股濃濃的遲暮之意。
觀其儀態，分明便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可越是如此，莫聲谷眼中的警惕之色便越濃。
武當山門清淨，尋常江湖人到了這裡，見了武當弟子，多半多少會露出幾分拘謹。
眼前這老者卻不同，自下車之後，整個人的氣機便顯得極其古怪，明明衰敗枯朽，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可偏偏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與篤定。
莫聲谷體內真氣悄然流轉，神色不動，心中卻已暗自提起了幾分防備。
只是那老者對此像是毫無察覺一般。
這時，一旁的女童已經動作麻利地從車上取下一個舊布包袱，自裡面翻了翻後，掏出幾枚銅板遞到老人手中。
「爺爺，給。」
老者微微點頭，枯瘦的手掌將那幾枚銅板接過。
下一瞬，他手中真氣，不，準確說應當是罡元，緩緩涌動而出。
那罡元並不如何張揚，卻在掌心之間迅速凝聚，隱隱化作一道朦朧羅盤虛影。
羅盤甫一成形，周圍空氣都像是微微一滯，仿佛有某種無形之勢被其牽引而來。
莫聲谷瞳孔微縮。
凝元成罡？
不僅如此，在莫聲谷的眼中，老者竟然能夠以罡元凝聚成一個羅盤，這樣的手段，莫聲谷行走江湖多年，卻從未聽聞過。
就在莫聲谷心思流轉間，只見老者五指輕輕一松，那三枚銅板頓時在羅盤虛影的牽引之下懸空而起，繞著他掌心緩緩飛旋。
銅板轉動之間，隱隱有奇異的節律生出，好似暗合某種天地之理。
幾息之後，老者手掌微垂。
三枚銅板登時脫離羅盤虛影，自半空中接連墜下，落在地面的青石上，發出幾聲清脆碰撞。
「叮！」「叮！」「叮！
莫聲谷與旁邊幾名武當弟子下意識低頭看去。
只見三枚銅板散落地面，正反錯落，赫然成象。
老者低頭掃了一眼，蒼老而虛弱的聲音緩緩響起。
「離上乾下，火天大有。」
「火在天上，光照萬方，大有其得，所求當現。」
他微微抬頭，斗篷下那雙渾濁卻深沉的眼睛，仿佛透過眾人，直接落在了山門之後某個方向。
也是在這一刻，莫聲谷幾人才看清楚老者的面容。
一張枯瘦的臉上，赫然爬滿了顏色各異的毒瘡，可謂是觸目驚心。
別說其他人，哪怕是莫聲谷看到老者的容貌，都是心頭一顫。
可老者卻像是沒有察覺到莫聲谷幾人的反應一樣，依舊在掐指下算。
「卦象既成，所尋之人，就在眼前這座山中。」
說完後，老者像是耗費了不少心力，忍不住低低咳了兩聲，身形也輕輕晃了一下。
那女童見狀，連忙上前將地上的幾枚銅板一一撿起，小心翼翼收回包袱里，隨後又回到老人身旁，伸手扶住他。
老者在女童攙扶下，向前走了兩步，旋即對著莫聲谷拱了拱手。
「有勞閣下，代為向貴派張真人通傳一聲。」
「天外來人，有事相求。」
「天外來人？」
聽著這四個字，周圍幾名武當弟子俱是一愣，彼此面面相覷，臉上皆是茫然。
莫聲谷同樣眉頭微皺。
若是旁人說這種話，他多半只會當對方瘋瘋癲癲，可眼前這老者方才隨手展露出罡元化盤、以銅錢起卦的手段，卻又絕不是普通人物。
這般人物，不至於跑到武當山門前故弄玄虛。
念及此處，莫聲谷心中迅速權衡了一番，隨後抱拳道：「有勞前輩稍候片刻。」
說罷，他轉過頭看向旁邊一名武當長老，沉聲叮囑道：「我去通知大師兄。你們留在這裡，不可怠慢，也不可輕舉妄動。」
那長老立刻點頭應下。
莫聲谷這才不再耽擱，腳下一點，身形頓時如輕燕般拔地而起，沿著登山石階一路向上掠去。
他先是直入真武大殿，卻見殿中空無一人，稍一思索後，便徑直轉向後山。
隨著身形不斷深入後山，沿途焦熱氣息也愈發明顯。方才顧少安與張三丰交手留下的痕跡仍在，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火意與碎石塵灰的味道。
沒過多久，莫聲谷便看見了後山涼亭中的幾人。
張三丰、顧少安、黃雪梅、宋遠橋、張松溪等人，皆在亭中。
莫聲谷落地後，先是拱手一禮，隨後開口道：「師父，山下來了一老一少，說是想要求見你。」
一旁的張松溪聞言問道：「對方是什麼人？」
莫聲谷搖頭道：「其中一個是十歲大小的女童，另外一人是個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者，但卻是有著凝元成罡的境界。」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神色也多了幾分古怪。
「而且那老者滿臉皆是毒瘡，看起來頗為嚇人，並且自稱是........天外來人，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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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手中茶盞輕輕一頓。
「你找老道，想來已經想好這大還丹要用的人選了吧？」
顧少安點了點頭。
「不錯。」
他目光微轉，落在宋遠橋與俞岱岩幾人身上，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宋大俠、張四俠二人在凝氣成元的境界裡，已經深耕多年。晚輩這裡還有一些自己煉製的丹藥，能夠增補武者精氣神，若是接下來幾年能夠得張真人悉心教導，勤修不輟，邁入凝元成罡層次並非難事。」
「屆時，再以這大還丹相助，便能夠踏入天人境。」
此話一出，涼亭內頓時靜了靜。
宋遠橋與張松溪同時一怔，隨後彼此對視一眼，神色都出現了明顯變化。
他們原以為，顧少安口中的「人選」，多半會是江湖中那些一流高手，或者峨眉、武當之外的某些名宿宿老。卻未曾想到，他竟然會直接將目光落在他們二人身上。
一時間，二人張了張口，顯然是想推辭。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顧少安這番話，絕非隨口一說。
以他們的根骨與悟性，若無大機緣，哪怕再苦修幾十年，內功境界也多半止步於凝元成罡，再往天人境邁進，幾乎是可望而不可即。
而顧少安今日所言，對他們而言，分明是一場造化。
不只是造化，幾乎稱得上是逆天改命。
張松溪神色微動，眼中情緒複雜。
宋遠橋則是沉默更久，最終只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顧少俠此意，宋某————愧領了。」
不只是他。
俞岱岩雖未開口，可那雙沉穩的眼裡，也分明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
而在幾人對面，張三丰亦是靜默了片刻。
少頃，他方才抬眼，看向顧少安，輕輕點了點頭。
「你小子，有心了。」
因為張三丰清楚，顧少安此舉，並不是簡單的施恩於武當，而是真真正正把武當的未來放進了自己眼中。
宋遠橋悟性不算頂尖，但性情敦厚，且執掌武當多年，若能入天人境，足以穩住武當大局。
張松溪悟性極高，若肯潛心修行，更有機會從《太極拳經》中悟出七分真意，未來可為武當之基石。
若真如顧少安所說，讓這兩人也踏入天人境，那麼武當便不再只有他張三丰一根擎天之柱。
等將來大夏皇朝那邊的麻煩徹底料理乾淨，他也不必再如現在這般被困山門，天下之大，便可隨處去得。
顧少安能點名這兩個人，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已深思熟慮過。
張三丰如何看不出來。
顧少安聞言，神色卻仍舊平和。
「張真人客氣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武當與峨眉派以前便守望相助，以後自然也是如此。晚輩有如今的成就和實力，也少不了張真人這些年的指點。投桃報李的道理，師父早在入門前便已經教過我了。」
這話一出，張三丰頓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要是現在的滅絕丫頭，老道還會信你這話。可換成幾年前你才入門時，就滅絕那丫頭那心境，能教你這些才有鬼了，你小子就知道給她臉上貼金。」
顧少安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未反駁。
亭中氣氛，也因這一句玩笑，稍稍鬆緩了幾分。
張三丰隨即又道：「剩下那三顆，你準備給你們峨眉派的人用？」
顧少安點了點頭。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外人哪裡有峨眉派自己人來的可靠？
顧少安有辦法將宋遠橋以及張松溪培養成天人境高手，自然也能夠從峨眉派這邊培養出三名天人境高手。
自然不會將這些資源用於外人的身上。
張三丰眼皮輕輕一扯，顯然對這分配早有預料。
「朝廷那邊，以後怕是難了。」
單單就顧少安和張三丰兩個人，就足以壓得朝廷那邊難以翻身。
更別說很快武當和峨眉派還會多出幾個天人境。
朝廷的話語權，在涉及到武當以及峨眉派面前，怕是徹底失了效。
就在這時，顧少安唇角微微一勾，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鋒芒。
「此外，張真人覺得，便被動為主動，如何？」
就在二人低語之間，山門之外，一輛簡陋的馬車正沿著官道，緩緩向著武當山門行來。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吱呀聲響。
時不時，還有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車廂內輕輕傳出。
馬車雖簡陋，卻像是帶著某種不尋常的氣息，緩緩駛近武當。
馬車距離山門尚且還有一段距離時，莫聲谷等山門前的武當弟子便已經注意到了。
只是隨著馬車靠近，莫聲谷才注意到車廂外趕車的，竟然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女童。
她坐在車轅上，兩條小腿晃晃蕩盪，神色卻頗為沉靜。其頭頂之上，還趴著一隻通體火紅的小猴子，正東張西望，顯得格外的機靈。
待到馬車停下，女童從馬車上一躍而下，然後上前幾步對著為首的莫聲谷行了一禮，帶著明顯稚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敢問這位前輩，此處可是武當派？」
聽著女童的詢問，莫聲谷看了一眼馬車，隨後點頭道：「正是，小姑娘你有什麼事情嗎？」
女童聞言面露欣喜，隨後轉身對著馬車喊道：「爺爺，我們到武當了。
聲音出口，莫聲谷等人的視線都異象馬車。
卻見馬車那垂落的車簾被一隻枯瘦如柴的手緩緩掀開。
一道人影，慢慢自車廂之中走了出來。
那人渾身披著一件寬大的灰黑斗篷，兜帽壓得極低，將整張臉都遮去了大半，只能隱約看見一截蒼白乾瘦的下頜以及一些紫色的膿瘡。
其身形佝僂，背脊微彎，像是被歲月與病痛同時壓垮了一般，只是站在那裡，便透著一股濃濃的遲暮之意。
觀其儀態，分明便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可越是如此，莫聲谷眼中的警惕之色便越濃。
武當山門清淨，尋常江湖人到了這裡，見了武當弟子，多半多少會露出幾分拘謹。
眼前這老者卻不同，自下車之後，整個人的氣機便顯得極其古怪，明明衰敗枯朽，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可偏偏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與篤定。
莫聲谷體內真氣悄然流轉，神色不動，心中卻已暗自提起了幾分防備。
只是那老者對此像是毫無察覺一般。
這時，一旁的女童已經動作麻利地從車上取下一個舊布包袱，自裡面翻了翻後，掏出幾枚銅板遞到老人手中。
「爺爺，給。」
老者微微點頭，枯瘦的手掌將那幾枚銅板接過。
下一瞬，他手中真氣，不，準確說應當是罡元，緩緩涌動而出。
那罡元並不如何張揚，卻在掌心之間迅速凝聚，隱隱化作一道朦朧羅盤虛影。
羅盤甫一成形，周圍空氣都像是微微一滯，仿佛有某種無形之勢被其牽引而來。
莫聲谷瞳孔微縮。
凝元成罡？
不僅如此，在莫聲谷的眼中，老者竟然能夠以罡元凝聚成一個羅盤，這樣的手段，莫聲谷行走江湖多年，卻從未聽聞過。
就在莫聲谷心思流轉間，只見老者五指輕輕一松，那三枚銅板頓時在羅盤虛影的牽引之下懸空而起，繞著他掌心緩緩飛旋。
銅板轉動之間，隱隱有奇異的節律生出，好似暗合某種天地之理。
幾息之後，老者手掌微垂。
三枚銅板登時脫離羅盤虛影，自半空中接連墜下，落在地面的青石上，發出幾聲清脆碰撞。
「叮！」「叮！」「叮！
莫聲谷與旁邊幾名武當弟子下意識低頭看去。
只見三枚銅板散落地面，正反錯落，赫然成象。
老者低頭掃了一眼，蒼老而虛弱的聲音緩緩響起。
「離上乾下，火天大有。」
「火在天上，光照萬方，大有其得，所求當現。」
他微微抬頭，斗篷下那雙渾濁卻深沉的眼睛，仿佛透過眾人，直接落在了山門之後某個方向。
也是在這一刻，莫聲谷幾人才看清楚老者的面容。
一張枯瘦的臉上，赫然爬滿了顏色各異的毒瘡，可謂是觸目驚心。
別說其他人，哪怕是莫聲谷看到老者的容貌，都是心頭一顫。
可老者卻像是沒有察覺到莫聲谷幾人的反應一樣，依舊在掐指下算。
「卦象既成，所尋之人，就在眼前這座山中。」
說完後，老者像是耗費了不少心力，忍不住低低咳了兩聲，身形也輕輕晃了一下。
那女童見狀，連忙上前將地上的幾枚銅板一一撿起，小心翼翼收回包袱里，隨後又回到老人身旁，伸手扶住他。
老者在女童攙扶下，向前走了兩步，旋即對著莫聲谷拱了拱手。
「有勞閣下，代為向貴派張真人通傳一聲。」
「天外來人，有事相求。」
「天外來人？」
聽著這四個字，周圍幾名武當弟子俱是一愣，彼此面面相覷，臉上皆是茫然。
莫聲谷同樣眉頭微皺。
若是旁人說這種話，他多半只會當對方瘋瘋癲癲，可眼前這老者方才隨手展露出罡元化盤、以銅錢起卦的手段，卻又絕不是普通人物。
這般人物，不至於跑到武當山門前故弄玄虛。
念及此處，莫聲谷心中迅速權衡了一番，隨後抱拳道：「有勞前輩稍候片刻。」
說罷，他轉過頭看向旁邊一名武當長老，沉聲叮囑道：「我去通知大師兄。你們留在這裡，不可怠慢，也不可輕舉妄動。」
那長老立刻點頭應下。
莫聲谷這才不再耽擱，腳下一點，身形頓時如輕燕般拔地而起，沿著登山石階一路向上掠去。
他先是直入真武大殿，卻見殿中空無一人，稍一思索後，便徑直轉向後山。
隨著身形不斷深入後山，沿途焦熱氣息也愈發明顯。方才顧少安與張三丰交手留下的痕跡仍在，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火意與碎石塵灰的味道。
沒過多久，莫聲谷便看見了後山涼亭中的幾人。
張三丰、顧少安、黃雪梅、宋遠橋、張松溪等人，皆在亭中。
莫聲谷落地後，先是拱手一禮，隨後開口道：「師父，山下來了一老一少，說是想要求見你。」
一旁的張松溪聞言問道：「對方是什麼人？」
莫聲谷搖頭道：「其中一個是十歲大小的女童，另外一人是個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者，但卻是有著凝元成罡的境界。」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神色也多了幾分古怪。
「而且那老者滿臉皆是毒瘡，看起來頗為嚇人，並且自稱是........天外來人，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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