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只是暴戾嗜殺,又不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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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邁入暗門,隨後繼續向前走了數步後,方才進入到另外一個更大的密室。

  其空間比之外面的石室寬闊了數倍不止,穹頂高懸,呈渾圓之狀倒扣而下,上面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將整個石室照得一片明亮。

  四壁不再是岩石,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澤,仿佛整座密室都是以某種特殊金屬鑄造。密室正中,一座八角形的祭壇巍峨矗立。

  祭壇通體由暗金色的奇異玉石砌成,高約三尺,八面各浮雕著一條五爪金龍,龍軀盤繞,龍首高昂,皆朝向祭壇中心,祭壇表面刻滿了繁複玄奧的陣紋。

  而在那祭壇正上方,靜靜懸浮著一顆土黃色的水晶球。

  表面看似渾濁,實則內蘊光華。

  在四周橘黃火光的映照下,球體內部競有絲絲縷縷的紫色氤氳在徐徐流動,如煙似霞,又似活物般緩緩瀰漫到整個祭壇,使得這祭壇仿佛被一層紫色的光暈籠罩。

  顧少安目光落在那晶球上,右手輕擡,隨著五指虛握成爪,體內罡元運轉,一股無形的吸力自掌心湧出。

  下一刻,祭壇上的水晶球直接被勁氣拉扯到顧少安的手中。

  沒有了這水晶球,那祭壇周圍覆蓋的淡紫色光暈頓時消散。

  水晶球入手瞬間,一股陰冷的寒氣便順著顧少安的掌心往體內鑽去的趨勢。

  只是還未等這些寒氣入體,便被顧少安體表下《金剛不壞神功》凝聚的金元攔截在體外。

  一旁的梅絳雪雖未直接接觸那晶球,卻感覺周圍的溫度在瞬間驟降,仿佛從深秋一下子墜入了數九寒冬,就連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肉眼可見的白霧,引得梅絳雪不禁運轉體內真元,依靠著體內九陽真元抵禦這股寒意。

  「師兄,這是真的邪帝舍利?」

  顧少安點了點頭:「不錯」。

  說著,顧少安從包袱里取出一個玉盒。

  玉盒大小比這邪帝舍利稍大,通體瑩白。

  待到顧少安將邪帝舍利裝入玉盒內,蓋上蓋子後,梅絳雪頓覺方才那股陰冷的寒意消散無蹤。將玉盒重新收入包袱之後,顧少安說道:「這邪帝舍利原本是一種特殊的礦石,不過卻能夠保存武者的功力。」

  「待回到峨眉派後,等未來門內有其他凝氣成元的弟子,可以請古大叔以《吸功大法》將這裡面的功力全部煉化後送入其體內,說不定能夠幫助他們邁入凝元成罡的層次。」

  「待到將這邪帝舍利裡面的能量消耗結束後,未來我峨眉派歷代長老或是掌門,也能在壽終正寢前將自身功力封入邪帝舍利內,讓我峨眉派多一個傳承的至寶。」

  聽著顧少安所言,梅絳雪眼睛一亮。

  「若真能如此,待到百年之後,我峨眉派即便是沒有如師兄這樣無雙的天驕,卻也能一直有高手坐鎮。」

  「也難怪師兄會這麼大費周章了。」

  顧少安笑著點了點頭,隨後視線輕擡,看向那祭壇。

  隨著體內劍丸輕顫,陣陣低沉的顫鳴驟然在密室中迴蕩。

  下一瞬,虛空生變。

  便見成百上千道細若遊絲那些劍氣如春日柳絮驟然在空中凝聚而出然後向著那祭壇傾瀉而下。霎時間,無數道細微到極致的切割聲交織成一片。

  在顧少安凝聚的這些劍氣之下,那由奇異暗金玉石砌成的祭壇,頓時寸寸崩解。

  短短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方才那座祭壇連同地面一尺的土地都被這些劍氣全部攪碎。

  沒有了這祭壇,九州大地和外面的神州大地以及大夏王朝唯一的聯絡渠道也被掐斷。

  至此,顧少安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行了,最主要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就該去找那個躲起來的傢伙了。」

  梅絳雪點了點頭,跟著顧少安向著暗室外面走去。

  很快,二人便返回到了冰封邪王石之軒的邪王墓內。

  不過,就在兩人剛剛走到這邪王墓的出口,還未等二人離開,原本被冰封起來的石之軒忽然睜開了眼睛雙眼並非普通人的黑白分明,而是猩紅如血,瞳孔深處充斥著毫無理智的瘋狂與暴戾,仿佛兩團燃燒的血焰在眼眶中跳動。

  也是在冰層碎裂的細微聲響尚未傳開,一股凜冽至極的殺意便已從石之軒的體內迸發。

  同時,殺意帶動著他體內沉寂已久的罡元瘋狂運轉,精氣神在這一瞬間強行凝聚,玄冰表面隨之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然而,就在石之軒即將破封而出的剎那,走在前方的顧少安腳步驀地一頓。

  他並未回頭,只是體內劍念驟然滾動,與地底深處龍脈相連,引動著整座山脈的地勢之力。下一瞬,虛空中傳來低沉的嗡鳴,仿佛千萬柄寶劍同時出鞘,一股股由罡元,劍念混合山脈地氣凝聚而成的勁氣憑空生成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洪流,向著剛剛甦醒的石之軒席捲而去。

  這股恐怖的氣勢降臨的瞬間,石之軒那剛剛擡起的身軀忍不住劇烈抖動起來。

  緊接著,那雙眼眸中的凶戾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和清澈。

  就連整個人的氣息在頃刻間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仿佛在一瞬間換了一個人似的。

  顧少安雖未回頭,但劍念已將身後一切變化清晰捕捉。

  他眉頭輕挑,體內罡元運轉的速度隨之一變,那些如洪流一般洶湧而至的勁氣在衝到石之軒面前的瞬間,其內蘊含的鋒銳勁氣已卸掉了半數,變得厚重而鈍拙。

  霎時間,這一股股渾厚的勁氣在將石之軒身前那些冰塊碾碎後以一股悍然之勢地落在石之軒的胸膛之上,被這剩餘的勁氣擊中,石之軒的身體猛地一抖,跟蹌著向後連退數步,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吐在冰面之上,隨後雙眼翻白,便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察覺身後的動靜,梅絳雪猛地轉過頭。

  當視線觸及到地上昏死過去的石之軒時,梅絳雪眸光一凝。

  「師兄,這是. ...….」

  面對梅絳雪的詢問,顧少安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於石之軒身上的同時回應道:「可能是因為我們的闖入刺激到了他,倒是將他從冰封狀態中弄醒了。」

  說完,顧少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落在昏死的石之軒身上。

  「不過這傢伙體內的第二人格倒是不蠢,感覺遇見危險後,競然第一時間就將身體讓給了第一人格,自己躲了起來,倒是果斷。」

  受顧少安和周芷若以及楊艷的影響,梅絳雪在峨眉這些年也學了一些醫術,通過周芷若和楊艷,她也知曉了這個世上有些精神受到刺激的人,體內會誕生多重人格的情況。

  因此面對顧少安所言,梅絳雪想了想後說道:「師兄之前說石之軒體內的兩個人格一個暴戾嗜殺,另外一個則是多愁善感,剛剛石之軒醒了後,是那暴戾嗜殺的人格對我們露出了殺意,但在師兄動手後,察覺到不對,便躲了起來,將身體主導權讓給了另外一個人格。」

  顧少安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是這個意思。」

  從顧少安口中大致了解情況後,梅絳雪面色不禁古怪了起來。

  「競然還能夠這樣?」

  聞言,顧少安笑道:「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他那個人格只是暴戾嗜殺,又不是蠢,能夠有這個反應,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最多,是會讓人感覺到有些意外罷了。」

  畢竟顧少安也沒有想到,堂堂邪王石之軒的暴戾人格,遇見危險時競然會來這麼一處操作。所以說,人老實了不僅僅是別人會欺負。

  甚至還會被「自己人」欺負。

  旋即,顧少安上前幾步,走到石之軒的面前,不知道是在思索著什麼?

  見此,梅絳雪問道:「師兄是覺得這石之軒還有什麼問題嗎?」

  顧少安搖了搖頭道:「只是忽然興起,有了一個想法而已。」

  片刻後,顧少安長袖輕甩間,心中念頭一動,一些藥粉也出現在顧少安的手中,隨著揮袖之時混合著顧少安自身的勁氣打入了石之軒體內。

  「師兄不殺他?」

  將顧少安的行徑收入眼中,梅絳雪眼中多了一抹意外。

  聽到這話,顧少安啞然失笑道:「我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若沒有必要,豈會無端端妄造殺孽!」看了一眼梅絳雪,見其臉上依舊帶著幾分不解之色,顧少安解釋道:「大隋國和大魏國不同。」「大魏國是朝廷穩定,局勢一統,鐵桶江山之下,江湖與廟堂分得清清楚楚。」

  他擡手輕揮,一股柔和的罡元自袖間湧出,將地面散落的冰屑輕輕掃開,露出下方青灰色的石板。「而大隋國這些年來雖然有朝廷,但四大門閥並立,朝廷和江湖密不可分,君不君,臣不臣,天下動盪,若是遇事不夠強硬,豈能讓門派安身。」


  「真要算殺人的話,這些年來,別說宇文家和獨孤家,即便是李家和宋家殺的人也遠比大隋國魔門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便如石之軒,年輕時還未成為邪帝之前也是風流才子,甚至入朝為官,幫大隋國化解大元國那邊帶來的危機,站在大隋國的角度,誰能說他是壞?」

  「所以在大隋國內,魔門與名門正派並沒有那麼涇渭分明,像是花間派,陰癸派的魔門之名,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站在慈航靜齋的對立面上,被慈航靜齋的人安上的。」

  說著,顧少安話語一轉。

  「而大魏國則不同,大魏國內天下一統,魔門行事無所不用其極,肆意殘殺武林同道,行三教九流謀財害命之事。」

  「峨眉派的祖師曾經更有小東邪的外號,行事不拘一格,那些看似名聲狼藉,實則忠良的魔教中人也接觸過不少,難不成我峨眉派也成魔教不成了?」

  「我峨眉派對外,從來是懲奸除惡,論跡不論心,而非是看是不是魔門。」

  「只不過因為身份和立場的原因,我們不會與這些魔門之人為伍,以免對門派聲譽有影響。」「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許多事情在於立場,我們作為峨眉派弟子亦是如此。」

  「這一點,或許尋常弟子不理解,但你應該明白。」

  梅絳雪如何不知道最後這句話指的是什麼,心思流轉間,梅絳雪嘆氣道:

  「師兄說得對,便如原東園和無爭山莊,作為名門正派,卻建立蝙蝠島,暗中培養其他勢力幫其四處擄劫婦孺搜刮珍寶,損人利己,行徑也與魔教中人無異。」

  顧少安點了點頭道:「所以我峨眉弟子出門在外,確定自身立場的同時,也要會分辨他人的善惡,而非是單純被所謂的「正邪」二字影響到自己判斷。」

  「畢竟所謂的正邪,很多時候,也不過是人扣上。」

  梅絳雪點頭道:「絳雪記下了。」

  顧少安頷首道:「走吧!!等這邊事情結束後,再來找這位邪王好好聊聊。」

  話音落下,顧少安瞥了一眼地上的石之軒後,帶著梅絳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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