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一日不死,難以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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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一日不死,難以心安

  也是在滅絕師太和張三丰到了涼亭後,之前在西苑房間內的黃雪梅,楊艷以及周芷若三人也立刻從房間走出,到了涼亭內。

  接過顧少安遞過來的茶杯,滅絕師太到底還是沒能沉住氣開口道:「這百曉生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同樣的方法在大魏國失效後,竟然用到了大元國身上去,觀此獠行徑,是下定決心要掀起大魏國和大元國的戰鬥。」

  面對滅絕師太所言,張三丰少見的沒有開口反駁,而是看向顧少安。

  「你如何看?」

  面對張三丰所問,顧少安搖頭道:「百曉生走的是陽謀,七寸被拿捏,躲不掉的。」

  他指腹在杯沿緩緩一抹,杯中茶麵漾起一圈細微的漣漪,又很快歸於平靜,像極了此刻被百曉生刻意「擺到檯面上」的局。

  看得見,摸得著,卻偏偏繞不開。

  張三丰以及滅絕師太都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只是眉頭皆不自覺皺的更深了幾分。

  陽謀之所以難破,不在於他藏得多深,而在於陽謀都是擺在明面上的算計。

  便如這一次,百曉生的設局,堂堂正正,並未摻假。

  屠百川以及朱啟陽兩位屬於朝廷的天人境高手,確實都是死在顧少安的手中。

  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一旦大魏國和大元國的交鋒真的出現了什麼問題,顧少安確實有責任在內。

  這個否定不了。

  而峨眉派是名門正派,最重名聲。

  更何況現在所涉及到的還是兩國之間的爭鬥。

  一旦真的出了事,到時候大魏國勢弱甚至兩國開戰,髒水必然會潑到峨眉派的身上。

  到時候峨眉在大魏境內,便是舉步維艱。

  各門各派不會明著圍攻你,但會暗裡疏遠你,城中百姓不會提刀來砍你,但會指著你罵。

  將近百年積攢的好名聲,一朝盡喪。

  這個代價,滅絕師太背不動,顧少安也不會去背。

  張三丰輕嘆一聲:「陽謀之毒,毒在此處。」

  到了張三丰這個層次,何嘗不知江湖中最危險的從來都不是個人的勇武,而是他人無所不用其極的算計。

  以張三丰的老辣,如何不清楚顧少安有些話還沒有說出來。

  百曉生這一個局,不單單只是針對於顧少安。

  同樣還能夠針對於張三丰。

  畢竟這一次事情,武當也沒有如少林那樣出動人手幫忙。

  而張三丰這個「大魏國武道第一人」事後也難辭其咎。

  打蛇打三寸。

  百曉生這邊就是盯著顧少安和峨眉派的三寸布局,這讓顧少安今時今日的實力和身份,如何去避?

  滅絕師太緩和片刻後開口道:「但百曉生如此明顯是在逼你入局,若你動身前往大元國,那百曉生只怕還有後手,你若是單獨前去太過於冒險,除非.」

  說著,滅絕師太偏過頭看向張三丰。

  迎著滅絕師太的視線,張三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開口道:「老道出發時武當那邊也安排好了,除了遠橋之外,沒人知曉老道已經不在武當,老道可以暗中陪你走一趟。」

  然而,面對張三丰的請纓,顧少安卻是搖了搖頭。

  「這一次確實需要張真人幫手,但卻不是隨晚輩一起去。」

  張三丰側目道:「你想要讓老道幫你守著峨眉派?」

  顧少安頷首道:「百曉生此人心機太深,以他的情報能力,也能知曉晚輩的為人,知曉晚輩最在意的,莫過於師父,師叔和芷若師姐她們。」

  聽到顧少安的話,黃雪梅以及周芷若,楊艷心中感動,但面上卻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憂色。

  幾息後,黃雪梅開口道:「聽之前那朱厚照所言,百曉生已經徹底背叛了青龍會以及大魏國,那百曉生若真是要設局的話,也會是在大元國內針對你,至於針對峨眉和我們這邊的可能性不大。」

  顧少安搖頭道:「不大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說著,顧少安面色微凝:「百曉生此人心思太重,從今日這件事情便能看得出其布局的能力之強。」


  「而他深知我在乎的是什麼,這個險,他能冒,我不能冒。」

  「至於朱厚照,說的話不可不信,卻也不可盡信,不管如何,峨眉派和你們不能出事,張真人只能在峨眉派。」

  這時,周芷若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既然如此,為何不讓師弟你駐守峨眉,讓張真人跟隨朱厚照他們對付大元國?」

  這個提議出口,涼亭內其他幾人皆是眼睛一亮,紛紛看向張三丰。

  對此,張三丰摸了摸鼻子道:「老道倒是不介意活動活動一下筋骨。」

  面對幾人的反應,顧少安搖頭道:「那百曉生我交過手,實力也就比我稍加遜色,而且手段極多。」

  「再加上百曉生此人行事尤為謹慎,若是我去,還能夠以自身為餌將他引出來,可一旦百曉生發現這一次前往大元國的是張真人,而非是我的話,以他的謹慎,只怕會徹底隱匿起來,到時候想要再找到他,就難了。」

  九州大地地域遼闊,像百曉生這樣的人若是真的想要藏,想要再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百曉生的真實實力絕非尋常天人境能比。

  這還是現在功力還未恢復的情況下。

  有這麼一個實力高強,手段繁多,心機深沉且還掌管了一個巨大情報網的人在暗地裡,一日不死,顧少安都難以心安。

  這也是為何在殺了朱啟陽後,顧少安還要讓曹正淳帶話,讓朱厚照過來一趟。

  本意,本就是想要借朱厚照之後將百曉生引出來。

  現在這個局面,雖然有些讓顧少安意外,但百曉生這一次的針對,倒是無需顧少安花費心思布局了。

  滅絕師太和周芷若等人聞言,也沉默了下來。

  幾人都不是愚笨之人,即便是幾人不是顧少安,清楚百曉生的底細,但僅憑百曉生的實力和能力,也知曉這樣的敵人不解決的話,會有多危險。

  楊艷開口道:「但百曉生是在設計你,沒有張真人暗中跟著,那朱厚照的人又靠不住,一旦遇見危險的話,師兄你怎麼辦?」

  顧少安輕然一笑道:「你們也清楚我行事從來不喜歡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現如今,放眼這大魏國和大元國內,真正能夠實力上能夠壓我一頭的,唯有張真人,面對其他人天人境高手,即便是以少敵多,我也有自己的底氣。」

  顧少安自小便有主見。

  眼見顧少安如此堅決,滅絕師太幾人也不再開口。

  片刻後,滅絕師太詢問道:「你準備何時動身?」

  顧少安想了想道:「就明日吧!畢竟要先做做戲去一趟武當,不影響修煉的情況下趕路也得一個月的時間,然後剩下兩個月時間前往邊關。」

  隨後,顧少安轉過頭看向張三丰道:「晚輩不在峨眉派的這段時間內,一切就有勞張真人了。」

  張三丰開口道:「有老道在,你的長輩和你身邊這三個丫頭能少一根毫毛都算我老道這些年武藝不精。」

  顧少安笑道:「有張真人護著,晚輩自然放心。」

  再次和幾人聊了一會兒,等到張三丰,滅絕師太離開,顧少安安撫了黃雪梅三女幾句後,這才轉身回到了練功林內。

  盤膝而坐後,顧少安的心神沉入到自己體內。

  隨著罡元按照《金剛不壞神功》的行功路線運轉,

  顧少安體內以及體內的金元開始的自體表躍出融入到顧少安周身的罡元之中。

  然而,此時此刻,顧少安周圍凝聚的金元,卻仿佛被反覆熔煉提純了千萬次,哪裡還有那顯眼的金光燦燦,而是通體清澈透明。

  並且因為顧少安自身罡元的特性,使得周身皮膚仿佛被一層金色螢光覆蓋。

  如若此時有人能夠靠近顧少安一丈範圍,必然能夠發現在顧少安周身範圍被,分明充斥著一股極為獨特的剛猛勁氣。

  明明只是盤膝而坐,顧少安卻給人一種厚重如山的特殊感覺。

  要是古三通在這裡的話,必然能夠第一時間從顧少安周身金元的情況和周圍充斥的氣勁知曉顧少安竟是將《金剛不壞神功》修煉到了第十二層。

  得益於龍元液帶來的大量氣血之力,在顧少安精花凝聚之後,顧少安配合氣血之力和罡元一同凝練金元的速度亦是一日千里。


  就在幾日前,顧少安的《金剛不壞神功》便已經成功邁入到了第十二層初窺門徑的層次。

  按照現在這個效率,只要顧少安繼續配合天香豆蔻以及其他一些補充氣血的藥物,三個月的時間,顧少安的《金剛不壞神功》或許能夠直接邁入融會貫通的層次。

  雖然還未徹底大成。

  可第十二層的《金剛不壞神功》配合顧少安自身的【不動如山】以及【金剛不壞】兩個詞條。

  即便是思漢飛以及八師巴這樣的武者又能如何。

  以一敵二,顧少安都敢站著空門大開讓兩人打,短時間內都難以傷到顧少安。

  唯一需要顧少安小心和忌憚的,只有百曉生。

  這也是顧少安明知這一次大元國之行,百曉生有心設局的情況下,顧少安也依舊敢一個人前往的原因。

  「百曉生若是死了,接下來,倒是能夠有幾年安穩的日子。」

  「只要後面順勢拿到和氏璧和邪帝舍利,成功踏入天人境的話以我現在的底蘊和實力,即便是面對坐照境的武者也有一戰之力,隨後與張真人聯合,一切無憂。」

  念頭落下,顧少安運轉體內的罡元與氣血之力以《金剛不壞神功》的行功路線再次凝練金元。

  次日清晨之時,與黃雪梅三人分別後,顧少安又跑了一趟大峨山後山見了滅絕師太幾人後方才離開。

  六月末。

  大魏國以北,一間不大不小的客棧里,門帘被風掀起一角,帶進一股帶著沙塵的涼意。

  堂中人不多,幾張桌子散著坐,酒氣與飯香混在一處,熱鬧算不上,卻也不顯冷清。

  百曉生與言靜庵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官道,馬蹄聲時遠時近,像隔著一層薄紗敲在耳膜上。

  店小二端著托盤快步過來,嘴裡一迭聲招呼:「二位客官久等,熱菜齊了。」

  托盤上東西並不多,兩碟小菜、一盤醬肉以及兩碗米飯。

  小二把菜碟挨個擺穩,臨走前還不忘把桌角的油漬抹了一把,動作熟練得像早已做過千百遍。

  腳步聲遠去。

  堂中嘈雜重新漲起一分,卻又似與這一桌無關。

  百曉生這才伸手,從他面前那碗米飯的碗底抽出一張迭得極小的紙條。

  紙條攤開,上面一行極為工整的小字也印入到了百曉生的眼中。

  「五月,廿七,顧少安離開峨眉,朝武當方向而去。」

  百曉生目光落在字上,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將紙條遞向一旁。

  言靜庵伸手接過,眸光輕垂,將紙條上的內容盡收眼底。

  「你就不擔心他真的將張三丰叫過來?」

  百曉生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肉,慢慢嚼著,像是在咀嚼一個並不複雜的道理。

  「顧少安此子,立場分明,這些年的行徑,你我都看在眼裡,他所作所為,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峨眉派,可謂是一個極為有擔當的人。」

  「而一個有擔當的人,遇見事情的時候,往往先考慮身邊的人。」

  百曉生語氣淡得像在講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以峨眉派和武當的關係,以及前兩年對武當的幫襯,親自動身,張三丰必然會被請動。」

  「只是請來張三丰,並非是聯合對付我們,而是為了護著峨眉,防止在他前往大元國後,我們會趁虛而入控制住他在乎的那些人。」

  言靜庵盯著他,眼底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果然,你在算計人心方面還是這樣老練。」

  百曉生輕聲道:「老練談不上,只是人心向來如此。能扛事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是怕自己倒下之後,身後的人被風吹散。」

  說著,看了一眼窗外後,百曉生淡淡開口道:

  「吃了飯就早點趕路吧,棋子已經入了局,我們這邊也得早點準備才行了。」

  言靜庵聞言,不再開口,而是如百曉生一樣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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