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岳陽樓上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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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陽樓上日銜窗,影到深潭赤玉幢。

  「藥兄,當年在岳陽樓,老毒物提親,你差點將蓉兒嫁給歐陽克那混帳東西。」

  「七兄定有所誤會。」

  「哈哈,老叫花子當時在場。」

  黃藥師笑道:「老夫可曾答應?」

  「但猶豫過。」

  「此言差矣,那時候歐陽克雖不曾露出本性來,可老夫早就中意岩兒。」

  往事重提,推杯換盞,黃藥師、洪七公各自唏噓。

  差點要了老叫花子命的火工頭陀死在了開寶寺。

  黃老邪竟要即將抱孫。

  兩人聯袂到龍虎山尋張三槍,其結果自霍左使口中得知摩尼教在鄂州傳教的一名堂主失聯,張三槍趕赴向了鄂州。

  人海茫茫,自是難尋,岳州之戰在即,黃藥師、洪七公徑直到岳州,其結果抵達時偌大的古城卻是亂鬨鬨一幕。

  楊康早就棄城而去,龍興寺中也無天龍、寶樹等金剛門眾人。

  城內白日還好,晚間牛鬼蛇神橫行,入室劫掠一幕比比皆是。

  惹得很少殺生的洪七公都出重手取了數十人性命,黃藥師殺的人更多。才將城內幫派作惡控制下來。

  城內安定,兩人登岳陽樓把酒言歡。

  「藥兄,你說老毒物去了哪裡?」

  「不好說,回白駝山莊亦有可能。」

  「老毒物心高氣傲,有仇必報,在荊州時中了那小子一記『老猿掛印』,他即便回西域,也會想方設法先找周岩復仇。」

  黃藥師笑道:「正合岩兒之意。」

  「哈哈,那小子如今是藝高人膽大。」

  兩人說話間,東北方向塵走沙揚,黃藥師瞳孔微縮,「朝廷兵馬。」

  「有意思,有意思。」洪七公端酒碗痛飲。

  「七兄這話何意?」

  「看你身後。」

  黃藥師側身,但見北邊煙塵滾滾,顯然是有騎兵在高速馳騁。

  「一定是周岩那小子。」

  「有可能。」

  「你不去幫一把手。」洪七公問。

  黃藥師回過頭來,微微一笑,「這岳州城背嵬軍獨占非上策。朝廷兵馬控制,對岩兒、郭靖而言更為不利。」

  「一城兩治?」洪七公問。

  「嗯,如此以來能製造出矛盾,引發雙方交手。」

  「然後光明正大奪取岳州,再拿鄂州。」

  「七兄好眼力。」黃藥師道來:「郭靖有十五六萬蒙古兵馬,對付臨安,豈不是正好,莫不成要放回草原。」

  「這是你黃老邪的主意還是周岩那小子想法?」

  「七兄覺得呢?」

  「當年在中都吃那小子的蛇羹,我說他有東邪的狂,西毒之狠,一語成讖。」

  「還有七兄的俠,段皇爺的仁。」

  「哈哈,妙哉,妙哉,喝酒。」

  「不醉不歸。」

  ……

  「周大哥,看哪邊。」

  蹄音如雷,驃騎風馳電掣,忽楊妙真指東說道。

  郭靖帶領蒙古兵馬南下直奔岳州,一路走來,時常遭遇白蓮教騷襲,楊康為爭奪時間轉移金銀,竟還安排人死守了幾道關隘。

  周岩、楊妙真、李莫愁帶兩千背嵬軍南下,大膽穿插,兵貴神速,竟先於郭靖抵達岳州。

  周岩循聲而望,視線遠端煙塵滾滾,顯然是有不少兵馬疾行。

  「定是自鄂州而來朝廷兵馬,也不知領將可是孟珙。」

  「現在怎辦?」

  「進城,各占一邊,這是一個解釋民智的活生生例子。」

  「好嘞,駕!」

  ……

  「將軍,看西邊。」

  孟珙放眼看去,但見岳州城十多里之地,沙塵卷揚,如一道大龍捲舞動長空。

  「是宋王兵馬。」


  「將軍怎辦,屬下領兵攔截。」

  「暫且不宜製造事端,搶先入城。」

  「得令!」

  視野拉高,岳州北邊、東向,兩支騎兵風馳電掣,馬蹄敲打大地,在相差無幾時間內,自兩門入城,不久之後,背嵬軍向西門活動。孟珙所部則席捲向南門。

  岳州竟被一分為二。

  ……

  斗轉星移,天光灑落。

  經過整夜的不安之後,百姓陸陸續續出門,在街道上逢相熟的人,詢問自前夜黃昏以來所發生的事情。

  一些江湖人物也陸陸續續入城,武林中人消息比較靈通,在茶樓喝茶、客棧投宿期間,爭論著宋王郭靖未來的結局。

  是被朝廷詔安還是領兵造反,鑑於皇城司曾出現在開封、荊州,普遍的觀點是會接收詔安,消息沸沸揚揚傳開,百姓這才知道入城的是宋王、朝廷的兵馬。

  萬惡的,時不時以為民伸冤為名義沒收家財的白蓮教被打跑了。

  期間周岩和黃藥師、洪七公見面喝過一場酒,緊隨著兩人說看洞庭月色,出城而去。孟珙來過一趟,見郭靖不曾入城,旁敲側擊的詢問白蓮教被驅逐後宋王動態。

  周岩言等宋王入城才能敲定,孟珙表示理解,隨後客氣寒暄幾句告辭離去,如此節奏中,三支隊伍到了岳州。

  首先趕到的是裘千尺、樊一翁、劉輕舟、煙波釣叟等數千人。

  緊隨其後則是一燈、朱子柳、樵夫、何沅君等六人。

  最後是郭靖、慕容燕、老頑童、江南四俠、丘處機……

  一燈大師在開封時聽聞郭靖取荊州,這才帶著四大弟子、何沅君到岳州。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眾人匯聚在岳陽樓,賞月看湖說事。

  一燈大師喜靜,抵達岳州便去了龍興寺,何沅君卻被楊妙真拉了過來參宴。

  夥計奉茶奉糕,提壺添湯,將簋上菜餚酒水擺上,招呼慢用後離去。

  何沅君說著開封城的事情,「白眉大師還在開寶寺,大夫人時常去,有時小龍女也隨著,大師喜歡小龍女,傳授不少武學招式。韓頭領也去過幾次,不過談論得是什麼,卻不得而知。」

  周岩聞言微微一笑。

  小龍女自不會成為逍遙派弟子,她如今內力也頗深,無法修行逍遙派武學,但有天下武學總綱之稱的《九陰真經》底子,記住一些逍遙派武學招式,往後融會貫通,卻也不是難事,這未來江湖天下第一名號,非小龍女莫屬。

  想想也有意思,王重陽曾得天下第一,數十年之後卻是林朝英徒孫小龍女。

  「楊大嫂怎樣?」周岩問。

  「生了,男孩。」

  「蒼天有眼。」柯鎮惡大喜。

  「蓉兒妹子呢?」楊妙真忙問。

  何沅君笑盈盈看著周岩,「周阿哥在此,自還有些時候,月時左右。」

  「雙喜臨門,怎不痛飲一杯。」丘處機道。

  「幹了!」

  江湖兒女多豪氣,人逢喜事精神爽。

  眾人連喝三杯,郭靖問:「孩兒可起姓名?」

  「不曾,楊大嫂說有勞丘道長。」

  丘處機慚愧,「當年老道替楊康起名,結果那孽障為非作歹,老道怎還有臉面。」

  老頑童手足舞蹈:「楊康是個卑鄙小人沒錯,楊兄弟老來得子,孩兒往後自是要做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沒錯。」眾人異口同聲。

  老頑童端著酒碗,「就叫楊頂天如何?」

  「頂天立地,好。」裘千尺道。

  「瞎子也覺得這名豪邁,周小友覺得呢?」

  周岩忍俊不禁,「甚好,甚好!」

  「郭兄覺得呢?」老頑童眉飛色舞。

  郭靖實誠,有一說一,「楊康失徳,這才為非作歹,我覺得『過』字好,有錯改之,以德為先。」

  「這個名字妙。」裘千丈稱讚。

  裘千尺瞪眼,裘老大立刻禁口。

  「周兄弟評評,哪個好。」


  楊妙真打圓場,「不妨到時候讓楊大哥選。」

  「這主意不錯。」周岩表贊同。

  一場酒宴,名字的事情便如此大致敲定下來。

  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裡一青螺。

  周岩遠望,湖光瀲灩,他心思飛到了開封府即將臨盆的黃蓉身上。

  白蓮教敗走,洞庭湖上的遊船也多了起來。

  丁曉生、楊太安、天龍、金輪同處一船。

  老太監看著視線遠端若隱若現的岳陽樓,道:「今個周岩、宋王等人在岳陽樓喝酒。」

  「何時下手?」丁曉生舉杯發問。

  「過幾日就在岳陽樓設宴,詢問詔安事宜,郭靖、周岩定拒絕,到時殺之。」

  「期待已久。」丁曉生陰惻惻開口。

  ……

  一場陣雨洗滌之後,庭院樹葉上的綠色濃郁的似要掉下來。

  岳州城內百姓已適應了臨安朝廷、宋王共治下的模式,得人心的自然是郭靖這邊,郭青天這個名號對於百姓而言,就是大公無私,為民做主。

  周岩找郭靖,合議等臨安楊欽使上門時如何託辭。

  「郭兄弟。」

  郭靖看到周岩,放下手書卷。

  周岩瞧了一眼,是《墨子·耕柱》,周岩在荊州時對楊妙真說過民智,引用的就是這本典籍裡面的話。

  楊妙真在岳陽樓再度提及,眾人探討一番,不過有老頑童,基本意味著這個領域的話題很難持久進行下去,事實而言也是如此。老頑童說沒意思,瑛姑三句不離包惜弱生子。

  郭靖順著周岩視線看了看,解釋說道:「不是很懂民智,便尋了典籍看,周兄不妨再說說。「一起聊聊。」

  「行。」

  「周兄弟。」女子的聲音打斷兩人說話,瑛姑走了進來,也真是巧合,慕容燕身形亦出現門廊。

  「前輩、慕容兄。」周岩出廳相接。

  瑛姑忙道:「你們說話,我回頭再找。」

  「前輩稍等。」周岩從懷中拿出一張摺紙,「這個前輩拿著。」

  瑛姑一頭霧水,卻也不好發問,攥在手心匆匆離去,等過了迴廊,她立足打開摺紙,閱讀數字,面色通紅,感覺心跳得厲害,她驚訝想著,周岩怎知道我要詢問老來得子秘方?

  瑛姑身後的庭院,慕容燕拱手對郭靖、周岩道:「明日未時,孟將軍、楊大人在岳陽樓設宴。有請宋王、周兄。」

  郭靖回禮,「定準時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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