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赤子之心,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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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陽光透著一股清新的味道,黃葉在風中簌簌作響。

  周岩迎著郭靖目光,聲音溫和,「她就是你娘!」

  郭靖有太多的迷惑,可那些不解隨著周岩所言,已不再重要,他轉過身來,一把攥住李萍手,「娘,真是你。」

  「傻孩兒,不是我還有誰。」

  「可你怎這樣了?」

  「在臨安牛家村時,娘就是這樣,是周少俠帶我離開大漠。」

  郭靖忽的又鬆開李萍的手,轉身跪謝:「多謝恩公救我娘。」

  周岩知郭靖誤會,對方想著的定是自己從大漠馬匪之手將李萍營救出來,華箏肯定是認錯人了。

  他雙手攙扶,「郭兄弟不必如此,此事說來話長。」

  郭靖聽不出周岩言外之意,執意跪拜,周岩忽覺兩臂如擔山,內心稱讚一聲,這份功力已不遜色歐陽克,看來經丘處機等人言傳身教,周伯通傳功之後,郭靖勤練不輟,武功有長足進步。

  周岩不知歐陽克揮刀自宮,修行《葵花寶典》已有一年之久,如今功力猶在李太平之上,他是拿西域金剛門之戰的白駝山少主比較郭靖,兩人相差不大。

  周岩如此想來,兩手提勁如搬山,郭靖便再也跪不下去,被攙扶起來。

  「走,到屋裡說話。」

  郭靖不再執著,他轉身拉了李萍手,唯恐很現實這一幕如在夢裡,夢醒無痕跡。

  「赤子之心呀。」周岩感慨。

  三人進入堂內,郭靖便看楊鐵心、包惜弱,他慌忙又施禮,「靖兒見過楊世叔。」

  「靖兒不需多禮,坐下說話。」

  「嗯!」

  晚秋季節,縱是日頭高照,空氣當中依舊涼意如抽絲,堂內燒著火爐,卻是溫暖如春。李萍幫著郭靖拿了他穿在身上的裘衣,包惜弱沏茶,周岩斟酒。

  眾人圍坐一起,周岩舉酒碗:「時不待人,有些事情迫不得已,周兄弟見諒。」

  郭靖忙端了酒碗,他轉不過彎來,故而先飲酒。

  酒入喉暖身,郭靖這才道:「周兄方才所言我不明白。」

  「馬匪是我,死的是身形像你娘,但卻是十惡不赦的一名惡婦,假死脫身,是我帶你娘出大漠,華箏公主不知此事。」

  「啊!」

  倘若是別人,聽這番言語難免有被愚弄感覺,郭靖卻全然不是,他道:「我愚笨,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原委,周兄、邱道長、大汗都是高瞻遠矚之人,如此做來,定有原委。」

  楊鐵心輕微吐口氣,問題不大了。

  李萍面含微笑,暫不言語。

  「大汗曾要血屠中都對也不對?」

  「嗯!」

  「如今大汗要攻打金國,難免還會有屠城之舉,郭兄弟也會力諫是也不是?」

  「我定不會看著百姓血流成河。」

  「有朝一日,大汗倘若攻下開封,再要取臨安,周兄弟如何抉擇?」

  郭靖毫不猶豫:「我是南人,怎會做此等大逆不道事情,七位師父常教導我為善除惡,二師父、邱道長還說俠之大者,當為國為民。」

  「如此說來,郭兄弟大概是要辭去軍務?」

  「是的。」郭靖點頭。

  「郭兄弟可想過大汗會不會允許,會不會當你此舉是背叛,禍及你娘。」

  郭靖了解成吉思汗性格,知對方素來鐵血,猶恨背信棄義,倘若真要如此,自己和娘怕都要被處死。

  郭靖如此想來,打了個冷顫。

  李萍這才柔聲道:「當日周少俠到了大漠,對娘說明此事,靖兒、華箏時常提及大汗,娘也有些了解大汗性格,事情真要到了那一步,靖兒左右為難,娘在大漠又是累贅,故而決定南下。原本靖兒凱旋時,周少俠便可等候在大漠,將真相告之靖兒,可孩兒你淳厚,不會說謊話,大汗是和何等精明之人,怎查看不出端倪,這才有了『假死脫身』之策。」

  郭靖恍然大悟,隨之而來的便是如兩股海潮迎面相撞般的矛盾。

  一邊是周岩設身處地替自己和娘著想。一邊又是大汗恩情,托雷等人的兄弟義氣。

  「周兄,其實這萬夫長對我如糞土,不當也罷,可我答應大大汗要取完顏洪烈人頭,而且大汗說蒙古凱旋,臨安朝廷定要和蒙古結盟,即有盟約,便如手足,大汗又如何會自斷手腳攻打臨安,蒙古人素來誠信。」


  「大汗還有何交代?」周岩問。

  郭靖不做猶豫,「臨行時,大汗分別給托雷、窩闊台、我一錦囊,說等攻下開封,我三人在金鑾殿聚會時共同拆開。」

  周岩輕微吸口氣,這條主線沒變。

  「錦囊呢?可能打開來看。」楊鐵心道。

  郭靖搖頭:「囊口用火漆密封,漆上蓋了大汗的印章。大汗說未入開封府,不得擅自拆開。啟囊之前,三人相互檢驗囊口有無破損。我等立誓,大汗之命,不可有違。」

  郭靖如此說來,楊鐵心道:「原是如此。」

  李萍並沒有說她擅長織錦之術,天下馳名。只消挑破錦囊,回頭織補歸原,決無絲毫破綻這話,周岩倒也不奇,射鵰江湖中,郭靖向成吉思汗辭呈被拒,李萍這才出此下策,如今局勢不止於此,在這人無信不立的江湖,李萍自不會如此說來。

  周岩只需確定郭靖可否有秘囊便可,眼下說服郭靖拆看秘囊,下下之策。

  他笑道:「找郭兄弟,主要是說明『假死脫身』這事,以便往後要有變故,應對不及,俗話說落葉歸根,你娘也該回故里才對。」

  「這話周全。」楊鐵心轉而對郭靖道:「我看不妨讓你娘先到伏牛山,楊頭領在那邊。」

  李萍笑道:「好的很,到時養些雞鴨、種一畝田,忙碌習慣了,閒不住。「

  「我陪大嫂一道過去。」

  「甚好。」楊鐵心贊同。

  郭靖愁苦:「可靖兒看到娘,內心歡喜,華箏要問,如何作答?」

  楊鐵心、李萍、包惜弱齊齊看向周岩。

  「華箏不會過問,郭兄弟安心。」

  郭靖還是迷惑華箏為何不問,但周岩說來來,他相信。

  周岩則是相信黃蓉定會說服華箏。莫在郭靖面前提及李萍,免得傷口撒鹽。

  周岩起身,道:「備了幾道酒菜,給郭兄弟接風洗塵。」

  「多謝周兄。」

  周岩出廳堂,到了廚房,自蒸籠將熱氣騰騰的東坡肉、洞庭蝦仁等端送過來擺桌,飲酒吃食時,李萍暗道黃蓉好個心靈手巧,竟做的全是江南口味菜餚。

  日掛中天,梁小武駕著馬車到了院外,李萍、包惜弱上車離去,兩人出城到西郊楊家,收拾行囊,隨後由鏢師護送到伏牛山。

  李萍、包惜弱離去,周岩這才對郭靖說了他和楊康的幾次遭遇及其楊康和西夏公主聯姻,在岳陽樓敗丘處機,雙方約定來年在重陽宮比較,楊康如今修行有可吸取內力功法的事情。

  郭靖義憤填膺,怒斥楊康背祖忘宗。

  楊鐵心早就對楊康心灰意冷,言周岩日後遇到楊康,無需手下留情。

  周岩點頭,又對郭靖叮囑一番,行軍作戰,倘若遭遇楊康,切記小心。

  秋陽西墜,周岩、楊鐵心送郭靖,三人一道出城,楊鐵心回楊家,送包惜弱、李萍一程。

  周岩陪同郭靖到軍營。

  殘陽如雪,戰馬奔騰,周岩瞧見有蒙古騎兵在操練,但見視線內數百規模的騎兵馳騁之際運弓自如,身子左右擰轉可立即瞄準箭靶,箭出百發百中。

  「好箭術。」周岩誇讚。

  郭靖道:「這是窩闊台營帳,他如今是大汗繼承人,這騎兵是從萬戶、千戶、百戶那顏子弟及隨從中選拔,分四班宿衛,輪番宿衛,每番值衛三晝夜,稱四怯薛,怯薛騎士射箭的射程可達三百步。經常身佩兩支弓,一支用於近攻,一支用於遠射,箭筒里備有多種不同用途的長箭,包括引燃箭、穿甲箭及驚擾敵軍,使之恐慌的響箭。」

  「原是如此。」周岩內心唏噓,「大名鼎鼎的怯薛軍。未來這天下,少不了蒙古怯薛軍、西夏鐵鷂子、伏牛山背嵬軍驃騎一番金戈鐵馬的血戰,或許還有金國的鐵浮屠。」

  周岩理性而客觀評價,伏牛山驃騎整體遜色不少眼下的這支怯薛軍,尤其馬術、箭術。驃騎亦可以效仿怯薛騎,身佩兩張弓,攜不同用途長箭。

  途徑托雷大營,<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練兵馬的對方看見,托雷識的周岩,策馬而來,盛情邀約到帳內喝酒,周岩不做拒絕,這是近距離了解對手的好機會。


  席間托雷見郭靖情緒好了很多,當是周岩勸阻所致,他內心大喜,心道等華箏妹子回來,定要叮囑一番,莫要在安達面前再提李萍之事,免得又影響情緒。

  ……

  秋風漫捲過一城街巷。

  楊康現身在開寶寺。

  數名美姬在寺內燒香,楊康和對方本間隔有距離,可他如今功力深厚,聽力出眾,自是將美姬談話聽的分明。

  「都不知道公子有多久不曾寵幸我了。」

  「我是一年之多。」

  「我也是呢。」

  「姊姊妹妹合計合計,這到底為何,要說公子另有新歡,也不見其人呀。」

  楊康心道魚水之樂,還是很令人上頭的,歐陽克怎心性大變?

  他稍微作想便回籠了心神,穿過落葉紛紛林間小徑,到了一處禪房。

  」徒兒拜見師父。」

  」哈哈,是太子呀。」

  楊康推門進入,修行功法的火工頭陀抬眸。

  「徒兒感激師父傳授功法,知恩於心,有禮相送。』

  「何物?」

  「何物?」

  楊康拿出得自余化成身上的聖火令、一張絹紙。

  「這是徒兒無意得來的聖火令,記載有摩尼教功法,徒兒已譯文,請師父過目。」

  火工頭陀森然一笑,「太子說說有什麼事情要老僧處理。」

  楊康稱呼火工頭陀為師父,火工頭陀卻自稱老僧,且一眼看出楊康有所求。

  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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