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八千里路雲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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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八千里路雲和月

  「呵呵!」

  「呵呵是什麼意思?」

  黃蓉聽聞史伯威邀約周岩,待對方離去,便興奮對周岩道擇日去萬獸山莊。

  倘若是尋常桃源之地,怎會吸引到黃蓉。可黃蓉有玩性,萬獸這兩個字又恰好戳中喜好,自難免心生嚮往,忍不住邀約。

  周岩呵呵一笑,故而黃蓉如是所問。

  「身不由己。」

  黃蓉小嘴一撅。

  她女扮男裝,刻意的改變聲音、說話方式、眉眼神態,也或許被歐陽克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女兒身,如今便少了偽裝,舉手投足,越來越有射鵰世界中「蓉兒」特質。

  「我不過是說大概的時候。」

  「答應便要一諾千金,倘若你興頭恰好,我又分身乏術呢?」

  人生之中,有太多東西是不可預見。

  黃蓉回想起來和周岩的經歷,也端是奇妙。

  因為一匹「夜照玉獅子」相識,又因他鏢師的身份,千里迢迢護送生命垂危的自己到太湖,之後就有了襄陽郊野蛇谷、鐵掌山、臨安皇宮、湘西等精彩遊歷。

  在桃花島的生活哪有這般跌宕起伏。

  鏢頭聰慧,武功雖然不及爹爹,但如今已然是江湖中少有對手的高手,即能提供保護,還有諸多看事的共同想法,又如爹爹那般不拘俗禮的生性,此點最為難得,是絕佳的夥伴。

  就是太固執於鏢人的身份。

  她如此念來,道:「那便擇日不如撞日。」

  黃蓉退而求次,心中卻道你當我沒有辦法?呵,多的是注意呢。

  周岩的視線已經躍過黃蓉,看向樹林一側,笑道:「黃島主到來。」

  黃蓉回頭,便看到一襲青衣,颯然而來的爹爹。

  「爹爹。」她歡喜跑過去,拉了黃藥師的手,伸手便揭下黃藥師戴在臉上的面具,朦朧星光映襯出桃花島島主蕭疏軒舉,湛然若神的面相。

  周岩向前,拱手:「晚輩見過黃島主。」

  黃藥師因周岩不拜洪七公為師,亦因在終南山時說了「我從不注意某人的根由,我論的只是我認為該論的』這話,又因對黃蓉有救命之恩,還因《武穆遺書》,故而對周岩印象頗佳。

  黃藥師頷首,卻不說答謝,直接道:「你所學『彈指神通』只走手厥陰心包經、手厥陰別經,我再說走手少陰心經、別經的一路走氣之法。」

  周岩頓悟,還是如荊州江邊黃藥師傳《旋風掃葉腿》那般,東邪這是要用「彈指神通」的一路領氣之法,抵消《武穆遺書》、英雄大宴援手黃蓉的人情。

  黃藥師我行我素,言落便言簡意賅將內氣在這條正經、別經的走氣之法,夯實穴道之術說與周岩。

  待最後一字落下,對周岩道:「你內力不俗,有兩路『彈指神通」的領氣之法,勤修苦練,假以時日,以指傷人不在話下。」

  「多謝前輩。」

  「無需如此。」黃藥師拒謝,轉而對黃蓉道理:「走了。」

  「爹爹!」

  黃藥師面色一沉,黃蓉吐舌頭,「聽爹爹的。」

  「前輩慢走。」

  黃藥師頷首,黃蓉衝著周岩眨下眼睛,轉身跟著離去。

  兩人拉開間距,黃藥師問:「是你教他的『彈指神通』?」

  「自然啦。」

  「為何,是遭遇強敵時傳授?」

  黃蓉咯咯笑了起來,「在湘西百草谷,我要吃竹鼠,他的巨弓又射不得,便教給他了。」

  黃藥師莞爾一笑,這個理由比周岩遇到強敵,黃蓉傳功退敵更令他接受。

  「那小子天賦不錯。」

  「比爹爹差一點。」

  黃藥師哈哈一笑,尋到女兒,得《九陰真經》,他心情頗佳,父女兩人牽手離去

  ……

  「周兄弟回來了。」

  黃藥師離去,周岩記憶深刻「彈指神通」在手少陰心經、別經的領氣之法,隨後不做逗留,直奔鏢局。

  張望岳、呼延雷等人都在議事廳。


  他進去的時候,楊鐵心招呼一聲,倒茶給他。

  「多謝前輩。」周岩喝茶潤喉,問道:「大宴那邊如何?」

  呼延雷哈哈一笑:「一地狼藉,八成多的各路好漢紛紛散去。」

  「不過白日得了席位的數十人當中,亦有將近一半留了下來。」

  「追逐功名利祿,委實正常。」周岩道。

  「確實。」

  「那番僧好生了得。」王逵笑著道來金輪法王被洪七公一掌推入人群的一幕,卻也稱讚對方武功修為。

  「略高和我曾經交手過的鐵掌幫幫主,遜色洪幫主、黃島主等人。」周岩給了中肯評價。

  「不還是奈何不得周兄弟。」呼延雷哈哈一笑。

  「他吃虧在實戰經驗不足。」周岩笑道。

  「我亦看出來,往後諸位兄弟要是遇到霍都,多加提防,莫要給郭兄弟招惹麻煩。」張望岳叮囑。

  「自是,自是。」眾人點頭。

  周岩本是要等段懷安回來說辭呈的事情,但英雄大宴這麼一鬧,便覺得早說早妥當。

  他道:「鏢頭,我有一事。」

  張望岳看向周岩,他目光熱忱、仁善,似有鼓勵,又存不舍。

  周岩心頭一盪:「鏢頭是否猜測到了。」

  「嗯!」

  兩人如打啞謎的一問一回,王逵、楊鐵心不明就裡,呼延雷忽的反應過來,道:「周兄弟要辭呈。」

  「本想等東家來了再說。」

  議事廳內沉靜下來,火爐上茶壺咕咚咕咚作響,熱氣氤氳。

  王逵起身道:「我讓趟子手打酒去。」

  「妥。」張望岳說道。

  周岩道:「我去。」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起身,兩人走過院落,眉目粗狂的漢子道:「其實總鏢頭早就說過兄弟是人中龍鳳,鏢局留不得你,故而你說這話時,鏢頭沒挽留。」

  「我懂。」

  「總鏢頭還說珍惜和周兄弟在一起的日子,那時倒沒甚感覺,你如今驟然說來,真他娘的胸口堵塞的不行。」

  「別呀,不還在中都,老哥走鏢,我十里相送,回來接風洗塵。」

  「哈哈,這話爽快。」

  呼延雷大笑,眸子卻如遮了一層霧水。

  ……

  議事廳中擺了桌子,周岩、張望岳、楊鐵心、呼延雷、王逵、時百川等人推杯換盞。

  王逵道:「祝周兄弟春風得意馬蹄疾。」

  「多謝老哥。」

  呼延雷道:「福安少了擎天一柱,自此往後,武林多中神劍。」

  「這是那般?」周岩錯愕。

  呼延雷笑道:「太行劍神小氣了一點,覺得中州劍神氣闊,但又沒有中神劍朗朗上口。」

  這是一個周岩太行悟劍引起的笑話,他聽聞呼延雷如此說來,啞然失笑。

  時百川道:「闖蕩江湖,是需有一個名號,我看『中神劍』妥當」

  「對極。周兄弟出身福安,往後闖蕩江湖,這個名號便由幾位老哥起。」王逵等人附和。

  周岩笑:「那我便苦修勤練不輟。有朝一日,對得起幾位老哥贈送的這個諢號。」

  「祝周兄弟『大鵬一日同風起』」

  肺腑之詞,周岩敬眾人,一碗烈酒入喉如火燒。

  楊鐵心和周岩對飲,道:「鏢頭往後有何籌劃?」

  「先等東家回來,等辦妥當鏢局這邊的事物,再做籌劃。和赫連春城、尼摩星、金剛門,該算的帳都會清算。」

  楊鐵心點頭,天下無不散宴席,可想來自己和女兒尋義兄之子,漂泊江湖,如今紮根落腳在福安,大恩大德的周岩卻是要離去,也不知念慈得知此事會如何?

  楊鐵心如此念來,內心頗為悵然。

  時過子夜,浮雲散盡,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寶藍色天幕。

  酒盡人散,周岩到了自家院內,他取出保存得當的《岳氏拳譜》,再拿《武穆遺書》,將其包裹一處,出院躍上屋頂。


  灰色的身形在中都鱗次櫛比的建築間起起伏伏,軌跡延展向張望岳住處。

  ……

  清風明月無人管,周岩乘風踏月而來,落在院內。

  豆燈如螢照雙影,落地的他微楞。

  窗戶半開,張望岳之外,呼延雷竟然也在。

  「總鏢頭。」

  「哈,周兄弟,來來,再來一場,不醉不歸。」呼延雷看到院內周岩,哈哈大笑。

  「好。」

  他快步入屋。

  桌上添了碗箸,周岩和三人痛飲一碗,自懷中拿出黃稠包裹的書冊。

  「這是?」呼延雷問。

  「一本是總鏢頭給的《岳氏拳譜》,功法我亦精通,拳譜還回,還有一本《武穆遺書》」

  張望岳失神。

  周岩道:「鐵掌幫前幫主上官劍南是韓世忠將軍部署,岳將軍所著兵法、一些手記皆被上官幫主保存在鐵掌幫的禁地。被我和黃蓉姑娘盜了出來,原本如今在黃島主手中,這是謄寫的副本。」

  「呼!」

  張望岳粗重吐口氣,手指微顫,打開黃稠,翻開遺書。

  黃蓉謄寫,在《武穆遺書》開篇亦將岳飛題記寫了上去。

  張望岳翻頁便見文字。

  「自中原板蕩,夷狄交侵,余發憤河朔,起自相台,總發從軍,歷二百餘戰。雖未能遠入荒夷,洗盪巢穴,亦且快國讎之萬一。建康之戰,一鼓敗虜,恨未能使匹馬不回耳。故且養兵休卒,蓄銳待敵,嗣當激勵士卒,功期再戰,北逾沙漠,喋血虜廷,盡屠夷種……」

  張望岳眸中字跡逐漸模糊,他起身倒滿酒出院。

  周岩、呼延雷意會,倒酒相隨。

  三杯酒水敬英雄。

  張望岳跪拜,望向夜的另一邊。

  明月彎彎照九州,銀色的光正從天上灑下來。

  八千里路雲和月。

  這是將軍志向,亦是他的未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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