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紅娘子淮水劫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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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紅娘子淮水劫鏢

  夕陽沉入淮河,天邊的陽光迅速斂去了顏色,推進的步兵、騎兵像是翻起的鐵犁,將福安鏢局的鏢隊團團圍住。

  呼延雷、王逵臉上已經有細密汗珠浸出。

  鏢隊有五十多輛鏢車,四百多匹騾馬,鏢師、趟子手將近兩百人。

  從中都出發,一路過邯鄲、安陽無事。

  到新鄉時被總鏢頭派遣來的鏢師追及。

  詢問之下,原來周兄弟在濟南府過不得黃河,隨後西南而下,自開封府轉到新野、南陽,沿長江到太湖。在新野遭遇大齊餘孽劫振威鏢局的物鏢。鏢師還提及如今伏牛山、桐柏山一帶賊匪猖獗,荊襄還活躍著江西馬匪。

  呼延雷、王逵、楊鐵心都是老成持重的人,三人略一合計,便決定從封丘過河,向南直行可抵達淮河,自淮河到廬州,沿江而上抵達荊州。

  更改線路,增加的是十來天的腳程,但能避開新野、襄陽的賊匪。

  一路走來,順順噹噹,那知才到淮河,陡然遭遇了這股賊匪。

  鏢師、趟子手訓練有素,將騾馬驅趕到鏢車圍困起來防禦中,拔刀搭箭,有的趟子手拿著傳訊的焰火,用來對付騎兵衝擊,只是天色還沒有徹底的降落下來,焰火會不會有效,內心沒譜。

  穆念慈一身紅衣,騎青驄馬手提鐵槍,她亦緊張萬分,第一次走鏢,便遭遇千餘人的賊匪,拼死一戰,估計都護不住鏢。

  如果周鏢頭在,他會如何應對?穆念慈忽的冒出這樣的念頭。

  包圍過來的賊匪並沒有呼嘯過來砍殺,而是一反常態,圍而不攻。

  楊鐵心緊張問呼延雷,「怎辦?」

  「賊匪這是在等頭目,先看看。」呼延雷道。

  楊鐵心點頭。

  不過數十息,圍水泄不通的賊匪隊伍倏地分出一條通道來,暗淡的天色中,一匹棗紅馬噠噠噠上前。

  但見馬上騎一紅衣女子,眉眼英氣,手提長槍,晚風颯颯,掀著紅色披風獵獵作響。

  「女賊匪?」呼延雷、王逵、楊鐵心均一愣。

  那女子似也沒料到鏢隊中亦有一名身穿紅衣騎青驄馬,提鐵槍的女鏢人,她目光在穆念慈身上停留一瞬,便看向了呼延雷等人。

  「你們誰主事?」

  呼延雷道:「在下中都福安鏢局鏢頭,途徑寶地驚擾到女俠,還望海涵。」

  女子道:「囉哩吧嗦的不說了,我只要騾馬、鏢貨,不傷你等性命,速速離去。」

  呼延雷道:「鏢隊丟了鏢,等同害了我等數百口人。」

  「簡單呀!」女子忽笑:「入伙不就沒有問題。」

  呼延雷、王逵、楊鐵心都不曾料到對方會如此說來,一時哽語。

  呼延雷回神過來道:「女俠說笑了,望給個人情路,待走了這趟鏢,定攜厚禮入寨答謝。」

  「真要那樣,我大費周折劫鏢做甚,好了,言盡於此,要命還是要鏢,給你十多息考慮。」

  女子說是讓呼延雷考慮,可話音落下來,自她身後忽的湧出五六十名弓箭手,張弓搭箭,瞄準鏢師、趟子手。

  「呼!」呼延雷粗重吐口氣。

  「鏢頭決定呢?」女子問。

  「保人。」

  「識時務者為俊傑!」、

  女子一句話落在呼延雷心頭如刀戳。

  「來人,推鏢車、趕騾馬。」

  女子一聲令下,百餘名兵卒呼嘯而來,推車的推車,驅騾馬的驅騾馬,轉眼功夫便走的乾乾淨淨。

  那女子適才提槍笑道:「得罪了!」

  言落,女子掉轉馬頭馳騁離去,弓箭手這才緩緩退入夜色。

  「鏢頭,怎辦?」楊鐵心問。

  穆念慈躍下馬來,到呼延雷這邊道:「我去跟梢賊匪。」

  呼延雷自不差審時度勢隨機應變的能力,他道:「楊老哥安排人快馬加鞭到鏢局將這事匯報總鏢頭。王老弟、穆姑娘帶得力鏢師跟梢這夥人,賊匪不似尋常殺人不眨眼呼嘯來去的喪心病狂匪徒,定有固定落腳之處。我前往開封府振威鏢局打探一番,看可知這伙賊人消息。餘下鏢師、趟子手由楊老哥操心,就地等候。」


  呼延雷這番救急安排端是面面俱到,無可挑剔。

  時不待人,王逵、穆念慈當即帶了數名身手不錯鏢師,籍著夜色追趕向賊匪。

  那女子並沒有劫走呼延雷、王逵等人馬匹,楊鐵心書信一封,安排鏢師牽兩馬晝夜兼程向中都,呼延雷則直奔開封府。

  ……

  新豐美酒斗十千,相逢意氣為君飲。

  八角涼亭上青瓦片整齊排列,乾燥的空氣裡面瀰漫著酒香。

  亭內兩少年對向而坐,高談闊論。

  陸北河已微醺,他道:「關於杜康酒,還有個故事叫『杜康造酒醉劉伶。』鏢頭可曾聽聞?」

  「願聞其詳。」

  周岩自太湖入了長江,一路無事情,吃住都在大船,他自己修行之餘,也會指點梁小武等幾名趟子手武功。眾人肉眼可見的精氣神充足起來。

  三月下旬,大船到襄陽。

  因惦記鏢局是否有荊州鏢之事,他不去蛇谷,徑直北上,途中抵達開封府,拜訪振威鏢局少鏢頭。

  兩人有君子之約,陸北河特意備了洛陽杜康酒盛情招待。

  振威鏢局到福安送信鏢的鏢師早就趕了回來,周岩自對方口中得知呂客商確實到了福安,呼延雷、王逵、楊鐵心等人押鏢,總鏢頭亦安排鏢師一路快馬加鞭報信。

  陸北河還言他亦曾留意開封府周邊黃河碼頭,不曾有福安鏢隊過河。

  周岩得此訊息,心安不少,便在振威鏢局多逗留兩日,和陸北河喝酒論武。

  兩人意氣相投,惺惺相惜,自少不了切磋一番,周岩欽佩對方出神入化雙槍,言談之間,竟無意得知陸北河是岳家軍陸文龍之後。

  他自是少不了唏噓感慨,鏢頭張望岳要是得知此事,定當欣喜。

  福安鏢局、振威鏢局往後互相幫襯,不在話下。

  喝酒期間,他甚至浮想聯翩,鏢頭張望岳、振威少東家陸北河。

  山川河嶽,似暗合著那首《滿江紅》中「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之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陸北河提及杜康酒,周岩洗耳恭聽,對方侃侃而談:「據說杜康在洛陽龍門九皋山下開了一個酒店,店門上貼著一副對聯,『猛虎一杯山中醉,皎龍兩盅海底服』。橫批:『不醉三年不要錢』。名士劉伶路過這裡,看了對聯,不禁哈哈大笑。」

  陸北河說到此處,亦哈哈一笑。

  猛地里振威鏢局少東家說辭就被滾滾雷音打斷。

  「周兄弟……」

  陸北河、周岩皆一愣,循聲望去,但見呼延雷大步流星而來,身後還跟著振威鏢局的一名鏢師。

  「呼延老哥?」

  周岩眨眼睛,頗覺得視線內一幕如幻覺。

  ……

  呼延雷自淮河快馬加鞭,他的烏騅馬神駿,兩日便到開封府,入城直奔振威鏢局,向鏢局值守的趟子手送上拜帖,鏢師接待,說周岩也在鏢局且和少東家飲酒。

  呼延雷大喜,當即讓鏢師引路,直奔而來。

  周岩慌忙起身,「老哥怎來這裡?」

  呼延雷抓起桌上酒碗一飲而盡,酒水壓了心頭火,鏢頭道:「鏢在淮水被人劫了。」

  周岩大吃一驚,「老哥慢慢說來。」

  呼延雷落座,言簡意賅說了紅衣女子劫鏢的事情及其當時安排,自己來意。

  周岩看向陸北河:「劫匪頭目是紅衣使槍女子,少東家可知來歷?」

  陸北河道:「京東路、河北路所活躍稍具實力的有七八股力量,大齊餘孽、聚嘯山林賊匪、還有官逼民反的義軍,他們相互之間互分互合,會攜手對抗金人、臨安府朝廷,也會因利相互廝殺,但要說紅衣使槍女子,卻是不曾聽聞過。」

  陸北河這話落下,豪爽道:「我正得閒,便隨周鏢頭走一趟,看看劫匪來歷。」

  呼延雷道:「這如何使得。」

  「鏢頭無需客氣,倘若不是周鏢頭,振威早就在大齊餘孽手中栽了跟頭,這恩情不報,如何心安。況且還不曾說完『杜康造酒醉劉伶』的故事,不吐不快。」

  「好,我便一路聽少東家說杜康酒的故事。還有,福安望北,振威虎踞中原,我看往後兩家鏢局可相互幫襯。」

  「說的好。」

  陸北河對周岩、呼延雷道:「事不宜遲,待我稟明義父,即刻動身。」

  「有勞。」

  振威的少東家離去,呼延雷粗重吐口氣,心道有周兄弟在,待總鏢頭趕過來,這鏢或許還有挽回的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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