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鏡子，面具，燈
伊萊恩的心情平復下來，或者說，因為經歷過太多次希望落空，他調整得極快。
簡單的說，就是人麻木了。
深吸一口氣，掃視了周圍一圈。
「既然不是出口，那就看看這裡，老巫師留下了什麼。」
他走上前，站定在那面橢圓形的鏡子前。
鏡中倒映出他的身影，這具縫合出的身體看起來很是詭異。
忽然，鏡面泛起漣漪，像水面輕輕一盪，隨即景象一變。
鏡中的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高空俯視的畫面。
紅褐色的大地蔓延開來，填滿整個畫面。
巫師塔，就像一根釘子，被釘在這個畫面的中心。
「這是，外面的景象？」
伊萊恩一愣，旋即明白過來，這是巫師的手段，可以通過這鏡子，查看巫師塔周圍的情況。
簡直就像是一台投影的高空全景監控儀。
「不過，這個畫面可以移動嗎？」
伊萊恩目光一閃，下意識抬手在鏡面上輕輕一划。
讓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畫面隨之平滑地滑動開來，滑過一片的紅褐色大地，出現了稀疏的樹林。
「居然真的是觸控的？」
他再兩指往兩邊滑動，旋即畫面放大，最大可以放大到畫面中僅僅出現一顆樹木，樹木上的紋理都可看見。
伊萊恩望著那面鏡子，眼中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玩意兒，也太先進了吧。」
畫面流暢得毫無滯澀感，手勢操作直覺而自然。
縮放、滑動，甚至具備清晰的層級感與焦點追蹤。操作方式與前世他所熟知的那些觸控屏幾乎如出一轍，哪怕跨越了位面，跨越了文明體系，卻依舊詭異地契合。
他不由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管在哪個世界，人們的操作習慣都差不多啊。」
他輕輕又滑了一下鏡面，畫面應聲滑動，「連交互邏輯都是一樣的。」
伊萊恩甚至可以想見一個場面，老巫師躲在這裡看書，然後通過鏡子查看巫師塔周圍。
搞明白了鏡子的用途，伊萊恩將注意力從鏡子上收回，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張銀白色面具上。
他伸手拾起它，指尖觸碰到表面時，傳來一陣微涼的金屬感。
這是一張陳舊的面具，銀白色的材質泛著暗啞的光澤，邊緣略有磨損，鼻樑處還有一道細小的裂痕。整體造型輪廓簡潔卻帶著某種藝術感。
眼洞的輪廓恰到好處，面具背面貼有一層類似於軟革的襯墊，極為貼合面部線條，看得出是為長時間佩戴所設計。
伊萊恩微微一頓，手指翻過面具內側。
就在那層內壁的一角，他看到了一行刻著的字。
「面具非為遮蔽真相，而是引導他人看見你願意被看見的部分。」
伊萊恩凝視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動。
他抬起面具，緩緩戴到臉上。
面具貼合得出奇地好，沒有一絲縫隙。
下一瞬，一股冰涼的觸感自面頰開始，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什麼東西順著皮膚滲入骨髓。
他走回那面橢圓鏡前。
鏡中，倒映出的不再是那副畸形縫合的身體。
而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
五官端正卻無特色，身材勻稱卻毫不醒目，膚色略蒼白，眼神寧靜，溫順、乾淨、毫無威脅感。
「……這東西，還真不錯。」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面具邊緣，感受著那層冰冷與現實之間微妙的隔膜感。
從頭到腳，所有的畸形、縫合、獸性特徵，都被一層無形的幻象所遮蔽。
他人不會看到那副令人生畏的異構之體。
只剩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青年模樣，從人群中隨手拎出便能找到十個的那種人。
「遮掩外貌，淡化存在感。老巫師倒是想得周全。」他低聲說道，「用它出行，幾乎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伊萊恩估計，這是老巫師為了他自己縫合術成功後準備的。
不過以老巫師的實力，很難說需不需要這個。
也許他早就有了這面具，出門在外習慣性隱藏身份？
這面具，伊萊恩自然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目光投向桌上的最後一樣物品，那本黑色封皮的厚書。
他將其打開，翻閱幾頁後，不禁微微皺眉。
這並非什麼術式筆記、隱秘手冊。
只是一本遊記。
作者署名是某位名叫「阿斯莫·維爾薩圖斯」的巫師，筆跡工整，記錄著他遊歷各地的見聞。
霧石湖的晨霧與水鳥。
黃沙深谷中與一群鍊金巫師的對話。
北方群山中的獵靈節慶。
南海港市的魚市和街頭魔偶的表演。
語言平實，描述細緻，卻毫無神秘或驚奇之處。
伊萊恩翻了半天，連精神力探查都用上了，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就是本遊記？」他有些意外地喃喃。
伊萊恩翻到書末，確認最後一頁也只是作者在某個山谷旅店裡喝下苦草酒後的隨筆感想。
他合上書，輕輕嘆了口氣。
「……還真就是本遊記。」他有些失望，有了面具的收貨後，他本能覺得，放在這隱秘小房間的東西，都是寶貝。
不過，轉念一想，也許就是老巫師隨手從外面拿的書，在這裡閱讀消遣的。
他將書放回桌子上，目光掃過桌面，準備離開這個小房間。
但正當他轉身的剎那，腳步卻微微一頓。
「等等……」
他回頭，看向那盞始終靜靜燃著的燈。
那盞燈從他踏入這間房開始，就一直在那裡，光線柔和穩定。
伊萊恩重新走近，目光凝在燈身上。
他蹲下身，細細打量。
這是一盞造型古樸的燈，通體由某種石頭鑄成，表面刻有極淺的幾何花紋，燈芯穩穩燃燒，火焰細長，毫無跳動。
他眯起眼。
這燈芯不是棉麻，也不是鍊金纖維，而是金屬的。
一根細細的、銀絲般的金屬燈芯，正安靜地承載著火焰。
伊萊恩皺起眉，伸出指尖在燈底輕輕一抹。
乾淨的。
沒有油脂，沒有燃料殘留，甚至連溫度都異常穩定。
「這東西，到底在燒什麼？」
他心中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直覺。這盞燈，似乎根本不靠燃料維持火焰。
它像是在憑空「維持」一種象徵意義上的光亮。
簡單的說，就是人麻木了。
深吸一口氣，掃視了周圍一圈。
「既然不是出口，那就看看這裡，老巫師留下了什麼。」
他走上前，站定在那面橢圓形的鏡子前。
鏡中倒映出他的身影，這具縫合出的身體看起來很是詭異。
忽然，鏡面泛起漣漪，像水面輕輕一盪，隨即景象一變。
鏡中的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高空俯視的畫面。
紅褐色的大地蔓延開來，填滿整個畫面。
巫師塔，就像一根釘子，被釘在這個畫面的中心。
「這是，外面的景象？」
伊萊恩一愣，旋即明白過來，這是巫師的手段，可以通過這鏡子，查看巫師塔周圍的情況。
簡直就像是一台投影的高空全景監控儀。
「不過，這個畫面可以移動嗎？」
伊萊恩目光一閃，下意識抬手在鏡面上輕輕一划。
讓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畫面隨之平滑地滑動開來，滑過一片的紅褐色大地，出現了稀疏的樹林。
「居然真的是觸控的？」
他再兩指往兩邊滑動，旋即畫面放大，最大可以放大到畫面中僅僅出現一顆樹木，樹木上的紋理都可看見。
伊萊恩望著那面鏡子，眼中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玩意兒，也太先進了吧。」
畫面流暢得毫無滯澀感，手勢操作直覺而自然。
縮放、滑動，甚至具備清晰的層級感與焦點追蹤。操作方式與前世他所熟知的那些觸控屏幾乎如出一轍，哪怕跨越了位面，跨越了文明體系，卻依舊詭異地契合。
他不由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管在哪個世界，人們的操作習慣都差不多啊。」
他輕輕又滑了一下鏡面，畫面應聲滑動，「連交互邏輯都是一樣的。」
伊萊恩甚至可以想見一個場面，老巫師躲在這裡看書，然後通過鏡子查看巫師塔周圍。
搞明白了鏡子的用途，伊萊恩將注意力從鏡子上收回，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張銀白色面具上。
他伸手拾起它，指尖觸碰到表面時，傳來一陣微涼的金屬感。
這是一張陳舊的面具，銀白色的材質泛著暗啞的光澤，邊緣略有磨損，鼻樑處還有一道細小的裂痕。整體造型輪廓簡潔卻帶著某種藝術感。
眼洞的輪廓恰到好處，面具背面貼有一層類似於軟革的襯墊，極為貼合面部線條，看得出是為長時間佩戴所設計。
伊萊恩微微一頓，手指翻過面具內側。
就在那層內壁的一角，他看到了一行刻著的字。
「面具非為遮蔽真相，而是引導他人看見你願意被看見的部分。」
伊萊恩凝視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動。
他抬起面具，緩緩戴到臉上。
面具貼合得出奇地好，沒有一絲縫隙。
下一瞬，一股冰涼的觸感自面頰開始，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什麼東西順著皮膚滲入骨髓。
他走回那面橢圓鏡前。
鏡中，倒映出的不再是那副畸形縫合的身體。
而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
五官端正卻無特色，身材勻稱卻毫不醒目，膚色略蒼白，眼神寧靜，溫順、乾淨、毫無威脅感。
「……這東西，還真不錯。」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面具邊緣，感受著那層冰冷與現實之間微妙的隔膜感。
從頭到腳，所有的畸形、縫合、獸性特徵，都被一層無形的幻象所遮蔽。
他人不會看到那副令人生畏的異構之體。
只剩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青年模樣，從人群中隨手拎出便能找到十個的那種人。
「遮掩外貌，淡化存在感。老巫師倒是想得周全。」他低聲說道，「用它出行，幾乎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伊萊恩估計，這是老巫師為了他自己縫合術成功後準備的。
不過以老巫師的實力，很難說需不需要這個。
也許他早就有了這面具，出門在外習慣性隱藏身份？
這面具，伊萊恩自然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目光投向桌上的最後一樣物品，那本黑色封皮的厚書。
他將其打開，翻閱幾頁後，不禁微微皺眉。
這並非什麼術式筆記、隱秘手冊。
只是一本遊記。
作者署名是某位名叫「阿斯莫·維爾薩圖斯」的巫師，筆跡工整，記錄著他遊歷各地的見聞。
霧石湖的晨霧與水鳥。
黃沙深谷中與一群鍊金巫師的對話。
北方群山中的獵靈節慶。
南海港市的魚市和街頭魔偶的表演。
語言平實，描述細緻，卻毫無神秘或驚奇之處。
伊萊恩翻了半天，連精神力探查都用上了，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就是本遊記？」他有些意外地喃喃。
伊萊恩翻到書末，確認最後一頁也只是作者在某個山谷旅店裡喝下苦草酒後的隨筆感想。
他合上書，輕輕嘆了口氣。
「……還真就是本遊記。」他有些失望，有了面具的收貨後，他本能覺得，放在這隱秘小房間的東西，都是寶貝。
不過，轉念一想，也許就是老巫師隨手從外面拿的書，在這裡閱讀消遣的。
他將書放回桌子上，目光掃過桌面，準備離開這個小房間。
但正當他轉身的剎那，腳步卻微微一頓。
「等等……」
他回頭，看向那盞始終靜靜燃著的燈。
那盞燈從他踏入這間房開始，就一直在那裡，光線柔和穩定。
伊萊恩重新走近，目光凝在燈身上。
他蹲下身，細細打量。
這是一盞造型古樸的燈，通體由某種石頭鑄成，表面刻有極淺的幾何花紋，燈芯穩穩燃燒，火焰細長，毫無跳動。
他眯起眼。
這燈芯不是棉麻，也不是鍊金纖維，而是金屬的。
一根細細的、銀絲般的金屬燈芯，正安靜地承載著火焰。
伊萊恩皺起眉，伸出指尖在燈底輕輕一抹。
乾淨的。
沒有油脂，沒有燃料殘留，甚至連溫度都異常穩定。
「這東西，到底在燒什麼？」
他心中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直覺。這盞燈，似乎根本不靠燃料維持火焰。
它像是在憑空「維持」一種象徵意義上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