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個小小的魔術
在茜洛兒伸出手的瞬間，小女孩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她似乎想逃，但緊接著便意識到：這樣只會讓自己被打得更狠。
於是身體觸電般渾身一抖，咬著牙縮著脖子，害怕地低下了頭。
然而下一刻，頭頂傳來的卻是溫柔觸碰。
「——小妹妹，是姐姐哦。」茜洛兒摸著她的頭露出了笑容。
她的指尖觸及女孩的頭髮，動作輕柔，全然不在意手上沾染了灰塵和油垢。
小女孩顯然已經好久沒洗過澡了，而來自「有錢人」的撫摸並沒有讓她感覺到親切，反而更加惶恐。
她曾經親眼見過不小心擋了大人物馬車的朋友，明明上一秒「大人物」還在摸著他的頭，微笑著問他有沒有事。
下一秒，一個巴掌就甩了過來。
「沒事啊，沒事就好，要是自己就死了我還怎麼泄憤？」
然後，那才不到10歲的孩子被「大人物」的手下硬生生拳打腳踢了十分鐘後，像是個垃圾一樣扔進了河裡，再也沒有浮上來。
小女孩慌忙地連連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我的頭髮弄髒您的手了……我這就走！」
「那對我可有些麻煩了，你走了，我要走好遠去買花和火柴呢。」
茜洛兒故意露出了一副苦惱的語氣，甚至還長嘆了一口氣。
「您……您需要花和火柴嗎？」
小女孩遲疑地停下了轉身的腳步，語氣卻下意識地帶上了期待。
就像是在寒冷冬夜，看到了向自己敞開溫暖大門的流浪貓一樣。
茜洛兒沒說話，只是笑著將伸出的手半握拳，拇指指蓋抵在了食指中間指腹處，在小女孩的眼前慢慢遊走著：
「注意，別眨眼……」
她說著，突然憑空做出了一個彈硬幣的動作，緊接著右手瀟灑一抓，然後慢慢攤開了掌心。
三枚銅幣像是疊羅漢一樣，整整齊齊地躺在她的掌心。
小女孩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銅幣，又看了看茜洛兒，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遊走，但卻遲疑著沒有伸出手。
似乎是看穿了她所想，茜洛兒的手忽然一抖，銅幣嘩啦啦地墜向地面。
小女孩神情一緊，下意識地便想伸手幫忙接住，然而卻抓了個空。
只見這時，茜洛兒驚訝地輕咦一聲，將手伸向了女孩身後的兜帽。
「嗯？這是什麼？」
說著話，她從女孩的兜帽里輕巧取出了一條長長的深紅色圍巾，趁著女孩發呆的片刻，動作靈活地系在了她被凍得通紅的脖子上。
系好後，茜洛兒突然眼睛一亮，驚喜地說道：
「啊，原來在這裡！」
只見她順著圍巾，摸出了靜靜躺在指尖的三枚銅幣。
在女孩驚奇而困惑的目光中，茜洛兒不等她拒絕，銅幣便在她的指尖靈巧翻飛，一個接一個像是套圈般準確地落入了女孩掛在胸前的收錢小袋子裡。
「大、大人，您……」
茜洛兒拽了拽兜帽露出眼睛，將手指放到嘴前，笑著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噓……這是我們的秘密。」
「馬上快要到尤爾節了吧？我想，這一定是女神送你的禮物。」
尤爾節是燈塔城的冬祭節日，有著宴飲驅寒傳統。
據說，仁慈的魔法女神還會在尤爾夜選中幸運的孩子，在北極星的見證下送給他們最需要的禮物。
緊接著，茜洛兒便再度隱入了兜帽的陰影下，伸出了右手：
「現在，可以給我花朵和火柴嗎？美麗的小小姐。」
「……這、在這裡！」
女孩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從背著的沉重盒子裡，拿出一隻乾枯的尤爾玫瑰。
能夠在燈塔城冬日低溫中存活的植物並不多，尤耳玫瑰便是其中之一。
花瓣厚如蠟質，是少數能在冬天盛放的花，據說將花瓣鹽漬成乾花，縫入護身符可以抗凍瘡。
只是，即使可以生存，這種玫瑰的花期也很短，想要維持長期的綻放必須精心照料，否則大部分都會在開花一日後凋零。
在燈塔城，大多數情況下，人們都只能見到乾枯的尤爾玫瑰。
就在茜洛兒準備站起身時，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可以也給我一束花和火柴嗎？」
路維單膝跪地，蹲在了小女孩的面前，把三枚銅幣投入了她胸前的錢袋——除去兩銅幣的馬車費後，現在，他的身上只剩下了一枚銅幣了。
「……啊，好、好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後猛然回過神來。
就在路維和茜洛兒準備離開時，小女孩有些緊張的磕磕絆絆喊道：「等、等一下，姐姐，還有先生！你們給多了……用、用不了這麼多。」
「一共兩銅幣就夠了。」
她說著將手將伸進了錢袋，認真地拿出了多餘的四枚銅幣，倔強地遞給了兩人，緊接著小心翼翼地蓋好錢袋，藏到了衣服的內側，這才鬆了口氣。
「可愛的小小姐，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路維伸出手，收下了她遞過來的銅幣。
「茉、茉莉！」小女孩下意識地靠緊了腳後跟，挺直腰背認真答道。
「好的，我叫路維，祝你有一個愉快的尤爾節。」
目送著小女孩走遠了之後，路維好奇地看向了身旁的茜洛兒。
「剛剛那是……法術？」
「我一個盜賊怎麼可能會高貴的法術。」茜洛兒吐了吐舌頭，攤開手說道：
「只是一個……小小的魔術啦，很簡單，想學我可以教你。」
「不過嘛……得收費！」
看著她燦爛的笑容，路維早有預料地問道：「多少？」
茜洛兒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挑挑眉說道：
「你身上還剩多少？」
「我的兩枚銅幣，你的兩枚銅幣，一共四枚銅幣。」
「那就兩枚銅幣……等等，你就帶了這麼點錢出門？那旅館的訂金怎麼付的？」
茜洛兒忽然想起來什麼，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路維。
而後者抬起手，指了指旅館的方向說道：「你說要最好的房間——意思不是你付嗎？」
「況且，你還欠我一個金幣呢。」
茜洛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間。
她挑了挑眉，也不生氣，背著手蹦蹦跳跳到路維的身後，眯著眼低聲揶揄道：
「我見過一毛不拔的羊，第一次見從其他身上羊拔毛蓋到自己身上的。」
「其實，還可以拔鴨子的毛來偽裝羊毛。」路維點了點頭，正色道：「很掙錢的。」
在這個時代，一袋羊毛的價值約4金幣，也就是40銀幣，而等重鴨絨價格不足其1/10，且僅限本地市場流通。
下一刻，路維眼疾手快地抬起手，接過了茜洛兒扔過來的錢幣。
「好啊，那我下一次試試。」茜洛兒也點點頭，正色道，「怎麼做？先把一隻羊的毛剃光，然後再給它穿上鴨絨嗎？」
「或者，你可以試試用鴨毛代替羊毛填充到衣服里。」
在這個時代，保暖材料以羊毛氈、粗麻為主，羽絨因處理複雜未被廣泛接受，而且鴨養殖規模遠小於羊，大多數鴨絨都被視為低端農副產品。
路維和茜洛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種奇妙的神色，有點像是棋逢對手的驚訝。
就在兩人轉身走向旅館時，路維忽然開口問道：
「你很喜歡小孩子？剛剛怎麼不問她的名字？」
落後半步的茜洛兒揮揮手，隨口答道：
「就像是喜歡貓貓狗狗一樣，在路邊遇見了流浪貓覺得有些可憐，於是就隨便扔點手邊的肉腸給它。」
「又不會再見了，為什麼要在意？金雀花每個冬天死掉的流浪貓狗，不知道有幾千幾萬。」
「可憐貓貓狗狗，會專門變一個魔術還送給她圍巾嗎？」路維不可置否地反問道。
「一時興起，覺得會很有趣就做了，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我還會很多魔術，想看嗎？讓我想想……「
茜洛兒的聲音在身後傳來，緊接著她像是猛然靈光一閃，高興地笑道：
「比如，大變活人之類的？」
「如果不收費的話……」
路維推開了旅館的門，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他邊說邊轉過身。
然而回過頭，在他的身後只有一片空蕩蕩的雪地——
茜洛兒不見了！
她似乎想逃，但緊接著便意識到：這樣只會讓自己被打得更狠。
於是身體觸電般渾身一抖，咬著牙縮著脖子，害怕地低下了頭。
然而下一刻，頭頂傳來的卻是溫柔觸碰。
「——小妹妹，是姐姐哦。」茜洛兒摸著她的頭露出了笑容。
她的指尖觸及女孩的頭髮，動作輕柔，全然不在意手上沾染了灰塵和油垢。
小女孩顯然已經好久沒洗過澡了，而來自「有錢人」的撫摸並沒有讓她感覺到親切，反而更加惶恐。
她曾經親眼見過不小心擋了大人物馬車的朋友，明明上一秒「大人物」還在摸著他的頭，微笑著問他有沒有事。
下一秒，一個巴掌就甩了過來。
「沒事啊，沒事就好，要是自己就死了我還怎麼泄憤？」
然後，那才不到10歲的孩子被「大人物」的手下硬生生拳打腳踢了十分鐘後，像是個垃圾一樣扔進了河裡，再也沒有浮上來。
小女孩慌忙地連連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我的頭髮弄髒您的手了……我這就走！」
「那對我可有些麻煩了，你走了，我要走好遠去買花和火柴呢。」
茜洛兒故意露出了一副苦惱的語氣，甚至還長嘆了一口氣。
「您……您需要花和火柴嗎？」
小女孩遲疑地停下了轉身的腳步，語氣卻下意識地帶上了期待。
就像是在寒冷冬夜，看到了向自己敞開溫暖大門的流浪貓一樣。
茜洛兒沒說話，只是笑著將伸出的手半握拳，拇指指蓋抵在了食指中間指腹處，在小女孩的眼前慢慢遊走著：
「注意，別眨眼……」
她說著，突然憑空做出了一個彈硬幣的動作，緊接著右手瀟灑一抓，然後慢慢攤開了掌心。
三枚銅幣像是疊羅漢一樣，整整齊齊地躺在她的掌心。
小女孩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銅幣，又看了看茜洛兒，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遊走，但卻遲疑著沒有伸出手。
似乎是看穿了她所想，茜洛兒的手忽然一抖，銅幣嘩啦啦地墜向地面。
小女孩神情一緊，下意識地便想伸手幫忙接住，然而卻抓了個空。
只見這時，茜洛兒驚訝地輕咦一聲，將手伸向了女孩身後的兜帽。
「嗯？這是什麼？」
說著話，她從女孩的兜帽里輕巧取出了一條長長的深紅色圍巾，趁著女孩發呆的片刻，動作靈活地系在了她被凍得通紅的脖子上。
系好後，茜洛兒突然眼睛一亮，驚喜地說道：
「啊，原來在這裡！」
只見她順著圍巾，摸出了靜靜躺在指尖的三枚銅幣。
在女孩驚奇而困惑的目光中，茜洛兒不等她拒絕，銅幣便在她的指尖靈巧翻飛，一個接一個像是套圈般準確地落入了女孩掛在胸前的收錢小袋子裡。
「大、大人，您……」
茜洛兒拽了拽兜帽露出眼睛，將手指放到嘴前，笑著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噓……這是我們的秘密。」
「馬上快要到尤爾節了吧？我想，這一定是女神送你的禮物。」
尤爾節是燈塔城的冬祭節日，有著宴飲驅寒傳統。
據說，仁慈的魔法女神還會在尤爾夜選中幸運的孩子，在北極星的見證下送給他們最需要的禮物。
緊接著，茜洛兒便再度隱入了兜帽的陰影下，伸出了右手：
「現在，可以給我花朵和火柴嗎？美麗的小小姐。」
「……這、在這裡！」
女孩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從背著的沉重盒子裡，拿出一隻乾枯的尤爾玫瑰。
能夠在燈塔城冬日低溫中存活的植物並不多，尤耳玫瑰便是其中之一。
花瓣厚如蠟質，是少數能在冬天盛放的花，據說將花瓣鹽漬成乾花，縫入護身符可以抗凍瘡。
只是，即使可以生存，這種玫瑰的花期也很短，想要維持長期的綻放必須精心照料，否則大部分都會在開花一日後凋零。
在燈塔城，大多數情況下，人們都只能見到乾枯的尤爾玫瑰。
就在茜洛兒準備站起身時，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可以也給我一束花和火柴嗎？」
路維單膝跪地，蹲在了小女孩的面前，把三枚銅幣投入了她胸前的錢袋——除去兩銅幣的馬車費後，現在，他的身上只剩下了一枚銅幣了。
「……啊，好、好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後猛然回過神來。
就在路維和茜洛兒準備離開時，小女孩有些緊張的磕磕絆絆喊道：「等、等一下，姐姐，還有先生！你們給多了……用、用不了這麼多。」
「一共兩銅幣就夠了。」
她說著將手將伸進了錢袋，認真地拿出了多餘的四枚銅幣，倔強地遞給了兩人，緊接著小心翼翼地蓋好錢袋，藏到了衣服的內側，這才鬆了口氣。
「可愛的小小姐，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路維伸出手，收下了她遞過來的銅幣。
「茉、茉莉！」小女孩下意識地靠緊了腳後跟，挺直腰背認真答道。
「好的，我叫路維，祝你有一個愉快的尤爾節。」
目送著小女孩走遠了之後，路維好奇地看向了身旁的茜洛兒。
「剛剛那是……法術？」
「我一個盜賊怎麼可能會高貴的法術。」茜洛兒吐了吐舌頭，攤開手說道：
「只是一個……小小的魔術啦，很簡單，想學我可以教你。」
「不過嘛……得收費！」
看著她燦爛的笑容，路維早有預料地問道：「多少？」
茜洛兒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挑挑眉說道：
「你身上還剩多少？」
「我的兩枚銅幣，你的兩枚銅幣，一共四枚銅幣。」
「那就兩枚銅幣……等等，你就帶了這麼點錢出門？那旅館的訂金怎麼付的？」
茜洛兒忽然想起來什麼，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路維。
而後者抬起手，指了指旅館的方向說道：「你說要最好的房間——意思不是你付嗎？」
「況且，你還欠我一個金幣呢。」
茜洛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間。
她挑了挑眉，也不生氣，背著手蹦蹦跳跳到路維的身後，眯著眼低聲揶揄道：
「我見過一毛不拔的羊，第一次見從其他身上羊拔毛蓋到自己身上的。」
「其實，還可以拔鴨子的毛來偽裝羊毛。」路維點了點頭，正色道：「很掙錢的。」
在這個時代，一袋羊毛的價值約4金幣，也就是40銀幣，而等重鴨絨價格不足其1/10，且僅限本地市場流通。
下一刻，路維眼疾手快地抬起手，接過了茜洛兒扔過來的錢幣。
「好啊，那我下一次試試。」茜洛兒也點點頭，正色道，「怎麼做？先把一隻羊的毛剃光，然後再給它穿上鴨絨嗎？」
「或者，你可以試試用鴨毛代替羊毛填充到衣服里。」
在這個時代，保暖材料以羊毛氈、粗麻為主，羽絨因處理複雜未被廣泛接受，而且鴨養殖規模遠小於羊，大多數鴨絨都被視為低端農副產品。
路維和茜洛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種奇妙的神色，有點像是棋逢對手的驚訝。
就在兩人轉身走向旅館時，路維忽然開口問道：
「你很喜歡小孩子？剛剛怎麼不問她的名字？」
落後半步的茜洛兒揮揮手，隨口答道：
「就像是喜歡貓貓狗狗一樣，在路邊遇見了流浪貓覺得有些可憐，於是就隨便扔點手邊的肉腸給它。」
「又不會再見了，為什麼要在意？金雀花每個冬天死掉的流浪貓狗，不知道有幾千幾萬。」
「可憐貓貓狗狗，會專門變一個魔術還送給她圍巾嗎？」路維不可置否地反問道。
「一時興起，覺得會很有趣就做了，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我還會很多魔術，想看嗎？讓我想想……「
茜洛兒的聲音在身後傳來，緊接著她像是猛然靈光一閃，高興地笑道：
「比如，大變活人之類的？」
「如果不收費的話……」
路維推開了旅館的門，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他邊說邊轉過身。
然而回過頭，在他的身後只有一片空蕩蕩的雪地——
茜洛兒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