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宴會開始,送入宮內的警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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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宴會開始,送入宮內的警告信

  馬車碾過宮廷大道平整的石板。

  透過車窗,薇薇安的目光掠過那恢弘得令人室息的建築群。

  一年半前,她根本無法想像自己會踏入這裡。

  她一個麵包店的小幫工,要是一輩子能遠遠的看一眼王宮,她就已經非常滿足了。

  根本不敢奢望有一天能進入到這裡參加晚宴。

  「這就是王宮?」她低聲輕嘆,眼前的一切近乎完美詮釋了「金碧輝煌」。

  道路兩旁,象徵著皇室的「黃金樹」整齊排列,枝幹在夕陽下流淌著耀眼光澤。

  「這些樹————真是黃金鑄的?」薇薇安忍不住問。

  卡修斯搖搖頭:「不是黃金。」他聲音平靜。

  薇薇安心頭微松,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是黃金,否則該是何等天價。

  「是寶石金。」卡修斯補充道。

  「————寶石金?」薇薇安愣住,確認道,「您是說,二階超凡材料,寶石金?」

  「沒錯。」卡修斯肯定地點點頭。

  薇薇安倒吸一口涼氣。

  那種材料的價格遠超黃金數倍!

  竟然被大量用來鑄造宮廷裝飾樹?這些黃金樹一棵就要花多少錢啊?

  就在薇薇安為帝國的奢華驚愕時,他們一側一長列裝飾華麗、旗幟鮮明的馬車隊伍,魚貫而過,迅速將他們的車隊甩在後方。

  那些顯赫的家徽薇薇安也認得,都是帝國侯爵乃至公爵才配擁有的標識。

  果然。

  薇薇安看著那些揚長而去的奢華車隊,心中感慨。

  和這些大貴族相比,我們的車隊真不算什麼啊。

  他們能吸引尋常平民的側目,但也不會讓這些大貴族覬覦銀華鎮的財富。

  倒是這些車隊中,還有小部分和他們車隊相差不大的車隊,看樣子,大概是大商會代表,或是伯爵級別貴族的車隊。

  正行進間,側面一輛懸掛著伯爵徽記的馬車毫無徵兆地加速斜插,危險地朝著他們的車架撞來!

  車夫急轉方向,堪堪避讓開。

  那伯爵的馬車幾乎擦著輪轂駛過,毫無停頓,揚長而去。

  羅恩瞥了一眼遠去的馬車,面色如常,對這種貴族做派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薇薇安咬緊了牙,怒氣升騰。

  她並非在意對方的無禮,而是憤怒對方竟將羅恩置於險境!

  但見羅恩不作聲,她只能強壓怒火。

  「先生,」她帶著一絲不甘嘀咕,「我們必須要來參加這宴會嗎?」

  她幾乎能想像進入宴會廳後可能遭遇的鄙夷目光。

  她不在意自己受委屈,卻不能容忍羅恩受辱。

  羅恩語氣輕鬆:「我們畢竟是被邀請來參加宴會的,我們要是不來,憑藉這段時間帝都的特殊情況,有些貴族可就會以此做文章了。」

  薇安知道羅恩指的是帝都邪教徒自爆事件。

  他們來帝都時十分高調,這些貴族都認為他們是來攀關係的,如若此刻不來,恐怕也會惹人懷疑吧?

  這時,縮在羅恩衣領里的小白鼠艾吉娜,悄悄探出了個小腦袋。

  它望了望伯爵馬車消失的方向,又掃了一眼羅恩那波瀾不驚的側臉。

  這位賢者暗自讚嘆。

  如此年紀,這份城府————當真是深不可測。

  換作尋常同齡人,遇到剛剛那伯爵的挑釁,怕不是早就暴跳如雷了。

  艾吉娜會跟來,是為了能夠在緊要時刻保護羅恩離場,這也算是塞巴斯委託她的任務。

  小白鼠形態的艾吉娜目光瞟了眼他們此刻乘坐的馬車車廂內部,目光尤其鎖定在光潔的深色地板上,細細感知。

  她心中暗自猜測,這看似尋常馬車的地板之下,恐怕鐫刻著【減震】和【浮空】之類的盧恩符文組,行走間才會如此平穩得過分。

  能請動王器級的鍛匠出手為之鐫刻符文,就這一點,本身已是許多皇室成員都難以企及的了。


  單論這輛馬車的「價值」,恐怕就不止於表面那點浮華。

  先不論羅恩的實力如何,至少在創造舒適享受這件事上,他絕對是個高手。

  這一點倒是讓她也不由得有些滿意。

  畢竟她接下來也要跟羅恩前往銀華鎮,要是銀華鎮生活條件落後,她也要跟著吃苦,這是她絕不想看到的。

  艾吉娜收回帶著探究的目光,小小的腦袋悄然縮回了羅恩的衣領褶皺深處。

  她心中暗道,看來今夜的宴會不會像往年那麼無聊了啊...

  車隊平穩地駛入巍峨的宮廷門樓,燈火輝煌的宴會廳已經在望,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的另外一邊。

  大公主艾莉諾的房間內,數名女僕正屏息凝神地為這位帝國明珠梳妝。

  潔白的禮裙宛如月光,完美襯托出艾莉諾無暇的容姿。

  即便身為侍奉者的女僕們,目光也不自覺地在她身上流連忘返。

  待最後一絲褶皺被撫平,鏡中的人影已臻至完美,美得令人心顫。

  女僕們仿佛忘了職責,眼神久久無法移開。

  「啪,啪。」清脆的掌聲打破了這份靜滯,是女僕長黛拉走了進來。

  「會場缺人手,你們先去那邊幫忙。」她簡潔地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女僕們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行禮後安靜退下,房間裡只剩下艾莉諾與黛拉。

  厚重的雕花門扇被無聲地闔攏。

  幾乎在門關上的瞬間,艾莉諾臉上維持的冰冷矜持瞬間瓦解,轉而露出急切的神情。

  「黛拉!」她壓低聲音追問,「那個羅恩男爵————他來參加宴會了嗎?」

  黛拉無聲地輕嘆口氣,確認門外再無旁人,才同樣壓低聲音回應:「回殿下,我剛剛確認過了。那位男爵已經抵達會場。」

  「那他身邊跟著的人————」艾莉諾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專注,「是誰?」

  「是薇薇安,」黛拉清晰地回答,「還有那位名叫卡桑蒂」的酒館侍女。」

  卡桑蒂是卡修斯的化名,是他偽裝的名字。

  得到想要的答案,艾莉諾的腰背挺直了些,眼中那份急切甚至都隱藏不住。

  「我現在就去會場!」她說著就要往門外走。

  黛拉立刻橫移一步,精準地攔在門前:「殿下!您此刻絕不能現身會場!」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低沉。

  「為什麼?」艾莉諾不甘心地停下腳步,但語速飛快地追問,「那薇薇安和卡桑蒂兩人呢?她們看起來有什麼異常嗎?」

  黛拉神色複雜地搖頭:「沒有異常。我遠遠觀察過,她們眼神清明,舉止自然,沒有絲毫被操控的跡象。我想我們可能誤解了那位男爵了..

  」

  「沒有異常?」艾莉諾怔住,這完全與她的預想背道而馳。

  她緊盯著黛拉,「你為什麼會說我們誤解了那個羅恩男爵?你這幾天不是安排了人手去查嗎?結果呢?」

  黛拉輕輕吸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這正是問題所在,殿下。我按您的吩咐,僱傭了數批眼線去查羅恩男爵的行蹤————但所有受僱者,無一例外都失憶了,甚至都忘記了我曾委託他們的這件事。」

  「失憶?所有人?」艾莉諾瞳孔微縮,一股寒意爬上脊背,「這豈不更證明了那男爵會操控人心的禁術?」

  「殿下,」

  黛拉的聲音異常冷靜,帶著一絲無奈。

  「且不說操控人心的魔法是否真存在、是否如您所想那般容易施展。單是能讓人精準失憶某段經歷,這本身就是極高階的靈魂系魔法造詣,絕非尋常貴族所能掌握。再者————」

  她微微停頓,目光銳利起來:「您細想,如果羅恩男爵真掌握這等禁忌力量,他的目標為何會是一個看似普通的酒館女侍?這付出與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艾莉諾被問得一愣。

  是啊,以操控者角度,目標總該有價值才對。

  她蹙起秀眉,不甘心地問:「那————也許那位卡桑蒂本身就不是一般人呢?


  有沒有這種可能?」

  黛拉思考片刻,才緩緩開口。

  「邏輯上存在一個可能性:除非————那位卡桑蒂」女士,恰好就是殿下您先前尋找的那位小大臣」卡修斯本人。若非如此,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加重了「微乎其微」幾個字。

  「卡修斯?!」

  艾莉諾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抓住了關鍵。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名字那麼像!誰說天才不能是女性?誰說女子不能用男性名?黛拉,一定是這樣!一切都連上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發現真相的興奮。

  看著自家殿下躍躍欲試的樣子,黛拉只覺得一陣頭疼,公主的思路實在太單純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貼身口袋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嚴肅地遞給艾莉諾。

  「這是什麼?」艾莉諾疑惑地接過。

  「警告信。」黛拉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投入水中,「殿下,這是在今晨,出現在我房間書桌正中央的。」

  「警告?給我們的?」艾莉諾臉色一變,迅速展開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停止調查,此為首告。

  字跡優雅沉穩,帶著學究特有的頓筆。

  上面沒有提到停止追查什麼,也沒有任何人的落筆。

  但冰冷的恐懼瞬間扼住了艾莉諾的咽喉。

  她抬頭看向黛拉,聲音有些發顫:「有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宮廷深處,把警告信放在你房間?!我們的身份和行動都暴露了?」

  宮廷衛戍在此刻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是的,殿下。」

  黛拉的聲音更加沉重,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

  「這正是我要說的關鍵,這位羅恩男爵,絕非表面那麼簡單。他的人,能輕易潛入到這裡,將信放到我桌上,這已經清晰地展示了實力。這意味著————如果他想,他或他的人,也能輕易取走我的性命,甚至————」

  她沒有說下去,但目光懇切地看著艾莉諾。

  「————危及您的安全。」黛拉停頓了一下,才鄭重地吐出下半句,語氣近乎懇求,「殿下,為了您的安危,請您————放下對羅恩男爵的好奇吧。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艾莉諾捏著那薄薄的紙條,指尖微微顫抖,卻緊得指節發白。

  紙條上仿佛還殘留著冰冷的警告意味。

  黛拉的分析像重錘砸在心頭,讓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個邊境男爵身後深不可測的陰影。

  那絕非暴發戶那麼簡單。

  他到底是什麼人?

  然而,此刻焦慮的兩人並不知道,這封精準投放的警告信,正是已身為羅恩女僕長的帝國賢者艾吉娜,在發覺她們的調查後親自送來的。

  若非查清調查者是身份特殊的大公主艾莉諾及其女僕長,艾吉娜的處理方式,就遠不是警告信這麼簡單了————

  一場徹底的記憶清理,恐怕早已悄然完成。

  看到這警告信,艾莉諾大腦一片空白。

  一股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攀升。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黛拉的衣袖,語氣急促而慌亂:「黛拉,我們必須把這個告訴父王!必須讓他知道有人能潛入王宮!讓他注意安全!」

  她此刻心亂如麻,下意識只想到自己父親的安危。

  黛拉迅速反握住艾莉諾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也讓艾莉諾有些難以掙脫:「冷靜些,殿下。」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快速掃過緊閉的房門。

  「沒有用的。一個能如此輕易潛入皇宮放下警告信的強者,絕不是蠢貨。對方沒有直接清除我們的記憶,僅僅是警告,就說明他們有恃無恐。對方根本不怕我們將這件事告訴陛下。」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立刻停止一切調查,把這事徹底爛在肚子裡。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激怒對方。」

  「可是————」艾莉諾的聲音發顫,感覺手腳冰涼。

  王宮這象徵著帝國絕對安全的堡壘,在暗影面前竟形同虛設。


  黛拉放緩了語氣,試圖安撫。

  「殿下,您仔細想想。現在唯一一個好消息是,從目前的所有跡象來看,對方僅僅警告而非動手清除我們,說明對方對您,甚至王室沒有任何惡意,否則————」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否則我們現在根本沒機會站在這裡說話。」

  艾莉諾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黛拉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澆在混亂的心火上。

  沒錯。

  羅恩男爵若真懷有惡意,以他展現出來的力量,她和黛拉根本不可能還在自由地交談,甚至可能已經————她不敢再想下去。

  心中的恐懼緩緩消退。

  然而,那份對羅恩男爵身份和目的的好奇,非但未被壓下,反而像投入乾柴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男爵羅恩————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帝都?你究竟————是什麼人?

  艾莉諾望向窗外明亮的宮廷燈火,那金色的光暈似乎也籠罩了一層難以看透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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