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喚風者
走過一條條狹窄的小巷，洛南以為迎接他的只有高高的牆壁，但轉個角，一切都豁然開朗。
從上空望下來，也許只是平平無奇的成片房屋，與周圍的民居沒什麼不同；
但在地上看來，這裡卻是一個巨大的廠房，裡面不時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好啦，這就是我家的工坊，」到了家門口，菲伊再次氣勢十足，「你知道我叫什麼，我卻不知道你的名字，這不公平。」
洛南答道：「我的名字？洛南。」
菲伊的小臉嚴肅起來：「接下來的路，你必須跟著我走，不准亂看！」
洛南點點頭表示同意。
跟著菲伊，走進這工坊。
地面不算乾淨，到處都是發黑的油料，或是生鏽的廢棄金屬件。
兩排人類和獸人族孩子，大約七八歲到十幾歲不等，都坐在小板凳上，各自處理著手中的工件。
用銼刀磨削，鑽孔，打螺絲。
有些孩子穿鞋，有些孩子甚至連上衣都不穿，雖然年幼，已經顯現出被污油沾染的肌肉。
裡面沒有一個女孩兒。
洛南問道：「你們讓這些孩子幹這個？」
「那有什麼辦法，」菲伊已經習以為常，「他們的父母死於災難，戰爭，或者乾脆只是拋棄了他們。在我家工坊幹活，起碼有飯吃，還能學到不少東西。」
再往裡面走，是個巨大的空地，周圍擺滿了各種大型工具。
此刻，一艘破破爛爛的小型飛艇，正在被一大群人拆分，露出突兀而閃著符文的骨架。
一個長著馬頭的獸人族，注意到了他們兩個，用架在脖子上的粗布擦擦額頭汗水，伸出手打了個招呼。
洛南注意到，這艘破爛小型飛艇卸下的甲板片上，有不少可疑的損害，很可能是攻擊法術留下的痕跡。
他低聲說道：「這艘正在被拆分的飛艇，似乎被攻擊過？」
「都是二手飛艇，」菲伊解釋道，「我們不在乎這些飛艇是怎麼來的，反正只要不是會惹大麻煩的就好。
另外，你要是有自己的飛艇，需要一些『特別的』改裝，這裡也能做。
比如學院的標準魔能迴路什麼的，工坊里可以仿製。效果大概能達到原版的七成，但價格只要四分之一。」
這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灰色產業。
既然這裡有處理違禁戰利品的工坊，那麼貨物來源可想而知。
至於仿製品——哪怕效果差一點，光憑較低的價格，也應該有不錯的銷量。
越往裡面走，周圍的環境越乾淨，周圍擺放的也漸漸少了傳統的工具，而多了一些看著就有某種用途的魔動機械。
被未知能源驅動的鐵錘，正在不斷捶打一塊護甲片。
操作魔動機械的矮人，用鐵鉗夾起發紅的護甲片，不滿地皺了皺眉頭，然後放入火爐中稍稍加熱，就拿出來，放在鐵砧上手工捶打修整。
洛南說道：「你們這裡，不會什麼種族都有吧？」
「只要你有手藝，我們不在乎你是什麼種族，」菲伊自豪地挺起平坦的胸部，「反正只要願意幹活，就有報酬可拿。」
兩個下半身是粗壯的蛇尾，上半身是人身，但有四條手臂的蛇人族，正用魔動機械武器，對著假人揮砍，測試強度。
其中一把放在地上的，跟菲伊用過的鉤索折刀相似。
穿過一個種著各色花卉的小池塘，這裡安靜了很多。
潔白的尖塔高高聳立，外面的陽光透過琉璃窗戶，灑下七彩夢幻般的光斑，絢麗而聖潔。
在這高高的大廳四周，牆壁上是各種浮雕，多有船、颶風、飛艇、海怪、暴雨等形象。
當然，最多的，還是一個面目模糊的拯救者女神。
洛南是第二次看到祂。
他問道：「這是風暴女神，對嗎？菲伊，這裡是風暴教會的神殿，你們把神殿建在工坊里？」
「你居然知道女神，」菲伊在女神浮雕前，看上去沒那麼跳脫了，反而有種微妙的聖潔感，「好多巫師學徒都沒有這方面的神學知識。」
洛南還想問些什麼，但這折耳貓娘忽然噠噠噠發足狂奔，一路消失在浮雕側方的通道里。
她帶著委屈的聲音傳來，喊得很響亮：「泰蘭斯爺爺，有個人類欺負我！我把他帶過來了，你快揍他一頓，然後讓他認我當『老大』！」
叫家長可不是什麼公平的行為。
到了這種時候，菲伊還想著要當「老大」呢？
溫和慈祥的老邁聲音說道：「你已經成年了，菲伊，不是個小孩子了。你該嘗試自己解決問題。」
「不嘛不嘛！」菲伊的聲音傳來，「那個人還威脅我，摸了我的耳朵和尾巴！」
那老邁聲音聽到這事，明顯停頓了一下。
噠，噠，噠。
是沉重魔杖，敲擊潔白石板的聲音。
走出黑暗的，是個白髮白須，極為健壯，拿著長長魔杖的人類老者。
他穿著點綴著金絲的神官袍，笑眯眯的，但是連脖子上都長了肌肉，撐得整個神官袍都有些鼓起。
折耳貓娘菲伊，躲在老者後面，抓著老者的袍子，朝他露出幸災樂禍的竊笑。
洛南直視著這位老者。
老者顯然是風暴教會的神官，就是不知道級別如何。
洛南行了一禮，用的是世俗貴族的禮儀：「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泰蘭斯，人們都叫我『喚風者』，」老者依舊笑眯眯的，讓人倍感親切，「我是一名普通祭司，本地負責侍奉女神的神官。」
洛南可不覺得，這老者是什麼「普通祭司」。
他很可能是冷岩高地中，風暴教會的領導者。
風暴祭司泰蘭斯繼續說道：「今天吾神在本地顯了神跡，沒想到作為正主的閣下居然找上門了，看來閣下與我們風暴教會緣分不淺。」
洛南回應道：「是不是每個風暴教會的信徒，都會說這樣的話？」
「那可不是，」泰蘭斯笑眯眯地，慈愛地撫摸著菲伊的腦袋，「只是對你有些特殊待遇。我聽菲伊說，你叫洛南，對吧？」
他點了點頭：「我需要打造一把特殊形制的魔法劍，於是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
「那麼客人，我就是這工坊里最好的工匠，」泰蘭斯到一旁，拿出一些羊皮紙和其他工具，「你要定製一把怎樣的魔法劍？」
洛南走上前，開始按照記憶中影劍的模樣，開始畫出第一條奇怪的弧線。
「唔——」菲伊極小聲地湊在泰蘭斯耳邊，「泰蘭斯爺爺，你該先幫我報仇的！」
泰蘭斯看著羊皮紙上，不斷完善的劍身，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一隻手把菲伊按到椅子上：「聽話，現在別胡鬧。」
泰蘭斯的眉頭皺緊了。
從上空望下來，也許只是平平無奇的成片房屋，與周圍的民居沒什麼不同；
但在地上看來，這裡卻是一個巨大的廠房，裡面不時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好啦，這就是我家的工坊，」到了家門口，菲伊再次氣勢十足，「你知道我叫什麼，我卻不知道你的名字，這不公平。」
洛南答道：「我的名字？洛南。」
菲伊的小臉嚴肅起來：「接下來的路，你必須跟著我走，不准亂看！」
洛南點點頭表示同意。
跟著菲伊，走進這工坊。
地面不算乾淨，到處都是發黑的油料，或是生鏽的廢棄金屬件。
兩排人類和獸人族孩子，大約七八歲到十幾歲不等，都坐在小板凳上，各自處理著手中的工件。
用銼刀磨削，鑽孔，打螺絲。
有些孩子穿鞋，有些孩子甚至連上衣都不穿，雖然年幼，已經顯現出被污油沾染的肌肉。
裡面沒有一個女孩兒。
洛南問道：「你們讓這些孩子幹這個？」
「那有什麼辦法，」菲伊已經習以為常，「他們的父母死於災難，戰爭，或者乾脆只是拋棄了他們。在我家工坊幹活，起碼有飯吃，還能學到不少東西。」
再往裡面走，是個巨大的空地，周圍擺滿了各種大型工具。
此刻，一艘破破爛爛的小型飛艇，正在被一大群人拆分，露出突兀而閃著符文的骨架。
一個長著馬頭的獸人族，注意到了他們兩個，用架在脖子上的粗布擦擦額頭汗水，伸出手打了個招呼。
洛南注意到，這艘破爛小型飛艇卸下的甲板片上，有不少可疑的損害，很可能是攻擊法術留下的痕跡。
他低聲說道：「這艘正在被拆分的飛艇，似乎被攻擊過？」
「都是二手飛艇，」菲伊解釋道，「我們不在乎這些飛艇是怎麼來的，反正只要不是會惹大麻煩的就好。
另外，你要是有自己的飛艇，需要一些『特別的』改裝，這裡也能做。
比如學院的標準魔能迴路什麼的，工坊里可以仿製。效果大概能達到原版的七成，但價格只要四分之一。」
這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灰色產業。
既然這裡有處理違禁戰利品的工坊，那麼貨物來源可想而知。
至於仿製品——哪怕效果差一點，光憑較低的價格，也應該有不錯的銷量。
越往裡面走，周圍的環境越乾淨，周圍擺放的也漸漸少了傳統的工具，而多了一些看著就有某種用途的魔動機械。
被未知能源驅動的鐵錘，正在不斷捶打一塊護甲片。
操作魔動機械的矮人，用鐵鉗夾起發紅的護甲片，不滿地皺了皺眉頭，然後放入火爐中稍稍加熱，就拿出來，放在鐵砧上手工捶打修整。
洛南說道：「你們這裡，不會什麼種族都有吧？」
「只要你有手藝，我們不在乎你是什麼種族，」菲伊自豪地挺起平坦的胸部，「反正只要願意幹活，就有報酬可拿。」
兩個下半身是粗壯的蛇尾，上半身是人身，但有四條手臂的蛇人族，正用魔動機械武器，對著假人揮砍，測試強度。
其中一把放在地上的，跟菲伊用過的鉤索折刀相似。
穿過一個種著各色花卉的小池塘，這裡安靜了很多。
潔白的尖塔高高聳立，外面的陽光透過琉璃窗戶，灑下七彩夢幻般的光斑，絢麗而聖潔。
在這高高的大廳四周，牆壁上是各種浮雕，多有船、颶風、飛艇、海怪、暴雨等形象。
當然，最多的，還是一個面目模糊的拯救者女神。
洛南是第二次看到祂。
他問道：「這是風暴女神，對嗎？菲伊，這裡是風暴教會的神殿，你們把神殿建在工坊里？」
「你居然知道女神，」菲伊在女神浮雕前，看上去沒那麼跳脫了，反而有種微妙的聖潔感，「好多巫師學徒都沒有這方面的神學知識。」
洛南還想問些什麼，但這折耳貓娘忽然噠噠噠發足狂奔，一路消失在浮雕側方的通道里。
她帶著委屈的聲音傳來，喊得很響亮：「泰蘭斯爺爺，有個人類欺負我！我把他帶過來了，你快揍他一頓，然後讓他認我當『老大』！」
叫家長可不是什麼公平的行為。
到了這種時候，菲伊還想著要當「老大」呢？
溫和慈祥的老邁聲音說道：「你已經成年了，菲伊，不是個小孩子了。你該嘗試自己解決問題。」
「不嘛不嘛！」菲伊的聲音傳來，「那個人還威脅我，摸了我的耳朵和尾巴！」
那老邁聲音聽到這事，明顯停頓了一下。
噠，噠，噠。
是沉重魔杖，敲擊潔白石板的聲音。
走出黑暗的，是個白髮白須，極為健壯，拿著長長魔杖的人類老者。
他穿著點綴著金絲的神官袍，笑眯眯的，但是連脖子上都長了肌肉，撐得整個神官袍都有些鼓起。
折耳貓娘菲伊，躲在老者後面，抓著老者的袍子，朝他露出幸災樂禍的竊笑。
洛南直視著這位老者。
老者顯然是風暴教會的神官，就是不知道級別如何。
洛南行了一禮，用的是世俗貴族的禮儀：「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泰蘭斯，人們都叫我『喚風者』，」老者依舊笑眯眯的，讓人倍感親切，「我是一名普通祭司，本地負責侍奉女神的神官。」
洛南可不覺得，這老者是什麼「普通祭司」。
他很可能是冷岩高地中，風暴教會的領導者。
風暴祭司泰蘭斯繼續說道：「今天吾神在本地顯了神跡，沒想到作為正主的閣下居然找上門了，看來閣下與我們風暴教會緣分不淺。」
洛南回應道：「是不是每個風暴教會的信徒，都會說這樣的話？」
「那可不是，」泰蘭斯笑眯眯地，慈愛地撫摸著菲伊的腦袋，「只是對你有些特殊待遇。我聽菲伊說，你叫洛南，對吧？」
他點了點頭：「我需要打造一把特殊形制的魔法劍，於是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
「那麼客人，我就是這工坊里最好的工匠，」泰蘭斯到一旁，拿出一些羊皮紙和其他工具，「你要定製一把怎樣的魔法劍？」
洛南走上前，開始按照記憶中影劍的模樣，開始畫出第一條奇怪的弧線。
「唔——」菲伊極小聲地湊在泰蘭斯耳邊，「泰蘭斯爺爺，你該先幫我報仇的！」
泰蘭斯看著羊皮紙上，不斷完善的劍身，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一隻手把菲伊按到椅子上：「聽話，現在別胡鬧。」
泰蘭斯的眉頭皺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