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見過他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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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徹底被牆後的黑暗吞沒,那面詭異的牆壁也無聲地重新合攏。

  主持人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聽著幕布外依舊喧囂且對危險毫無察覺的狂亂聲浪,他掙扎著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扒開幕布一條縫隙。

  很快,主持人的目光便越過了那些攢動的人頭,精準地投向了第三排最右邊那個位置。

  格里蘭正仰著頭,將杯中最後一點渾濁的酒液灌進喉嚨,眼神迷離,臉上帶著酒精催化的麻木紅暈。他似乎對剛才幕布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也完全沒意識到一道審視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嘖……」主持人看著格里蘭那普通得甚至有些落魄的樣貌,再看看他桌上僅有的一個空酒杯,眼神複雜,「長相平平,衣著普通,怕是兜比臉還乾淨,莫德爾小姐怎麼會看上他?」

  「也不知道這個人這究竟是撞了天大的好運,還是倒了大霉。」

  他看著那名即將踏入魔窟的醉漢,甚至生出了一絲憐憫。

  而此時的格里蘭,只覺得酒精像火一樣燒灼著他的胃,麻痹著他的神經,試圖將那絕望的認知和詭異的景象全部焚燒殆盡。

  世界在他眼中旋轉、模糊,喧囂聲也變成了遙遠的嗡鳴。

  就在這時,一個模糊的身影靠近了他,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格里蘭的意識已經沉入酒精的泥沼,只依稀聽到「莫德爾小姐」、「房間」之類的字眼。

  他茫然地點了點頭,或許是出於酒精的驅使,或許是對那悲傷眼神殘留的一絲好奇,也或許是純粹的麻木,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被那個模糊的身影攙扶引導著,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喧囂混亂的酒館,走向更未知的黑暗。

  之後的記憶,徹底斷裂成碎片。

  他只記得被帶進了一個異常安靜、瀰漫著奇異冷香的房間,光線很暗,似乎只有一盞搖曳的、發出幽黃光芒的燈。

  再然後……就是一片混沌的黑。

  唯一清晰的感官殘留,是嘴唇上傳來的那陣冰冷、柔軟的觸感,他的手臂也仿佛被某種巨大而濕冷的、覆蓋著細密絨毛的物體輕輕擦過。

  而緊隨著其來的,是鋪天蓋地、幾乎將他靈魂凍結的純粹殺意!

  那殺意如同無形的潮水,冰冷粘稠,充滿了捕食者的殘忍和戲謔,將他死死包裹,仿佛有無數雙冰冷的複眼在黑暗中凝視著他,下一秒就要將他撕成碎片。

  在這極致的恐懼與冰冷的觸感中,格里蘭殘存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了。

  當他再度清醒,只看見一名美艷絕倫的黑髮女子坐在自己身邊抽著煙,煙霧從她的口中徐徐吐出。

  這名女子赫然就是莫德爾,格里蘭頓時一驚,連忙摸遍全身,並未發現自己的衣服被脫下亦或者丟失了什麼器官,而且莫德爾小姐的下半身也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是可怖怪物,而是完全正常的修長人腿。

  看得格里蘭臉色一紅。

  「你醒了?」

  莫德爾瞥了一眼他:「在你昏睡的時候,我催眠你去幫我買了一些東西,希望你不介意。」

  「什麼東西?」格里蘭下意識發問。

  「能讓我變回男人的魔藥材料。」

  「啊?」他瞬間蒙了,但莫德爾卻輕笑一聲,並未有半分遮掩的意思。

  「我能看出你身上的與眾不同,你不屬於這個鎮子,你是外來者對吧?」

  「剛好我也是,而且你看我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樣,根據地下黑市那名奸商的話來判斷,我需要在得到魔藥後得到真愛之吻,才能變回原身。」

  「可我還是中了那混帳的計,該死的!」

  莫德爾越想臉色越黑,她不懂什麼真愛,以為格里蘭看自己的眼神是真愛,結果半點用處都沒有。

  她能變成人樣,還要多虧了她偶然在鏡子邊看到自己的身影,忍不住自己親吻了鏡面。

  果然,這個世界最愛自己的人永遠都是自己。

  莫德爾越想越生氣,甚至用指尖一把掐滅了手中菸頭:「最終我也沒有變回原本屬於男人的身體,而是讓自己的異常形態得到進化,只要動真格還是會讓原本正常的下半身化作蛛形。」

  「想要恢復我原來的身體,怕不是還得讓牧者會裡的那個噁心人的梅森出手,狗日的梅森——」


  格里蘭在一旁滿臉呆滯地聽著莫德爾的抱怨,只覺得自己已經崩毀得不能再崩的世界觀此刻正在一點點地繼續塌陷。

  他的語氣顫抖:「您把這些都告訴我,我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啊,為什麼不能?」

  莫德爾瞬間變更換了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她的瞳孔發亮,這是非人的徵兆:「你身上有我仇人的味道,你見過他了對吧……我們一起把那個人帶到地下黑市,自然會有人處理了他。」

  「而只要那個人被處理乾淨,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你和我都可以離開這座鎮子。」

  格里蘭目光警惕:「我不清楚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別裝傻了,需要我再給你看看他的影像嗎?」

  莫德爾的話剛剛說完,一段記憶圖像便被傳入了格里蘭的腦海中。

  圖像里那個人擁有一頭淺金色短髮與藍色眼瞳,正是尤廉。

  然而記憶的強行灌輸卻讓他整個人都痛苦不已,聽著他悲哀至極的喊叫,莫德爾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這幾天我心底的疑問越來越多,我也因此回歸地下黑市重新找過梅森質問。」

  「牧者會的人是為了一隻【幼崽】,也就是神話生物的殘軀才特意來到拜爾斯,黑牧師們打算把那東西收入囊中用於復甦牧羊人,但機械教會卻打算以整個拜爾斯鎮來收容它。

  你所看到的一切,只不過是機械教會的收容措施,把生物困在虛偽的幻象麻痹他們,收容機構不是最愛玩這些花樣了嗎?」

  莫德爾循循善誘:「聽我說,只要那隻幼崽還在這裡,我們就永遠無法離開,如今想要離開有且只有唯一一個方法,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你和我就等著老死在這座怪異的鎮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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