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辛晨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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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說多少次你才相信,跟你無關,辛晨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匪夷所思,這次煤氣中毒只是一個誘因,他現在的身體,止疼藥已經無效了,這樣走,對他也許是個解脫。」鍾良安撫道。

  周賀痛苦的埋著頭,肩膀抖動。

  程想心裡覺得異常沉重,看向鍾良:「辛老師還能撐多久?」

  鍾良沉默一陣後說:「也就這幾天吧。」

  周賀的身體一顫,抬頭,眼裡儘是淚水。

  程想思索片刻,拿出一張紙條給周賀:「找個電話,打給張琳,讓她來一趟。」

  張琳始終是惦念著辛晨,上次臨走前,留了一個聯繫電話給程想,拜託她萬一辛晨也有什麼事,一定要聯繫她。

  周賀不解的看著程想:「打給她做什麼?找她來添什麼亂?」

  程想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辛晨,雖然閉著眼,但此時睫毛似有抖動。

  她沖周賀喊道:「快去。」

  周天磊遞給周賀一個眼神,鍾良拉起遲疑的周賀:「我陪你去。」

  片刻後辛晨微微的睜開眼,看了看程想,氣息微弱的說:「程老師,其實不必通知她的。」

  程想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關心你,應該讓她來看看你。」

  辛晨艱難的扯著嘴角笑了笑:「程老師,我抽屜里有一個信封,如果她說她是張琳,就不需要給她,如果她說,她是辛歡,麻煩你幫我交給她。」

  程想神色一怔:「你,你知道她是.......」

  辛晨艱難的咽了口氣:「她是個傻孩子,哥哥怎麼會認不出妹妹呢,可是她不願意承認,就不承認吧,我知道的,她這些年受苦了。」

  程想只覺得心裡一陣酸澀:「她很惦念你的。」

  辛晨微微點了一下頭:「我知道,我知道。」

  抽屜里有個信封,上面寫著「小妹,辛歡啟」,程想看到抽屜里還散落著些許止疼藥的瓶子。

  看來這些日子,辛晨是一直靠著止疼藥在維繫生命,吃了這麼多,人疼痛到什麼程度,可想而知。

  能堅持到現在,也許就是對妹妹的不舍在支撐吧。

  這對兄妹的感情很沉重,愛著彼此,又逃避著,不忍心把各自的不堪揭露給對方,以為這樣對方就能好受一點,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張琳是兩天之後傍晚到的。

  那時的辛晨已經奄奄一息,神志已經渙散了。

  鍾良陪著周賀一直守在旁邊,程想不忙的時候也會過來看看。

  張琳來的時候,程想正好在,一向神采奕奕,衣著顯亮的張琳,此刻看起來神色頹敗,風塵僕僕。

  「辛,辛老師」張琳伏到床邊顫抖著聲音喊道。

  辛晨的手動了動,眼睛沒有睜開,張琳握住辛晨的手:「辛老師,我,我是.....」

  張琳含著淚,說堵在嘴邊。

  程想沉吟一會,拿出那封信:「辛老師說,如果你是辛歡,就給你這封信。」

  「辛歡?」周賀和鍾良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張琳。

  張琳看著程想手裡的信,遲疑片刻,伸手接過信。

  打開,信封里除了一封信,還有一枚紅色繩子綁著的小小的玉環。

  張琳讀著信,手不停的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看到最後,嗚咽聲變成嚎啕,她撲倒辛晨的身上:「哥,哥哥,我是辛歡,我是辛歡啊,哥哥,對不起,我是辛歡。」

  辛晨的手微微張開,蹭到張琳的衣服,瞬間又垂了下去。

  鍾良匆忙走過去探了探呼吸,摸了一下脈,看了看周賀,搖了搖頭。

  周賀怔怔的待在原地,後退幾步,頹廢的跌坐在凳子上。

  「哥,哥,別丟下我,別丟下辛歡。」張琳伏在辛晨身上無助的哭喊。

  辛晨走了,有人落寞,有人懊悔,但一切並沒有歸於平靜。

  辛晨捐獻了遺體。

  醫院來拉走遺體,周賀怒了。

  周天磊和程想趕到的時候,周賀拿著鐵杴站在辛晨宿舍的門口,跟醫院的人對峙著。


  鍾良雙手叉腰,一臉無奈的看著臉色鐵青的周賀。

  「怎麼回事啊?」程想過去問。

  鍾良吐口氣解釋道:「辛晨之前給滬市的白老師寫信,表示願意捐獻遺體,以供醫學研究,白老師把這件事委託給我,現在醫院的車來了,這小子,死活不讓進門。」

  「鍾良,我願以為你是好心,幫我一起守著辛晨,一直等著他走,原來你別有用心,為了他的遺體?」周賀聲音沙啞,這幾天滴水未進的守著辛晨,臉色頹廢,煙圈黑重,看起來已經精疲力盡:「你說,你最後被給他治療,是不是就等著他快點死,好拉走他?」

  這句話徹底觸怒了鍾良,鍾良揮著拳上去,對上周賀死灰般的眼神,終究是沒有下得去手,狠狠的揪過他的衣領:「你他媽的放屁,我他媽守著他,是為了誰?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一個陰險狡詐的人?」

  鍾良蹙眉瞪著周賀,眼底壓抑著憤怒。

  「鍾良,他已經死了,就讓他入土為安吧,他一輩子,一輩子孤苦,死了還要拉去被人大卸八塊的研究嗎?鍾良,別把他帶走。」周賀拉著鍾良的手,聲音像個孩子般帶著委屈,祈求著。

  這眼神看的鐘良心裡酸軟的一塌糊塗,他閉眼迴避著這個眼神。

  腦子裡是辛晨生前跟他說的話:「鍾醫生,你應該知道了,我捐獻了遺體,到時候就麻煩你了,麻煩你好好做小賀的工作,他不會輕易讓別人把我帶走的,小賀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心性純善,這些年,為了那麼一點點恩情,我成了他認真經營的一份事業,而他也是我慘澹人生里最濃重的一筆色彩。

  我走了,他心裡就空了,這些日子我能撐一天是一天,怕他心裡難受,終究我是要撇下他的,以後,麻煩你了,帶他走出去吧,他熱情張狂,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這些年,照顧辛晨已經成為周賀的習慣,成為他人生中至關重要的事情,雖然嘴上說著報答什麼救命之恩,其實他對辛晨的感情,只有他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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