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希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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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希爾曼

  「誰————誰在那裡!!」

  這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嚇得兩人幾乎炸毛,他們後退幾步警惕望著一株巨大的枯木的陰影中。

  聲音就是從那裡忽然傳出。

  緊接著他們便看到陰沉著臉的諾蘭,從枯木的陰影中走出,其他人緊隨其後,在夜色的映襯之下,臉色陰翳的有些嚇人。

  他們望著這名先前認出諾蘭,並善意為他們指明方向的巡邏隊學徒,沒想到這善意的背後,竟藏著如此險惡的用心。

  背地裡竟想讓自己一行人和竊語火拼,然後過來撿漏,用諾蘭的屍體找血肉坩堝換懸賞,真是可惡!

  其中一名明顯是幫手的初等學徒聞言臉色一變,急忙站出來,禮貌的躬身,行了一禮,「實在抱歉,諾蘭閣下,我是被希爾曼誆騙過來的,他並沒有說明真實的情況,而且,我和他不熟,請問,我現在能離開嗎?」

  人的名,樹的影。

  諾蘭在塞納湖闖下諾大名氣,堪稱今年考核末期的一頭黑馬。

  危機關頭,強行晉升初等學徒不說,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強勢擊殺同屆學徒馬弗里克。

  見事情並沒有朝預料的發展,他的心中已經萌生了退意。

  「說吧,你們想怎麼死?」

  溫和的聲音從諾蘭口中傳出,多餘的話一句不答,一句不問,靜靜站在原地,等候兩人作出選擇。

  清冷月色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出長長的黑色影子,巫師法袍衣衿翻飛,就像宣判有罪之人死亡的行刑官,讓人忍不住心中發顫。

  這乾淨利落,不含絲毫情緒的聲音,讓兩人心臟狂跳,沉默片刻,先前認出諾蘭的巡邏隊初等學徒希爾曼沉默片刻,隨後上前兩步,將懸有刀劍圖案的墓園徽章顯露在月色下,語氣中頗有些有恃無恐,「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們記錯了方向,這才連夜過來尋找,試圖在你們遭遇竊語以前予以提醒,避免悲劇發生。」

  說著,他身體微微前傾,將手伸出在月色下,讓眾人能看清手上的東西,語氣也愈發「誠懇」,「連救援隊的緊急求援道具都帶來了,目的就是為了拯救你們,另外,我們身上也有一些積分,希望能夠悄悄彌補我之前的過錯。」

  這是赤裸裸的威懾,一旦幾人襲擊巡邏隊伍,即便沒有過錯,也會進入到相關搜查的流程,在審查的流程中,將絕對禁止巫術使用,自由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這對時間非常緊湊的諸多學徒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因此,既然沒有損失,大部分學徒都會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將事情揭過,大家相安無事?

  更別提,還有積分補償的情況下。

  另一名初等學徒聞言,頓時用希冀的目光看向諾蘭。

  被臨時拉開充當幫手,好處沒撈到不說,還將面臨三名初等學徒的夾擊,更別說,諾蘭還有些不俗的戰績,並擁有一個外號,儘管那個外號令人不齒,但也是外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為稱號了。

  「巡邏隊,有些棘手,我確實不想被盯上,另外積分————也是很有價值的東西。」

  諾蘭沉吟片刻忽然說道。

  希爾曼聞言一怔,隨後腰板挺直不少,他驚喜交加的望著諾蘭,「哈哈哈,這個決定真是太正確了,真正的聚集地就在東邊幾十里處,甚至還有這個小型黑市,等你到那裡就知道積分的好處了,尤其是現階段,許多平時望眼欲穿的珍貴材料,現在能看到。

  最關鍵的是,魔石能買到物品,積分也能買到,而魔石買不到的,積分同樣能買到,可謂妥妥的高價值貨幣————」

  希爾曼侃侃而談,認為積分能夠打動諾蘭的他,爽朗的笑容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臉上,一如最開始遇見諾蘭那樣。

  站在他身後的幫手哥也不禁舒了一口氣,如果付出一些財物,就能握手言和,那就太好不過了。

  可隨後,他便瞪大了眼睛,只見自己那並不熟的臨時同夥希爾曼,就像抽風了一般口中念念有詞,「為什麼就不能乖乖等死呢,諾蘭,你知道黑市對你的懸賞提升到什麼程度了嗎,足足4000魔石,另外————」

  「該死,明明隊伍已經搶到任務,卻撞見遺民大規模改道,還好在這裡再一次遇見你,還是我聰明,借竊語的手除掉你,神不知鬼不覺,除了羅斯特這個蠢貨,再沒有人知道你被我陰死,等我將他除掉,哇哈哈哈————」


  「全隊包括隊長,都要白跑一趟,只有我————」

  癲狂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將所有人嚇了一跳,緊接著,眾人便看到,他紅著眼睛從懷裡取出魔法杖,對著諾蘭怒目而視,口中瘋狂念咒,頓時,魔力波動如水般蕩漾開來,空氣也變得微微濕潤了起來,仿佛剛下了一場飄潑大雨。

  一條水蛇虛影漸漸出現在希爾曼身後,並且漸漸變得凝實,吐著猩紅的信子,一雙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諾蘭,呼之欲出。

  這麼勇?

  在二對三,並且對方含有諾蘭這頭黑馬的情況下,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不得不說,希爾曼今天的狂妄表現刷新了他的三觀,正當他猶豫是否要出手,該朝誰出手的時候,令人咂舌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條水蛇剛一凝實,便裹攜著滔天水霧,氣勢洶洶朝諾蘭衝去,然後如蛇般纏繞在————諾蘭身旁的巨樹上————

  一圈,兩圈,三圈————

  將大樹死死纏住,強橫的力量將大樹的枝丫勒的寸寸斷裂,發出令人牙疼的咔嚓聲音。

  這————

  另一名初等學徒看的目瞪口呆,心道,希爾曼今天出門沒戴眼鏡吧?

  這麼大的目標都能認錯?

  緊接著他便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只見諾蘭無視身旁忙碌的巨大水蛇,緩緩踱步到希爾曼面前,面無表情伸手,掐住希爾曼的脖子,二話不說,卡巴一聲直接擰斷,後者的身體瞬間就像死蛇般癱軟了下來,被諾蘭收進了儲物袋。

  咕咚!

  幫手哥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仿佛希爾曼那條水蛇纏繞的不是巨樹,而是他的身軀。

  其餘人面面相覷,心中大為震驚,他們心中浮現同一個念頭,諾蘭的實力越發深不可測了。

  同級別的初等學徒,在他面前,竟然毫無反抗之力。

  「剩下的就交給你們處理了,我去去就來。」

  諾蘭面無表情的丟下一句話,隨後走向一側密林。

  剩餘幾人對視一眼,默默轉身,齊刷刷朝那名像是剛從水中打撈出來的學徒看去,最後,在對方絕望的目光中,圍了上去。

  這一幕,和上次對付狂獸的時候何其相似,不同的是,這次他們連一句問詢都沒有,默默執行諾蘭的意志,噗!!

  諾蘭一臉鎮定的走進灌木中,再也壓抑不住,一手扶著樹,沒有形象的朝地上噴出一大口鮮血,緊接著就像離岸的魚,粗重的喘息著,許久,他才緩過神,掏出手帕,將因為充血而流出血淚的眼眶擦拭乾淨。

  上次強行壓縮精神震懾範圍的副作用剛恢復不久,便再一次強行催動,這給他的精神力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短期怕是不能再用了,這一次的恢復時間,恐怕比上次更久。

  感受著微微刺痛的精神力,諾蘭眉頭緊鎖,得出一個令人沮喪的判斷。

  這是他目前最具有威懾力的能力,就這麼水靈靈的進入冷卻時間了,恢復時間未知。他只覺得自己就像被剝光衣服純情男大,絲毫沒有安全感可言。

  這時候,一道滄桑的聲音,忽然在腦海響起。

  「這種招式不到中等學徒儘量不要使用,但凡那名學徒精神力強些,死的就是你了。」

  「另外,我得告誡你,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下,你強行壓縮一次精神力,將會對你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精神力的異常波動,將繪製魔法陣後便陷入沉睡的索爾維格驚醒,祂沉默片刻,忽然說道。

  「沒辦法啊,初來乍到,不知道多少人暗中凱覦我的身體,不顯露強勢的一面,永遠都有不怕死的過來騷擾我,太麻煩了。」

  諾蘭無奈的說了句,旋即掏出手帕,仔細將地上的血跡擦拭,然後小心收進空間袋中。

  這是可以被追溯的信息素,也是詛咒的最佳載體,不能輕易落到別人的手中0

  「對了,你有沒有什麼技能可以教我,比如平復精神力過度使用的藥劑配方,比如淬鍊精神力的法術————」

  感嘆了會兒,諾蘭忽然問道,放著這麼一個神話生物在腦子裡待著,不用就太浪費了,就當提前收點利息了。

  「這部分記憶中並沒有那種東西,或許等我恢復一些實力,能甦醒更多的記憶,即便只恢復一點點,也足夠你終身受用了。」


  索爾維格沉默片刻,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諾蘭聞言臉色一黑,沒好氣的說道,「行了,這大餅畫的,真是受夠你了。」

  「每次找你要點東西就摳摳搜搜,能不能給點力啊,我死了能有你的好?」

  索爾維格沉默不語,就像一個社恐租客,默默面對房東的狂風暴雨,等諾蘭的聲音停歇,祂忽然說道,「那具年邁的女性人類屍體裡,有一頭潛力不錯的魔物,如果能將它收下當魔寵,一定能給你帶來不小的幫助。」

  「竊語?」

  「你指的是那種受特殊地形影響,而催生出來的詭異生物嗎?不是那個,是一種喜歡寄生別的生物,並且模仿宿主一舉一動的深海魔物—千面之觸。」

  「千面之觸。」

  諾蘭重複敘述一句,隨後接著詢問更細節的信息。

  索爾維格沉默片刻,終於再在破碎的記憶碎片翻出此類魔物的信息。

  「這是一種僅生存於深海海溝的霸主級魔物,外皮擁有極其變態的擬態能力,而且,能通過觸手中的吸盤連結靈活操縱寄生體,你們剛剛見到的身手敏捷並能夠隱身的老婦人,便是被它寄生後的結果。

  另外,那隻千面之觸是一頭因為意外而離開深海的幼獸,否則早在你火焰降臨的時候,就化作一團黑影不知不覺的離開了,這是一個好消息,它對技能還不熟悉,這是你的機會。」

  說到這裡,索爾維格的聲音有些疲憊,似乎短暫的調動精神力也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至於其他信息,就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了,對了,它們的愛好是見縫就鑽,你可別讓它逮到機會,不然會留下心理陰影的。」

  說到這裡,索爾維格的聲音沉寂下去,短暫的溝通,似乎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這麼快就完事,真是太沒用了。」

  正當諾蘭以為袖再一次陷入沉睡而嘀嘀咕咕的時候,索爾維格卻突然詐屍,虛弱的聲音中透著凝重,「塞林德拉不會放棄尋找我,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搜查我的位置,阿波菲斯大裂谷不是你的安全屋,你要儘快提升實力————」

  正當諾蘭聚精會神傾聽的時候,索爾維格卻再一次萎了,徹底銷聲匿跡。

  「搞什麼,說話留一半。」

  嘴上雖然吐槽著,但諾蘭的目光中卻陡然凝重起來,掃視一眼黑漆漆的灌木周圍,不由心中一激靈,生怕忽然竄出一頭縫合魔物,將自己拍成肉泥。

  如今加強版精神震懾進入冷卻,血肉坩堝藥劑坊又窮追不捨,外加塞林德拉虎視眈眈————

  世道真是艱難————

  「為什麼不能乖乖等死呢,諾蘭————」

  「黑市————哇哈哈哈————」

  晨霧瀰漫的聚集地上,熱鬧無比,其中一塊空地上,一件道具不斷播放希爾曼癲狂的影像和聲音,讓所有見到過的人,都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

  而這件道具此刻就掛在希爾曼的脖子上,此刻的他,臉色烏青,眼珠子幾乎鼓出眼眶,展現出死不瞑目的狀態,一根繩索從三米高的絞刑架上垂落,將他懸掛在半空。

  經常上吊的人都知道,融死去之前往往會大小便失禁,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饒是如此,這裡依舊聚集了不少吃瓜群眾,其中預備學徒居多。

  ——

  他們一臉震撼的看著掛在希爾曼脖子上的影像道具,上一刻還無比乖張的希爾曼,下一刻就被諾蘭扭斷了脖子,這其中的巨大差距,不禁讓他們捫心自問,他們真的同為初等學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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