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年之約
「出來了。」
隨著話音落下，一號石屋的石門發出沉重的「軋軋」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道身影隨之出現——身著灰袍，衣擺上還沾著些許未乾的污漬，卻絲毫不影響其挺拔的身形。
男子面容俊秀，五官輪廓分明，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剛經歷過極限突破的淡漠，目光掃過大廳時，平靜得不起波瀾。
「這羅根，長相倒是不俗。」莉莉絲看著那道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銀質坩堝的邊緣，暗自思忖。
作為二層塔主，她見過的天才不在少數，卻少有這般氣質的。
明明剛經歷生死突破，身上卻看不到半分狂喜或疲憊，只有一種沉澱下來的冷冽。
此子心性，當真不錯。
「不錯，很不錯。」為首的紅袍壯漢摩羅炎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語氣篤定，「這次東海學院大比，我灰塔有望成為翹楚。」
羅根的目光落在摩羅炎身上。
此人站在五人最前方，紅袍上繡著繁複的火焰圖騰，裸露的小臂肌肉虬結，每一寸肌膚都透著爆炸性的力量，周身散發出的威壓遠超其他四位塔主。
羅根心中瞭然，此人必是地位最高的存在。
他穩步上前，步伐不快，不卑不亢道：「多謝塔主讚賞。」
就在這時，站在最後的莫林往前挪了半步，適時接話：
「是啊，羅根巫師能有今日成就，實屬難得。」他話鋒微轉，很是感嘆道，
「還是從那荒蠻之地出生，學徒階段更是自己在那等地方摸索自學，能有這般進境，真是……不可思議。」
這番話看似誇讚，實則句句都在點明羅根的「外來者」身份——非灰塔嫡系培養，是帶著一身野路子進來的。
言外之意，自然是提醒在場的高層，這樣的人，對灰塔未必有多少歸屬感。
摩羅炎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自然聽出了莫林的弦外之音，沉吟片刻，開口道：
「如此，就更要好好培養一番，資源上不可虧待，不能讓這小子覺得灰塔待他刻薄，寒了心。」
「摩羅炎大人所言極是！」莫林順勢接過話音，「所以我認為，羅根巫師與灰塔簽訂的契約，更該在這方面下足功夫，務必讓他明白灰塔的栽培之恩。」
他這話，顯然是想借契約之事發難，用更嚴苛的條款來約束羅根。
羅根心中冷笑，早已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他清楚灰塔的規矩——提供巫術傳承，給予晉升資源，從不是白白施捨。
每一位晉升的正式巫師，都必須與灰塔簽訂契約。
契約的內容因人而異，通常而言，天賦越是出眾的巫師，契約的約束力就越寬鬆，需要付出的代價也越少。
畢竟，這方海域的巫師學院不止灰塔一家，約束過緊，只會把天才推向競爭對手。
而那些被灰塔早早看中的天才，從入門起就會得到大力扶持。
比如克烈，生前就受過灰塔不少資源傾斜，此刻正躺在羅根儲物空間裡的那柄附魔巨劍，便是當年灰塔的投資之一。
這種長期的投入，本身就是一種綁定。
天才的成長與灰塔深度捆綁，即便契約寬鬆，也很少有人會輕易背叛，否則便會淪為沒有根基的「野巫師」，再難被其他學院接納。
可羅根的情況截然不同。
他的成就，幾乎全憑自身打拼，進入灰塔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月，與灰塔的羈絆淺得很。
莫林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想在契約上做文章。
摩羅炎也意識到了其中的微妙。
他原本以為，像羅根這樣的天才，必然是灰塔從小培養的核心種子，卻沒想到竟是「野生」的。
再厲害的天才，也需要資源澆灌才能長成參天大樹，羅根能在蠻荒之地自行修煉到這一步，其天賦之高，遠超他的預期。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讓他犯難。
這樣的人，心思最難揣測，若是契約太松，將來被其他學院挖走的可能性極大；
可若是約束過緊，又怕適得其反，激起他的逆反之心。
就在摩羅炎沉吟之際，莫林再次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羊皮紙，躬身遞向摩羅炎：
「大人，這是羅根巫師的出身底細。」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清，
「此前，他只是黑石領的一個奴僕，後來承蒙黑石領主看中，出資培養他成為一名騎士。」
說到這裡，莫林似乎有些可惜道：「但是……卻在最後，不知因何緣故，將黑石領主一家滿門都殘害了。」
這話一出，大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好一手陰毒的挑撥！
羅根心中瞭然。
莫林拿出這段過往，用意再明顯不過。
他是在告訴摩羅炎，羅根此人本性涼薄，連曾經幫助過他的黑石領主都能下此毒手。
將來若是灰塔對他稍有怠慢，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誘惑，他極有可能毫不猶豫地倒戈，甚至反噬灰塔。
莫林說完，便垂手站在一旁，眼神卻緊緊盯著摩羅炎，等待著他的反應。
而摩羅炎，則是打量了兩人一番。
「莫林，你與羅根的事情，我已經得知。」
「你可知道，將私人恩怨牽扯到巫師晉升之事，可是重罪？」
莫林原本以為摩羅炎會對羅根發難沒想到卻是對自己首先發難。
頓時冷汗直出。
正欲開口解釋。
卻又聽得摩羅炎道：
「羅根，你起於馬奴，對提拔你的家主無感恩之心，殺黑石領主尚可有因，連其子嗣皆殺，可見心性。但此事按規則而行，考核地的事不必追究。」
「按灰塔規矩，晉升需簽契約。你是天才，卻也得守規矩。想破規則，就得拿出更多價值，憑實力堵眾人的嘴。」
「莫林在晉級法陣動手腳，本是重罪，當剝奪塔主之位擊殺。念其有些功勞，我提議：你二人立約，一年後廝殺。羅根勝，便算證了價值，契約只立一條；莫林勝，此事作罷，但依舊要受罰。」
「你二人，可同意？」
隨著話音落下，一號石屋的石門發出沉重的「軋軋」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道身影隨之出現——身著灰袍，衣擺上還沾著些許未乾的污漬，卻絲毫不影響其挺拔的身形。
男子面容俊秀，五官輪廓分明，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剛經歷過極限突破的淡漠，目光掃過大廳時，平靜得不起波瀾。
「這羅根，長相倒是不俗。」莉莉絲看著那道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銀質坩堝的邊緣，暗自思忖。
作為二層塔主，她見過的天才不在少數，卻少有這般氣質的。
明明剛經歷生死突破，身上卻看不到半分狂喜或疲憊，只有一種沉澱下來的冷冽。
此子心性，當真不錯。
「不錯，很不錯。」為首的紅袍壯漢摩羅炎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語氣篤定，「這次東海學院大比，我灰塔有望成為翹楚。」
羅根的目光落在摩羅炎身上。
此人站在五人最前方，紅袍上繡著繁複的火焰圖騰，裸露的小臂肌肉虬結，每一寸肌膚都透著爆炸性的力量，周身散發出的威壓遠超其他四位塔主。
羅根心中瞭然，此人必是地位最高的存在。
他穩步上前，步伐不快，不卑不亢道：「多謝塔主讚賞。」
就在這時，站在最後的莫林往前挪了半步，適時接話：
「是啊，羅根巫師能有今日成就，實屬難得。」他話鋒微轉，很是感嘆道，
「還是從那荒蠻之地出生，學徒階段更是自己在那等地方摸索自學，能有這般進境，真是……不可思議。」
這番話看似誇讚，實則句句都在點明羅根的「外來者」身份——非灰塔嫡系培養，是帶著一身野路子進來的。
言外之意，自然是提醒在場的高層，這樣的人，對灰塔未必有多少歸屬感。
摩羅炎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自然聽出了莫林的弦外之音，沉吟片刻，開口道：
「如此，就更要好好培養一番，資源上不可虧待，不能讓這小子覺得灰塔待他刻薄，寒了心。」
「摩羅炎大人所言極是！」莫林順勢接過話音，「所以我認為，羅根巫師與灰塔簽訂的契約，更該在這方面下足功夫，務必讓他明白灰塔的栽培之恩。」
他這話，顯然是想借契約之事發難，用更嚴苛的條款來約束羅根。
羅根心中冷笑，早已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他清楚灰塔的規矩——提供巫術傳承，給予晉升資源，從不是白白施捨。
每一位晉升的正式巫師，都必須與灰塔簽訂契約。
契約的內容因人而異，通常而言，天賦越是出眾的巫師，契約的約束力就越寬鬆，需要付出的代價也越少。
畢竟，這方海域的巫師學院不止灰塔一家，約束過緊，只會把天才推向競爭對手。
而那些被灰塔早早看中的天才，從入門起就會得到大力扶持。
比如克烈，生前就受過灰塔不少資源傾斜，此刻正躺在羅根儲物空間裡的那柄附魔巨劍，便是當年灰塔的投資之一。
這種長期的投入，本身就是一種綁定。
天才的成長與灰塔深度捆綁，即便契約寬鬆，也很少有人會輕易背叛，否則便會淪為沒有根基的「野巫師」，再難被其他學院接納。
可羅根的情況截然不同。
他的成就，幾乎全憑自身打拼，進入灰塔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月，與灰塔的羈絆淺得很。
莫林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想在契約上做文章。
摩羅炎也意識到了其中的微妙。
他原本以為，像羅根這樣的天才，必然是灰塔從小培養的核心種子，卻沒想到竟是「野生」的。
再厲害的天才，也需要資源澆灌才能長成參天大樹，羅根能在蠻荒之地自行修煉到這一步，其天賦之高，遠超他的預期。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讓他犯難。
這樣的人，心思最難揣測，若是契約太松，將來被其他學院挖走的可能性極大；
可若是約束過緊，又怕適得其反，激起他的逆反之心。
就在摩羅炎沉吟之際，莫林再次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羊皮紙，躬身遞向摩羅炎：
「大人，這是羅根巫師的出身底細。」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清，
「此前，他只是黑石領的一個奴僕，後來承蒙黑石領主看中，出資培養他成為一名騎士。」
說到這裡，莫林似乎有些可惜道：「但是……卻在最後，不知因何緣故，將黑石領主一家滿門都殘害了。」
這話一出，大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好一手陰毒的挑撥！
羅根心中瞭然。
莫林拿出這段過往，用意再明顯不過。
他是在告訴摩羅炎，羅根此人本性涼薄，連曾經幫助過他的黑石領主都能下此毒手。
將來若是灰塔對他稍有怠慢，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誘惑，他極有可能毫不猶豫地倒戈，甚至反噬灰塔。
莫林說完，便垂手站在一旁，眼神卻緊緊盯著摩羅炎，等待著他的反應。
而摩羅炎，則是打量了兩人一番。
「莫林，你與羅根的事情，我已經得知。」
「你可知道，將私人恩怨牽扯到巫師晉升之事，可是重罪？」
莫林原本以為摩羅炎會對羅根發難沒想到卻是對自己首先發難。
頓時冷汗直出。
正欲開口解釋。
卻又聽得摩羅炎道：
「羅根，你起於馬奴，對提拔你的家主無感恩之心，殺黑石領主尚可有因，連其子嗣皆殺，可見心性。但此事按規則而行，考核地的事不必追究。」
「按灰塔規矩，晉升需簽契約。你是天才，卻也得守規矩。想破規則，就得拿出更多價值，憑實力堵眾人的嘴。」
「莫林在晉級法陣動手腳，本是重罪，當剝奪塔主之位擊殺。念其有些功勞，我提議：你二人立約，一年後廝殺。羅根勝，便算證了價值，契約只立一條；莫林勝，此事作罷，但依舊要受罰。」
「你二人，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