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兒時故事
街上，加爾文一併跟著特里斯一起逃跑。
似乎已經很久沒和誰比過賽跑了。
不知名的勝負欲在兩個逃跑的男子心中點燃，一前一後，你超我趕，他們迅速逃離了黑市，跑過了四五條街區。
而特里斯以為加爾文在抓他的，鑽進街道小巷裡，不見了。
加爾文滿頭問號：
咱野生非凡者當面交流，就這麼困難？
算了，再想辦法吧。
……
傍晚時分，車廂和馬匹的影子被夕陽拖得很長。
老尼爾帶著克萊恩來到黑市，剛下馬車，他徑直走向斜對面的的「惡龍酒吧」。
哪怕酒吧隔得有點遠，哪怕大門沉重合攏著，克萊恩還是能聽到裡面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喊，這似乎是在為哪位「英雄」加油。
彪形大漢「海豹」熱情跟老尼爾打招呼：
「喔，謝天謝地！」
「剛才酒吧差點被拆了。」
「什麼？」
老尼爾眯著眼睛望了過去，同樣一臉的疑惑，「出什麼事了？」
出事？
克萊恩環顧四周，果然發現還有幾位手端連發步槍的男子在搜尋著什麼。
「海豹」臉上肌肉一抖一抖地苦笑道：
「據說有個被通緝的傢伙來購買材料，被人認了出來，於是就成這樣了……
我的主啊，他到底做了什麼？有多麼危險，需要被這樣對待？看到那些槍，我的腿都軟了，比和紅髮珊妮鬼混整整一晚還軟！」
「被通緝的傢伙？叫什麼？」老尼爾頗感興趣地問道。
「叫，叫特里斯？」
「教唆者」特里斯？
克萊恩恍然點頭，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特里斯大搖大擺到地下交易市場購買材料，結果被線人認了出來，引發了一場抓捕。
「他被抓到了嗎？」克萊恩點了點鑲銀手杖。
看周圍的架勢似乎是還沒有……
「海豹」小幅度搖頭，用下巴指了指大概方向：
「他搶在那些恐怖的傢伙抵達前沖了出來，嚯，我沒見過比他更能跑的人！」
「嚯，你知道，開第一槍的是誰嗎？」
「是阿德米索爾！那個怪物！」
他嘮嘮叨叨抱怨著，「誰他媽敢把左輪給他玩啊？真是個瘋子！」
克萊恩此時沒見過阿德米索爾，可別人外號叫「怪物」，道上哪有起錯的諢號？
他不由吐槽：
瘋子？總不會是極光會吧……
一旁的老尼爾轉而問起重點：
「交易市場還開著嗎？」
「剛恢復。」
「那就好。」老尼爾快走兩步，進入黑市。
……
這日下午，加爾文接到西里斯·阿瑞匹斯的通知，本周五要見一位大客戶。
草地上，沙沙沙傳出踏實聲。
對於加爾文目前的身高來說，實在是小不點的小艾略特蹦蹦跳跳，跑來打招呼：
「加爾文，我很少見你笑。」
「小少爺，我在工作。」
小艾略特關心問著：
「加爾文，你明天不來了麼？」
「嗯。」加爾文的保鏢工作即將結束。
小屁孩的臉上有些失落：
「我們還會再見麼？加爾文。」
「不好說，小少爺。」加爾文半跪下來，平視著小艾略特，耐性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有什麼不一樣嗎？」
小艾略特不服氣地嘟嘴，「以後，我也要像你一樣強壯，可以保護爸爸媽媽！」
加爾文有點沒忍住，笑了笑。
小艾略特來了興致，坐在地上：
「加爾文，講個你的故事嘛！」
小屁孩就喜歡聽故事。
「我的？呵，我想想……」加爾文坐下調整姿勢，眼睛還在觀察四周，醞釀著。
小艾略特坐在一旁，眼巴巴看向加爾文。
加爾文微笑著，娓娓道來：
「像你這麼大時，我夢想著，成為正義的夥伴。」
「我和我父親生活在拜亞姆群島，一個小島上……」
小艾略特根本沒有地理概念，但聽得很認真。
「那時候，父親在作著研究，研究將花朵永遠保鮮的秘密。這樣一來，那些鮮花盛開後，永遠不再凋謝。」
「那怎麼可能？」小艾略特打斷，提出質疑，「媽媽說，開花後，花朵總會凋落的。」
加爾文呵呵乾笑兩聲，繼續說著故事。
「父親有一位助手，叫莎夏。
我們年紀差不多，是最好的玩伴。」
「那時候，她差不多和你鄰居翠西，差不多大吧。」
小艾略特當然知道翠西的模樣，喔的一聲，腦海中有了畫面，沉浸其中。
加爾文調侃問著：
「嘿，你知道『喜歡』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
他一副人小鬼大的表情，笑眯眯地點頭，嘴巴都在流口水。
加爾文旋即溫和笑笑：
「她很崇拜我父親的技術。覺得這個技術就是一種魔法，將永恆固定在花朵上的魔法。」
「兩三年的時光過去得很快，我們彼此都很熟悉了。」
「直到有一天，莎夏拿著一瓶藥，吃到了肚子裡。一切都變了……」
小艾略特突然發現，加爾文的臉色冰冷，眼神空洞地看向遠方。
「怎麼了？」他臉上出現擔憂的神色。
一絲威風吹拂過庭院，依舊炎熱。
加爾文沉默了一陣，用平和的口吻繼續說：
「那天，我和父親都找不到莎夏。」
「夜裡，當我找到她的時候，莎夏已經變得嗜血，開始啃食雞鴨的血，兔子的血，大黃狗的血……
我想帶她回去治療。
她拒絕了我。
第二天，我又去找她，發現她很怕光。」
小艾略特臉上出現驚恐的神色。
維克羅爾一家信仰的是風暴之主，小時候，他媽媽為了哄他睡覺，會講吸血鬼的故事嚇唬他。
難道，莎夏也成了吸血鬼？
小腦袋瓜里出現大大的問號，催促著加爾文繼續講下去。
加爾文依舊平靜：
「莎夏哀求著我，讓我殺死她。」
「啊！」小艾略特不是很明白，但知道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加爾文衝著小屁孩微微一笑：
「我沒有。」
「再到下午，我和父親所在的村子裡，出現了更可怕的事情。莎夏咬了其他人，村子裡的人，都變成了殭屍。」
最後，他握緊拳頭，滿臉懊悔地說著：
「我一直後悔，後悔沒能殺死莎夏。」
「如果我殺了她，村子裡的人就不會死了。那可是三百多人的性命……」
加爾文頓了頓，摸摸艾略特的頭，平靜地詢問著：
「艾略特，我問你……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可以殺一個人，換取三百多人的性命，你會怎麼做呢？」
電車難題拋給了不到十二歲的小艾略特。
他當然回答不出來，愣在當場。
不知想了多久，他就感覺加爾文陪在他身邊，一直到太陽西沉，回家吃飯。
這段不用扮演「罪犯」的日子，加爾文感覺內心異常的平靜。
似乎已經很久沒和誰比過賽跑了。
不知名的勝負欲在兩個逃跑的男子心中點燃，一前一後，你超我趕，他們迅速逃離了黑市，跑過了四五條街區。
而特里斯以為加爾文在抓他的，鑽進街道小巷裡，不見了。
加爾文滿頭問號：
咱野生非凡者當面交流，就這麼困難？
算了，再想辦法吧。
……
傍晚時分，車廂和馬匹的影子被夕陽拖得很長。
老尼爾帶著克萊恩來到黑市，剛下馬車，他徑直走向斜對面的的「惡龍酒吧」。
哪怕酒吧隔得有點遠，哪怕大門沉重合攏著，克萊恩還是能聽到裡面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喊，這似乎是在為哪位「英雄」加油。
彪形大漢「海豹」熱情跟老尼爾打招呼：
「喔，謝天謝地！」
「剛才酒吧差點被拆了。」
「什麼？」
老尼爾眯著眼睛望了過去，同樣一臉的疑惑，「出什麼事了？」
出事？
克萊恩環顧四周，果然發現還有幾位手端連發步槍的男子在搜尋著什麼。
「海豹」臉上肌肉一抖一抖地苦笑道：
「據說有個被通緝的傢伙來購買材料，被人認了出來，於是就成這樣了……
我的主啊，他到底做了什麼？有多麼危險，需要被這樣對待？看到那些槍，我的腿都軟了，比和紅髮珊妮鬼混整整一晚還軟！」
「被通緝的傢伙？叫什麼？」老尼爾頗感興趣地問道。
「叫，叫特里斯？」
「教唆者」特里斯？
克萊恩恍然點頭，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特里斯大搖大擺到地下交易市場購買材料，結果被線人認了出來，引發了一場抓捕。
「他被抓到了嗎？」克萊恩點了點鑲銀手杖。
看周圍的架勢似乎是還沒有……
「海豹」小幅度搖頭，用下巴指了指大概方向：
「他搶在那些恐怖的傢伙抵達前沖了出來，嚯，我沒見過比他更能跑的人！」
「嚯，你知道，開第一槍的是誰嗎？」
「是阿德米索爾！那個怪物！」
他嘮嘮叨叨抱怨著，「誰他媽敢把左輪給他玩啊？真是個瘋子！」
克萊恩此時沒見過阿德米索爾，可別人外號叫「怪物」，道上哪有起錯的諢號？
他不由吐槽：
瘋子？總不會是極光會吧……
一旁的老尼爾轉而問起重點：
「交易市場還開著嗎？」
「剛恢復。」
「那就好。」老尼爾快走兩步，進入黑市。
……
這日下午，加爾文接到西里斯·阿瑞匹斯的通知，本周五要見一位大客戶。
草地上，沙沙沙傳出踏實聲。
對於加爾文目前的身高來說，實在是小不點的小艾略特蹦蹦跳跳，跑來打招呼：
「加爾文，我很少見你笑。」
「小少爺，我在工作。」
小艾略特關心問著：
「加爾文，你明天不來了麼？」
「嗯。」加爾文的保鏢工作即將結束。
小屁孩的臉上有些失落：
「我們還會再見麼？加爾文。」
「不好說，小少爺。」加爾文半跪下來，平視著小艾略特，耐性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有什麼不一樣嗎？」
小艾略特不服氣地嘟嘴，「以後，我也要像你一樣強壯，可以保護爸爸媽媽！」
加爾文有點沒忍住，笑了笑。
小艾略特來了興致，坐在地上：
「加爾文，講個你的故事嘛！」
小屁孩就喜歡聽故事。
「我的？呵，我想想……」加爾文坐下調整姿勢，眼睛還在觀察四周，醞釀著。
小艾略特坐在一旁，眼巴巴看向加爾文。
加爾文微笑著，娓娓道來：
「像你這麼大時，我夢想著，成為正義的夥伴。」
「我和我父親生活在拜亞姆群島，一個小島上……」
小艾略特根本沒有地理概念，但聽得很認真。
「那時候，父親在作著研究，研究將花朵永遠保鮮的秘密。這樣一來，那些鮮花盛開後，永遠不再凋謝。」
「那怎麼可能？」小艾略特打斷，提出質疑，「媽媽說，開花後，花朵總會凋落的。」
加爾文呵呵乾笑兩聲，繼續說著故事。
「父親有一位助手，叫莎夏。
我們年紀差不多，是最好的玩伴。」
「那時候，她差不多和你鄰居翠西，差不多大吧。」
小艾略特當然知道翠西的模樣，喔的一聲，腦海中有了畫面，沉浸其中。
加爾文調侃問著：
「嘿，你知道『喜歡』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
他一副人小鬼大的表情，笑眯眯地點頭，嘴巴都在流口水。
加爾文旋即溫和笑笑：
「她很崇拜我父親的技術。覺得這個技術就是一種魔法，將永恆固定在花朵上的魔法。」
「兩三年的時光過去得很快，我們彼此都很熟悉了。」
「直到有一天，莎夏拿著一瓶藥，吃到了肚子裡。一切都變了……」
小艾略特突然發現，加爾文的臉色冰冷，眼神空洞地看向遠方。
「怎麼了？」他臉上出現擔憂的神色。
一絲威風吹拂過庭院，依舊炎熱。
加爾文沉默了一陣，用平和的口吻繼續說：
「那天，我和父親都找不到莎夏。」
「夜裡，當我找到她的時候，莎夏已經變得嗜血，開始啃食雞鴨的血，兔子的血，大黃狗的血……
我想帶她回去治療。
她拒絕了我。
第二天，我又去找她，發現她很怕光。」
小艾略特臉上出現驚恐的神色。
維克羅爾一家信仰的是風暴之主，小時候，他媽媽為了哄他睡覺，會講吸血鬼的故事嚇唬他。
難道，莎夏也成了吸血鬼？
小腦袋瓜里出現大大的問號，催促著加爾文繼續講下去。
加爾文依舊平靜：
「莎夏哀求著我，讓我殺死她。」
「啊！」小艾略特不是很明白，但知道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加爾文衝著小屁孩微微一笑：
「我沒有。」
「再到下午，我和父親所在的村子裡，出現了更可怕的事情。莎夏咬了其他人，村子裡的人，都變成了殭屍。」
最後，他握緊拳頭，滿臉懊悔地說著：
「我一直後悔，後悔沒能殺死莎夏。」
「如果我殺了她，村子裡的人就不會死了。那可是三百多人的性命……」
加爾文頓了頓，摸摸艾略特的頭，平靜地詢問著：
「艾略特，我問你……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可以殺一個人，換取三百多人的性命，你會怎麼做呢？」
電車難題拋給了不到十二歲的小艾略特。
他當然回答不出來，愣在當場。
不知想了多久，他就感覺加爾文陪在他身邊，一直到太陽西沉，回家吃飯。
這段不用扮演「罪犯」的日子，加爾文感覺內心異常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