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狗洞
——早知道問那傢伙要個十字架放在身上了！
路德心中後悔，伸手在火柴盒中摸了摸，只剩下最後一根了！
他不假思索的點燃燭光，伸手摸著牆壁，辨認方向。
「堅持一下，員工通道就在前面！」
路德眼中閃過希望的神色，手中的燭火正在一點點燃盡。身側的道爾頓默默看著，他很快判斷出，燭光根本無法支撐他們接近員工通道。
邏輯推理的結論是，他們註定要死。
道爾頓咬了咬牙，因為傷勢的緣故，眼前唯一的光亮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露出冷峻如同鋼鐵般的表情，腳步停了下來。
他知道，「貪慾血奴」擁有對於血液的渴望。它們希望一點點的奪走他們身上的血液，填補自身那永遠無法滿足的渴望。
四面八方的怪物圍繞燭光。它們沒有人性，只有貪婪的本能。
如果自己脫離燭火範圍，以自己為誘餌，也許能夠幫助韋恩先生逃離。
但.....值得嗎？
道爾頓根本不熟悉這個人，他只是路德神父的所謂顧問而已。
二者之間沒有任何信任。
相比起那位神父的友善溫柔，眼前這個人只會讓他心生警惕。
他還有真相需要調查。
也許，那個誘餌應該是他，而非自己。
道爾頓捏住拳頭，沉默的看著一旁舉著燭光，眼神疏離的男人。
他忍不住摸了摸懷中。
那裡，放著自己的「靈性鍊金術」——道爾頓的偵探手冊。
這是他的職業經驗，目標，閱歷，經驗等的聚合，是他的道途精華。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道爾頓從懷中抽出手冊以及一個經常使用的菸斗，塞給路德：「韋恩先生，請保管好我的東西。」
他用力推了路德一把，然後留在原地。
湛藍色的眼睛淡淡的看著路德，他保持著專屬於偵探的冷峻：「拜託你，找出愛德華茲勳爵叛國的真相，替我找到雪莉·愛德華茲。」
路德冷笑一聲，身子朝後退去，竟是以身為侍者的敏銳一把拉住道爾頓。
「別以為犧牲自己，就能感動我。」
說著，他竟是將道爾頓拉到自己身邊，將他背了起來：「現在可不是放棄的時候，偵探先生。」
頓了頓，路德翹起嘴角，冷酷道：「放心，真的到了生死關頭，我一定會將你丟出去，但不是現在。」
他扛著道爾頓，果斷用「關鍵牌」劃開手腕，鮮血頓時湧出。
腥甜氣息飄散，他將血液揮灑出去，以這種方式暫時性的誤導了「貪慾血奴」，與此同時，燭光熄滅。
黑暗之中，明明過去了一秒，卻仿佛永恆。
那些「貪慾血奴」沖向路德揮灑出的血滴，稍稍填補了一些它們永遠無法滿足的欲望。一雙雙如同猩紅腫塊般的眼睛變得通透，如同血色的膿包。
它們在品嘗了美味之後，越來越瘋狂，沉醉在這種欲望滿足的「欲望」之中。
更多！更多！！
密密麻麻的尖牙張開，它們後背上膜一般的褶皺撐開，變成了像是蝙蝠，又像是昆蟲般的翅膀。
嗡。
振翅聲響起，它們飛至半空，快速沖向路德。
在它們的感知之中，路德手腕的傷勢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路德跨出一步。藉助幾乎不到一秒的誤導，他終於來到員工通道前面，耳邊的振翅和隱約的吞咽口水聲不斷的迴蕩。
他沒有任何猶豫，沉肩撞開大門，在劇烈的慣性之下，他與道爾頓重重跌倒在地。
漆黑的門扉之中，一隻只蒼白的手掌探出來，堆疊在一起，組成了手指的牆壁。可它們不敢靠近半步，只能貪婪，渴求的蠕動手指。
「呼——」
路德用力關上大門，重重的喘著粗氣，腎上腺素不斷的刺激，讓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身側，道爾頓面容煞白，一隻手按著遍布蛛網紋路的傷口，頗有些感嘆的看著路德。
他本打算犧牲自己，卻不曾想到，還能夠活下去。
怪不得路德神父，願意讓他當顧問，這是一個果斷，敏銳的人。
路德將偵探手冊和菸斗丟給道爾頓，疲憊道：「道爾頓先生，我的確對你的道途很感興趣，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你想要看，我隨時可以交給你。」道爾頓道。
路德不再開口，身上凹陷的肌膚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恢復過來。
唯有道爾頓肩頭的傷勢，無法化解。
「我得回房間去了，我帶了可以驅逐這種傷勢的靈藥。」道爾頓道。
路德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道：「貝達佩斯大酒店還真是詭異古怪。」
「這裡充斥『謀殺』和『貪婪』的原質，想要深入調查，一定會遇到更大的危險。」
「這樣才刺激，不是嗎？」路德翹起嘴角。
道爾頓重重的咳嗽一聲，沒有作出任何回答。
陰雨綿綿的夜晚。
貧民窟一個破舊公寓的二樓。湯米輕柔的將毛毯蓋在艾菲身上，鼻腔內滿是污水的惡臭。
這裡被拾荒者稱作「狗洞」。任何一個體面的人都不會來的。
湯米答應了路德照顧好艾菲他們，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為了躲避巡邏的警察，他們只能暫時在這裡生活。
大家很期待，有一天能夠進入霍斯福德教堂。
湯米雖然嘴上不說，可心中同樣是這麼渴望著。他如同野狗一樣凶戾，但那不過是一個孩子的保護色。
如果他不能依靠這副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早就死了。
他抬起頭來，看見牛眼燈的光芒從遠處一閃而過，隨後是悽厲的慘叫聲。
他知道，巡街的警察找到目標了。
這些兇惡的傢伙與所謂正義沒有半毛錢關係。他們一旦抓住流浪者，要麼將他們抓去濟貧院，要麼......
屬於女性尖銳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像是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
「該死的藍皮豬。」湯米低聲咒罵了一句那些穿著藍色制服的黑警。
他還小，但他很清楚東區是滋生罪惡的地方。
敲詐，謀殺，走私，綁架，搶劫，強姦.....
這片黑暗中充斥著一切罪惡。
在下水道的縫隙中，巷子的陰暗裡，全都是瘋子，殺人魔和變態。
這裡根本沒有秩序，或者說，混亂既是秩序。
湯米雖然粗魯警惕的對待路德神父，但他內心對他充滿敬意，只是不想表現出來而已。
在他看來，神父善良，卻也過於天真。
他根本不知道，東區究竟是個什麼樣子，以為只要有吃的喝的，人們就能安全的活下去。
這裡是黑警，罪犯，匪幫的遊樂場。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聲嗚咽，然後是尖銳的嘲笑。
湯米默默合上雙手，想起那位高大的神父，生平第二次祈求聖主保護。
第一次，是在他的父母服毒自殺時。
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艾菲，為了其他孩子。
他是這些孩子的老大，也是這群可憐的野狗的老大。
腳步聲緩緩響起，由遠及近的走過來。
艾菲揉了揉眼睛，睜開來後，和湯米一同看向來人。
黑暗中，是一個高大健碩的身軀，艾菲臉上忽的揚起笑容。
他緩緩走近，湯米腳邊的蠟燭將他的身影照耀的忽明忽暗。
來人手中握著十字架，素白色神袍掩蓋在一半的陰影中，他的面容俊朗，褐色的眼睛克制且憐憫。
路德心中後悔，伸手在火柴盒中摸了摸，只剩下最後一根了！
他不假思索的點燃燭光，伸手摸著牆壁，辨認方向。
「堅持一下，員工通道就在前面！」
路德眼中閃過希望的神色，手中的燭火正在一點點燃盡。身側的道爾頓默默看著，他很快判斷出，燭光根本無法支撐他們接近員工通道。
邏輯推理的結論是，他們註定要死。
道爾頓咬了咬牙，因為傷勢的緣故，眼前唯一的光亮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露出冷峻如同鋼鐵般的表情，腳步停了下來。
他知道，「貪慾血奴」擁有對於血液的渴望。它們希望一點點的奪走他們身上的血液，填補自身那永遠無法滿足的渴望。
四面八方的怪物圍繞燭光。它們沒有人性，只有貪婪的本能。
如果自己脫離燭火範圍，以自己為誘餌，也許能夠幫助韋恩先生逃離。
但.....值得嗎？
道爾頓根本不熟悉這個人，他只是路德神父的所謂顧問而已。
二者之間沒有任何信任。
相比起那位神父的友善溫柔，眼前這個人只會讓他心生警惕。
他還有真相需要調查。
也許，那個誘餌應該是他，而非自己。
道爾頓捏住拳頭，沉默的看著一旁舉著燭光，眼神疏離的男人。
他忍不住摸了摸懷中。
那裡，放著自己的「靈性鍊金術」——道爾頓的偵探手冊。
這是他的職業經驗，目標，閱歷，經驗等的聚合，是他的道途精華。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道爾頓從懷中抽出手冊以及一個經常使用的菸斗，塞給路德：「韋恩先生，請保管好我的東西。」
他用力推了路德一把，然後留在原地。
湛藍色的眼睛淡淡的看著路德，他保持著專屬於偵探的冷峻：「拜託你，找出愛德華茲勳爵叛國的真相，替我找到雪莉·愛德華茲。」
路德冷笑一聲，身子朝後退去，竟是以身為侍者的敏銳一把拉住道爾頓。
「別以為犧牲自己，就能感動我。」
說著，他竟是將道爾頓拉到自己身邊，將他背了起來：「現在可不是放棄的時候，偵探先生。」
頓了頓，路德翹起嘴角，冷酷道：「放心，真的到了生死關頭，我一定會將你丟出去，但不是現在。」
他扛著道爾頓，果斷用「關鍵牌」劃開手腕，鮮血頓時湧出。
腥甜氣息飄散，他將血液揮灑出去，以這種方式暫時性的誤導了「貪慾血奴」，與此同時，燭光熄滅。
黑暗之中，明明過去了一秒，卻仿佛永恆。
那些「貪慾血奴」沖向路德揮灑出的血滴，稍稍填補了一些它們永遠無法滿足的欲望。一雙雙如同猩紅腫塊般的眼睛變得通透，如同血色的膿包。
它們在品嘗了美味之後，越來越瘋狂，沉醉在這種欲望滿足的「欲望」之中。
更多！更多！！
密密麻麻的尖牙張開，它們後背上膜一般的褶皺撐開，變成了像是蝙蝠，又像是昆蟲般的翅膀。
嗡。
振翅聲響起，它們飛至半空，快速沖向路德。
在它們的感知之中，路德手腕的傷勢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路德跨出一步。藉助幾乎不到一秒的誤導，他終於來到員工通道前面，耳邊的振翅和隱約的吞咽口水聲不斷的迴蕩。
他沒有任何猶豫，沉肩撞開大門，在劇烈的慣性之下，他與道爾頓重重跌倒在地。
漆黑的門扉之中，一隻只蒼白的手掌探出來，堆疊在一起，組成了手指的牆壁。可它們不敢靠近半步，只能貪婪，渴求的蠕動手指。
「呼——」
路德用力關上大門，重重的喘著粗氣，腎上腺素不斷的刺激，讓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身側，道爾頓面容煞白，一隻手按著遍布蛛網紋路的傷口，頗有些感嘆的看著路德。
他本打算犧牲自己，卻不曾想到，還能夠活下去。
怪不得路德神父，願意讓他當顧問，這是一個果斷，敏銳的人。
路德將偵探手冊和菸斗丟給道爾頓，疲憊道：「道爾頓先生，我的確對你的道途很感興趣，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你想要看，我隨時可以交給你。」道爾頓道。
路德不再開口，身上凹陷的肌膚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恢復過來。
唯有道爾頓肩頭的傷勢，無法化解。
「我得回房間去了，我帶了可以驅逐這種傷勢的靈藥。」道爾頓道。
路德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道：「貝達佩斯大酒店還真是詭異古怪。」
「這裡充斥『謀殺』和『貪婪』的原質，想要深入調查，一定會遇到更大的危險。」
「這樣才刺激，不是嗎？」路德翹起嘴角。
道爾頓重重的咳嗽一聲，沒有作出任何回答。
陰雨綿綿的夜晚。
貧民窟一個破舊公寓的二樓。湯米輕柔的將毛毯蓋在艾菲身上，鼻腔內滿是污水的惡臭。
這裡被拾荒者稱作「狗洞」。任何一個體面的人都不會來的。
湯米答應了路德照顧好艾菲他們，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為了躲避巡邏的警察，他們只能暫時在這裡生活。
大家很期待，有一天能夠進入霍斯福德教堂。
湯米雖然嘴上不說，可心中同樣是這麼渴望著。他如同野狗一樣凶戾，但那不過是一個孩子的保護色。
如果他不能依靠這副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早就死了。
他抬起頭來，看見牛眼燈的光芒從遠處一閃而過，隨後是悽厲的慘叫聲。
他知道，巡街的警察找到目標了。
這些兇惡的傢伙與所謂正義沒有半毛錢關係。他們一旦抓住流浪者，要麼將他們抓去濟貧院，要麼......
屬於女性尖銳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像是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
「該死的藍皮豬。」湯米低聲咒罵了一句那些穿著藍色制服的黑警。
他還小，但他很清楚東區是滋生罪惡的地方。
敲詐，謀殺，走私，綁架，搶劫，強姦.....
這片黑暗中充斥著一切罪惡。
在下水道的縫隙中，巷子的陰暗裡，全都是瘋子，殺人魔和變態。
這裡根本沒有秩序，或者說，混亂既是秩序。
湯米雖然粗魯警惕的對待路德神父，但他內心對他充滿敬意，只是不想表現出來而已。
在他看來，神父善良，卻也過於天真。
他根本不知道，東區究竟是個什麼樣子，以為只要有吃的喝的，人們就能安全的活下去。
這裡是黑警，罪犯，匪幫的遊樂場。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聲嗚咽，然後是尖銳的嘲笑。
湯米默默合上雙手，想起那位高大的神父，生平第二次祈求聖主保護。
第一次，是在他的父母服毒自殺時。
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艾菲，為了其他孩子。
他是這些孩子的老大，也是這群可憐的野狗的老大。
腳步聲緩緩響起，由遠及近的走過來。
艾菲揉了揉眼睛，睜開來後，和湯米一同看向來人。
黑暗中，是一個高大健碩的身軀，艾菲臉上忽的揚起笑容。
他緩緩走近，湯米腳邊的蠟燭將他的身影照耀的忽明忽暗。
來人手中握著十字架，素白色神袍掩蓋在一半的陰影中，他的面容俊朗，褐色的眼睛克制且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