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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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將計就計

  隔著近百步,遠遠看過去,費榮寶手中的火炬猶如一豆飄忽鬼火。

  丁歲安帶著胸毛又尾隨盞茶工夫,費榮寶走到一處相對寬闊的甬道十字形交匯處。

  火把陡然一黯,隨即熄滅。

  唯一的光源的消失,四周再度陷入無盡黑暗。

  「頭兒!」

  跟在後頭的胸毛,聲音明顯發緊。

  丁歲安凝神前望,只見前方十字形甬道後方潛伏著十餘道橙紅人影,呈潛行分布。

  顯然方才那點響動到底還是被費榮寶察覺,並提前布置了陷阱。

  先退?

  此時若退了,今晚工夫白費不說,還會驚得對方隱藏更深。

  他在黑暗中邊摸索著繼續前行,邊細細感知這十餘道熱源氣息短促,未察覺到強烈的罡氣流轉。

  最多也就是些煉體境的外家好手。

  優勢在我!

  「勿慌,跟上~」

  丁歲安低聲囑咐一句。

  二人又走了片刻,終於踏進了『陷阱』。

  源於武人對危險的天然感知,就連胸毛也隱約察覺了什麼,忽地一扯丁歲安的衣襟,低聲示警,「頭兒,不對勁!」

  他剛說罷,甬道內忽然亮起十餘支火把,霎時將此處照的亮如白晝。

  十幾個用布巾蒙面的漢子從三個方向的甬道快步走出,呈扇面將二人圍在中間,手中鋼刀映著跳動的火光。

  當先一人玩味打量二人後,聲音沙啞,「兩位朋友,來我忘川津有何貴幹?」

  丁歲安掃視一圈,拱手道:「各位好漢誤會,我家的豬和狗丟了,有人看見跑進了這券涵里,我們兄弟二人進來找一找。」

  那位啞聲領頭人,像是一口濃痰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似得嚯嚯一笑,戲謔道:「那你們找到了麼?」

  丁歲安回頭,朝胸毛一笑,「毛子,咱找到了麼?」

  多年弟兄,丁歲安一撅屁股胸毛就知道他想放什麼屁,不由咧嘴哈哈大笑,抬手指向眾人,「公子,找到了,這不就是那幫豬狗麼!」

  胸毛,可以!

  頂級捧哏~

  「找死!」

  那領頭人原本還打算盤盤對方的來歷,卻被兩人一唱一和的雙簧激的動了肝火,隨即喝道:「殺了!」

  四名漢子聞令,揮刀撲來。

  丁歲安身子一側,將這個表現的機會留給了胸毛.要是這幾個小雜魚都收拾不了,胸毛還不如改行當奶媽。

  他也確實沒讓丁歲安失望,如今已是成罡境的胸毛魁梧身材如陀螺急轉,主動沖向四人,但見寒光掠過,一人被斬,一人被他反手砸碎膝蓋,慘嚎著滾進暗渠。

  僅僅一個回合,一死一傷。

  其餘兩人急忙剎住了腳步,驚慌道:「五爺!點子扎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喚作五爺的領頭人一眼瞧出來者不善,急忙後撤兩步,將眾嘍囉護在身前,同時低喝一聲,「賞活~」

  話音未落,只見眾人齊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猛地朝丁歲安二人一抖。

  布包內的白色粉末從四面八方朝兩人兜頭灑下。

  胸毛還當這幫人用了下三濫的『石灰眯眼』,反應極快的抬手擋在了眼前,同時叫了一聲,「頭兒,留意石灰!」

  可下一刻,他卻嗅到一股異香.吔?好像不是石灰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身子便是一晃,鋼刀脫手,壯碩身軀宛若醉漢般轟然栽倒。

  他剛開始沒有防備懵藥之類的東西,是因為晉入成罡境後,一般民間懵藥,對他們起到的作用極為有限。

  卻不料,忘川津這些人竟有如此霸道的懵藥.讓他這個成罡境武人也著了道。

  胸毛一倒,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了丁歲安。

  「.」

  丁歲安有一息呆愣,隨即手扶額頭,「頭好暈~」

  話音落,便妖嬈的撲倒在地。

  「嘿,五爺這『迷仙散』當真厲害!這麼硬的點子,說倒就倒~」


  見二人接連倒地,一名嘍囉恭維著走到胸毛身邊,用腳尖踢了踢這壯碩大漢,詢問道:「五爺,殺了吧?」

  五爺卻已經走到了丁歲安身旁,舉著火把低頭看了一會兒,扯掉他腰間紅線團,一副智珠在握的機智神色,「不急,我總覺著這小白臉有些眼熟,待天亮去請大爺過來辨一辨。先抬回去~」

  「是!」

  「鉤子,你去將紅線引去別的地方,這小子後頭恐怕還有尾巴,讓他們在券涵內瞎轉吧。」

  「得令~」

  眾人收刀,尋來草繩將丁歲安的手腳捆住,輪到胸毛時,鎖人的工具卻換成了鐵鏈想必是方才他的勇猛給眾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至於丁歲安?

  空有其表的小青年,一看就不能打。

  用根草繩綁著已經算是以防萬一了。

  眾人收拾妥當,將兩人抬上,又在曲折甬道內足足走了小半時辰,喧囂撲面而來。

  「大!大!大!」

  「小!小!」

  「哈哈哈,豹子,通殺!」

  丁歲安覺著自己被扔進了一個木籠內,喧嚷中鎖扣咔噠鎖上的聲音幾不可聞。

  他自然是裝昏的.這個計劃,源於他看到胸毛昏倒時的一念之間。

  既然忘川津的老巢難找,不如裝昏讓他們帶自己過來。

  按照原計劃,找到老巢便可以大開殺戒,但方才他又聽到那位五爺提到『大哥』。

  想必是個重要人物,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找上陳竑。

  丁歲安便臨時改變了計劃,準備等『大哥』到了再行動。

  擒賊擒王嘛。

  俄頃,腳步聲暫時遠去,他悄悄掀開一線眼帘。

  這是一處低矮、但尚算寬闊的地窟,數十盞油燈雖然將此處照的透亮,但劣質燈油生出的大量煙氣,讓地窟內霧蒙蒙的。

  再摻雜汗腥和脂粉味,嗆的人幾欲作嘔。

  地窟正中,擺著一張粗木大案,數十名僅兜著裹襠布的赤身漢子正擠做一團賭錢。

  丁歲安此時身處一個由臂粗木材打造的木籠內,身旁是雙手被鐵鏈反鎖、撅著屁股朝天昏睡的胸毛,丁歲安悄悄踢了他一下。

  毫無反應,看來,毛子不是裝昏,他是真昏了。

  丁歲安微微轉頭四顧,只見自己所在的木籠旁還堆著十餘個籠子,每隻都塞著五六人,多是年輕女子,亦有男女童。

  一個個抱著膝蓋低垂著頭,像躲避暴風雪時抱團取暖的企鵝一般,擠成一團。

  正默默觀察的丁歲安忽有所覺,微微側頭,正對上隔壁籠中一雙清亮大眼睛。

  一名八九歲的小丫頭,隔著木柵好奇的瞧著他。

  丁歲安唇角翹起,在陰影里朝她眨了眨眼,手腕稍一用力,崩斷草繩,然後豎起食指抵在唇上,笑著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小丫頭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轉,似懂非懂,卻趕緊繃緊了髒兮兮的臉蛋,鄭重的點了點頭。

  正在此時,五爺帶著另一人去而復返。

  丁歲安將草繩快速往手腕上一繞,重新閉上了眼。

  「二哥,這兩個便是方才跟在你身後的尾巴~」

  聽『五爺』話里的意思,『二哥』應該是溫香院東主費榮寶了。

  「還帶回來做什麼,為何不直接殺了?」

  「我見他有些眼熟,便想著明日請大哥看一眼~」

  「哦~」

  費榮寶應了一聲,好像對丁歲安失去了興趣,隔了一會兒才道:「大哥讓你搜羅的青貨都準備好了吧?」

  「備好了,雌雄各四口。」

  這是黑話切口,『青貨』是說童子,雌雄自然是指性別了。

  想必,方才和丁歲安打招呼的小丫頭便是青貨之一。

  「嘿,二哥,林平爺也太能折騰了吧,年初剛送進府四對青貨,這就又沒了?」

  『林平爺』?是誰?

  隨即反應了過來,莫非是臨平郡王的『臨平』?

  可惜的是,費榮寶很是謹慎,只道:「莫羅唣,大哥讓你做甚便做甚,少嚼舌根~」


  兩人談話就此終結,腳步漸遠.

  丁歲安最終也沒能得到更有用的信息。

  他靠著木籠閉目養神,不由得想起了方才十字甬道內忘川津眾人灑毒的一幕。

  迷仙散能在瞬息之間將胸毛迷翻,確實霸道。

  絕非一般懵藥。

  按說,能迷翻胸毛的懵藥,丁歲安就算仗著化罡境圓融能頂住,也必然會出現頭暈、遲鈍之類的中毒反應。

  但方才,他卻沒有任何不適。

  若非有胸毛做表率,他差點沒反應過來對方灑的是毒。

  這就有點奇怪了。

  咱不吃控,但從來不是百毒不侵啊。

  昨天早上還被徐九溪毒了一下.吔?

  難道說,老徐昨天那一下類似免疫針劑,才讓他有了毒抗?

  畢竟,她親口提醒過他,忘川津善使毒.

  如果是這樣,咱豈不是冤枉好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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