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毀屍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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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毀屍滅跡

  「乖徒兒,我問,你答,記得了麼?」

  徐九溪柔軟的像是沒有脊椎,『啪嗒』一聲從夕照亭橫柱上落了下來,而後緩緩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大約是嗅到了某股不好的味道,她垂目一瞧,看到了地上水漬,眉頭一皺,又重新後退了一步。

  一聲『乖徒兒』讓余睿妍回了魂。

  徐九溪身為律院山長,整個律院的學生都可以是她的『徒兒』。

  她高挑豐腴的身材極有辨識度,余睿妍大怖之後確定了眼前人是自家山長,雙腿當即一軟,癱坐在地。

  「山山長,您,您怎麼在這裡?」

  雖然徐九溪出現在這裡同樣讓余睿妍震驚莫名,但相比方才,她一度誤以為遇上了噬人妖邪,徐山長明顯更可愛一些。

  「我最後說一回,我問,你答。」

  徐九溪已恢復正常的瞳仁在月色下泛著妖異光華,柔軟腰肢仿若無骨般微微扭了一下,像是聊家常一般輕鬆道:「你約姜妧來此,是想殺了她吧?」

  余睿妍抬頭,和徐九溪視線交匯了一瞬,又趕緊低下了頭,心念轉電尚不知山長態度如何,圖謀殺人之事萬萬不能認下!

  她醞釀三兩息,立刻擠出了眼淚,聲音充滿了委屈和後怕,「山長明鑑,學生學生如何敢殺人。」一句話出口,已是梨花帶雨,「前些時日,姜妧也就是學生的表姐在公主府當眾辱我,我心中難過,今夜約她前來,本盼著冰釋前嫌,誰知、誰知她一來便出言不遜,譏諷學生」

  老徐煩躁的皺起了眉頭,再也沒了耐心聽余睿妍胡扯,她忽然抬手自青灰襴衫衣袖內伸出的白藕玉臂如同失去了骨節約束一般,倏然拉長,瞬間延展至六七尺,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直接攥住了余睿妍的喉嚨。

  「嘶~呃~」

  余睿妍的哭訴,戛然而止。

  她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些許小心思剎那間被巨大恐懼代替。

  方才,看到的猩紅豎瞳興許還有可能是幻覺,但此時老徐完全違背常理、隨意伸展的肢體,徹底擊潰了余睿妍。

  她全憑本能,瘋狂扭動身體。

  但喉間那隻冰涼滑膩的手卻越攥越緊,漸漸將她提起,雙腳離地。

  此刻若有人在亭外看到這無法言說的詭異景象,定會駭的魂飛魄散。

  窒息感帶來的眩暈越來越強烈。

  余睿妍雙手抓撓著頸間宛如冷鐵般的手掌,卻未能起到任何作用。

  漸漸地,眼前發黑,雙耳嗡鳴。

  她從未感到過自己距離死亡如此之近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剛才是裝的,但現在,恐懼帶來的生理性眼淚,完全不受控制。

  「咳咳咳~咳咳~」

  就在她瀕死之際,喉間忽然一松,重重墜地的鈍疼卻在無形中讓她恢復了自主呼吸。

  余睿妍匍匐在地,瘋狂咳嗽起來

  「我再最後問你一遍,你約姜妧來,是想殺了她吧?」

  徐九溪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覺悟,根本不待余睿妍喘允氣息,便又冷冷質問一回。

  『最後一遍』是在明確的告訴後者,這回若還不老實回答,就再沒機會張口了。

  余睿妍何曾被人這般折騰過,情緒已幾近崩潰,嗓音嘶啞、嗚咽道:「是她,她辱我在先,咳咳,山長明鑑。」

  徐九溪不置可否,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又問,「你怎知曉楚縣公的筆跡?」

  「我」

  「嗯?」

  余睿妍一息猶豫,老徐發出一聲飽含威脅的輕哼。

  「我讓人,咳咳,在雲韶樓抄了他的題牆詩句,咳咳咳,叫人仿著那筆跡寫了這封信箋。」

  「你倒是挺下工夫」

  老徐低低笑了一聲,緊接又道:「你是不是打算殺了姜妧,再借她身上那封信箋的筆跡,嫁禍丁歲安?」

  「.」

  「是,或不是?」

  「是咳咳咳。」

  「嗯。」

  老徐點點頭,似乎是很滿意余睿妍的表現,後者大約窺見了一線生機,掙紮起身、跪地叩頭道:「山長饒我一回,學生知錯了。」


  徐九溪不答,靜靜看了余睿妍一會兒,後者跪伏在地,像是在等待宣判的囚徒,身體抖若篩糠。

  良久後,徐九溪似乎有了決斷,只聽她突兀道:「睿妍,你如今是何境界了?」

  「學生啟智境」

  「才啟智境呀?怎還沒到希聲境.」

  「.」

  余睿妍既沒聽明白徐山長話里的意思,也不知如何作答,她悄悄抬頭,正好徐九溪也在盯著她。

  只見徐九溪朝她微微一笑,忽地檀口輕啟,一股紅色煙霧撲面而來余睿妍尚未作出反應,便覺一陣天旋地轉,直接撲倒在地。

  因跪地昏倒,變成了撅屁股朝天的姿勢。

  徐九溪靜靜站了片刻,隨後蓮步輕邁,繞過地面上的水漬,嫌棄似得從後方衣領提了余睿妍八九十斤的身體,在她手中輕若無物。

  她先來到棲雁林中那片小湖旁,像洗菜似得將余睿妍在湖水中涮了涮,洗掉她身上溺液,轉去了林深處。

  孫家兄弟、綠絨,包括姜妧依舊昏迷在地。

  徐九溪目光淡漠地掃過幾人,如同看著幾件無關緊要的雜物,她隨手將余睿妍丟在一旁,自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瓷瓶,拔開木塞,將些許紅色粉倒在了三人身上。

  藥粉觸及身體的瞬間,一陣濃密的、帶著刺鼻腥甜的紅霧『嗤』的升騰而起。

  伴隨著細微卻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仿佛熱油烹肉。

  紅霧翻滾,三具軀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那侍女綠絨因最後趕來,大約中毒最淺,藥粉腐蝕身體的劇痛竟讓她醒了過來。

  她茫然睜眼,卻見自己的雙手如蠟油般融化,她駭的雙目大睜,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嗚嗚』聲,艱難抬起已然開始潰爛的臉,絕望的看向唯一站立著的徐九溪,顫抖著伸出正在不停消融的手臂,眼中滿是乞求。

  似乎是在求救。

  徐九溪迎著她恐懼的目光,忽地嬌媚一笑,柔聲安撫道:「莫怕,忍一忍,馬上就不疼了」

  她話音剛落,綠絨伸出的手臂已徹底化作濃稠黑水,整個人在紅霧中迅速塌陷下去,最終只剩一灘污跡。

  衣料、髮絲、牙齒,統統消失不見。

  徐九溪那雙桃花眸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待黑水漸漸滲入泥土,才將漠然目光看向了姜妧。

  上前幾步,熟練的掏出瓷瓶,瓶口傾斜角度再稍微低上幾分,瓷瓶內的藥粉便能落在姜妧身上。

  她卻頓了一下。

  最終,收瓶,塞蓋。

  彎腰拎起姜妧的束腰,另一隻手薅了余睿妍髮髻,拎著兩人翩然一躍,消失了在林中。

  『咕~咕~』

  夜梟鳴啼。

  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在夜風中漸漸消散。

  棲雁林重歸寧靜。

  一輪皎月高掛中天,冷漠俯視大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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