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姜軒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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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姜軒的大哥

  「將軍!」

  「我不走這步了,退一步。」

  戌時,夜色中的香樟樹下,丁歲安第N次從孫鐵吾手中把自己被將死的將棋要了回來。

  「世事如棋,下棋能悔,做人若行差踏錯,可就沒悔棋的機會了。」

  孫鐵吾以逼格滿滿的口吻教育道。

  他倒是不在意丁歲安悔棋,反正悔再多次,後者也贏不了。

  丁歲安盯著棋盤,隨口道:「做人不能悔棋,但能跳出規矩。」

  「哦?」

  孫鐵吾意外的看了看丁歲安,隨後又覺理所當然般笑了起來.這小丁都頭確實很不守規矩,不管是當初在蘭陽出人意料的揚了天道宮,還是後來主動去撩撥地位差距巨大的秦壽。

  但在孫鐵吾這種自認為天下執棋人一員的人物來說,也不算驚世駭俗,畢竟.規矩是定給普羅大眾來遵守的。

  循規蹈矩之人,恰恰沒資格讓他高看一眼。

  「你如今惹了安平郡王,若想平安,便要尋個能跳出『規矩』的地方了。」

  「世上能跳出的規矩的地方不多,督檢說的是西衙?」

  「對。」

  「卑職本就在西衙。」

  「本官說的不是影司那種見不得光的地方,來我玄騎如何?」

  孫鐵吾拱了一步卒,恰好落在丁歲安的馬蹄上,他借著吃子的空檔,仔細想了一下,「踢卒。」

  「抽車了啊.」

  孫鐵吾未動棋子,以手指在丁歲安的車上點了點提醒。

  「不踢了。」

  丁歲安老老實實將孫鐵吾的卒子放了回去,後者笑罵,「顧頭不顧腚!」

  正此時,公冶睨從西衙深處走了過來,低聲稟道:「頭兒,鄭金三,交代了。」

  「嗯。」丁歲安不覺意外,只道:「殿下許諾保他一雙兒女平安,鄭金三應當知曉如何選擇。」

  孫鐵吾有些奇怪的打量了公冶睨一眼.按說,他一個威名赫赫的西衙督檢坐在此處,丁歲安的屬下要稟也是稟給他。

  但這公冶睨,好像根本看不見自己似得.這不是公冶睨一個人的毛病,而是丁歲安屬下的通病。

  並且,丁歲安也習以為常。

  公冶睨和丁歲安一番交流,轉身離去,這次好歹沒忘向孫鐵吾抱拳見禮。

  「督檢,您說殿下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啊?」

  香樟樹下又剩了兩人,丁歲安笑著問道。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但孫鐵吾卻聽懂了.陳端既是皇長孫、又和殿下是姑侄,僅靠他截留入市稅這一點,肯定扳不倒他。

  畢竟,想辦法撈錢的又不是他一個人。

  若殿下強行以此治罪,會讓人覺得她過於苛刻、特意針對安平郡王。

  若不治罪,打草驚蛇、憑白損傷姑侄感情.所為何故?

  孫鐵吾卻道:「殿下秉公為國,能有何章程?你做好自己的事,莫胡亂揣測上意.」

  鄭金三被拿下的效果立竿見影。

  連這種安平郡王的馬前卒都被捉進了西衙,誰背景還能比他硬?

  三月中旬開始,正軍使司公人,幾乎每天出動,四處拿人。

  僅僅一個翼虎軍,就有一名營指揮被帶走,一名營指揮涉案停職、等待調查,另有治罪都頭十餘人。

  幾乎少了一半軍官。

  此次正軍,幾乎未動基層軍官,再有陛下尚在,興國殿下彈壓,便是有個別屁股不乾淨的軍官想要生事,也全然鬧不起風浪。

  唯有禁軍軍官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三月廿一。

  傍晚酉時。

  丁家宅門,朝顏從門縫內只探出一顆小腦袋,「.我家相公不在,奴家一介女身,不便請您入府,還請見諒呢。」

  門外,樂陽王世子韓敬汝笑的儒雅和善,沒有絲毫被拒之門外的尷尬,「弟媳不必客氣,我與丁兄弟相識已久,我府幫閒早先在榆林街衝撞過夫人,成了愚兄一塊心病,便備了些薄禮致歉」


  說話間,身後隨從已捧上數隻精巧錦匣,匣蓋微啟,內里珠光寶氣,流光溢彩,在燈火下漾出如夢似幻的奢華光澤。

  朝顏眨了眨眼睛,似乎又不知該如何按照姐姐囑咐的『有禮但堅決』的拒絕態度,只得回頭看了一眼。

  三尺外,林寒酥就站在門扇後,只見她櫻唇輕啟,以口型教朝顏道:公子美意,丁家心領了

  「公子美意,丁家心領了。」

  朝顏說一句,回頭看一眼,「但奴家已為人婦,若私相授予眾口鑠金,奴家也怕風言風語呀禮法如此,還望公子體諒。」

  「.」

  韓敬汝再能說,聽了這般理由也不好再開口,只得拱手賠不是道:「是愚兄孟浪了,待丁兄弟歸府,我再來拜訪。」

  「嗯,奴家便不送了。」

  「弟媳不必如此客氣,往後.」

  『吱嘎~』

  韓敬汝客套的話還沒說完,宅門已關了上去。

  緊接著門後響起了上門栓的聲音。

  韓敬汝呆立片刻,苦笑折身離去。

  院內,朝顏不自覺的挽上了林寒酥的胳膊,兩人一同走向後宅時,林寒酥還不住低聲囑咐,「你想穿漂亮衣裳、想要好頭面、缺錢花,只管和我說,外人的東西一概不能收!記得了麼?」

  「嗯嗯,我曉得了」

  韓敬汝離開歲綿街,去了臨平郡王府上。

  再出來時,已是亥時正。

  回家的馬車上,他想了一路.丁歲安自打拿了鄭金三後,就住進了西衙。

  這一下,幾乎隔絕了所有外界干擾。

  誰瘋了才會跑去西衙和他聯絡感情.

  但臨平郡王想要搭上丁歲安這條線的心情又很迫切,一來,想提前打個招呼,希望丁歲安不要動到臨平郡王這邊的人;二來,因正軍而出缺了那麼多職位,咱為朝廷舉薦幾位忠勇之士,很正常吧?

  思索間,馬車回到了長樂房樂陽王府。

  韓敬汝之妻,正是臨平郡王之妹,夫妻倆皆身份清貴、喜好交際,此時府門外車馬綿延,似乎是世子夫人今晚在府中舉行的宴席剛剛散場,客人們正在離去。

  韓敬汝此時心情不佳,不想上前寒暄客套,便讓車夫將馬車停在了遠處。

  等待客人盡數離去再行歸府。

  府門外。

  天中世家余氏主母余張氏攜一對兒女余博聞、余睿妍出府後,特意等在一旁。

  片刻後,林扶搖帶著姜妧、姜軒姐弟走出府門。

  一家三口看到張氏三口,下意識便要躲著走,卻不想那張氏特意喚了一聲,「林氏,你過來一下。」

  此刻,王府門前賓客尚未散盡,見狀都放慢了腳步,支起了耳朵。

  這兩家的關係,天中誰不知道,林氏是隱陽王姜陽弋的外室,張氏是隱陽王正妻的嫂子,這是正室家屬要當街訓斥外室的戲碼麼?

  林扶搖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前來,率先一禮,輕聲道:「見過夫人,聞哥兒、妍姐兒。」

  「見過夫人,見過聞表哥、妍表妹~」

  姜妧、姜軒也跟著母親見禮。

  對面,卻只有餘博聞表情不太自然的敷衍拱手,張氏和余睿妍母女雙手籠在大袖內,身形連動都沒動。

  「你怎麼來了?」

  張氏開口便是不客氣的質問。

  今晚,世子之妻在王府設宴,招待各家夫人,一來聯絡感情,二來也是讓各家未嫁娶的小郎小娘見見面。

  這種場合,門當戶對是第一原則。

  林扶搖這種外室,按說沒資格參加,但她一直焦心兒女婚事,特意托二妹搞了張請柬

  這事不光彩,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張氏見她囁囁嚅嚅說不出話的模樣,臉上厭惡表情愈加明顯,只道:「這是你該來的地方麼?看看你養的兒女,兒子文不成武不就,瞎弄些艷書,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女兒挑三揀四,這般大年紀還說不著一門親事,整日想著勾搭高門清貴,王爺和王妃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

  林扶搖低著頭,眼圈驀地一紅。


  今晚,姜軒確實.蠻丟人的。

  有小輩參加的宴席,免不了長輩考校學問,問到他正在做什麼學問時,姜軒這小子極為自豪的說出近來搞出的《金瓶梅》《紅蛇傳》。

  場間一度冷場,隨後便是竊竊私語和異樣笑聲。

  林扶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姜軒有話想說,卻有點畏懼張氏,不自覺又把目光投向了阿姐。

  姜妧耳聽一家三口都被張夫人罵了進去,臉蛋通紅一片,卻也勇敢的抬起了頭,清脆道:「夫人此言差矣。我母親持家有道,從未做過半分有損門風之事,今日赴宴,持帖依禮而來,何來不該之說?」

  她話音剛落,張氏尚未開口,一旁的余睿妍卻先笑了一聲,「妧姐姐的母親隨著我姑丈在隱陽呢.下回,可不能再喊錯咯。」

  「.」

  姜妧被噎了一下,張著小嘴再說不出話來。

  即便她聰慧,面對不光彩出身,也無法駁余睿妍一句。

  下意識四下看了一眼,卻見散場賓客看似步履匆匆,卻遲遲沒有走遠姜妧只覺自己一家變成扮丑賣俏的猴子,不由眼眶一熱,又趕緊咬緊了嘴唇,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遠處,一直默默看戲的韓敬汝忽然想起一件事丁歲安剛從蘭陽回來不久,便在章台柳打過一名世家子,據說是為了給一名小兄弟出頭。

  要是沒記錯的話,挨打的便是余博聞,他那名小兄弟,好像是叫姜軒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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