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正軍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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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正軍司馬

  西衙二堂。

  只剩了陳端、興國姑侄二人。

  徐九溪一番不講政治、不講規矩的『胡扯八道』,不但撕開了皇嗣之間的遮羞布,也把陳端架在了一個尷尬的處境。

  皇祖父年邁,儲位空懸。

  年長的那幾位皇孫,誰沒點心思?

  去年,朱雀軍重建,朔川郡王陳翊賽進入不少親信,引起堂兄弟們警惕。

  他們也都加緊了各自在禁軍中布局。

  軍伍,是底氣,更是將來萬一走到帝位相爭時最硬的憑仗。

  「端兒,坐呀,站在那兒作甚?」

  上首,興國溫聲細語如常,仿佛並未受到徐九溪那番話的挑撥。

  陳端心中稍安,卻未依言坐下,反而刻意帶了幾分委屈,如同在長輩面前撒嬌的孩童,「姑母,您偏心。」

  「哦?」

  興國聞言,反而望著他慈愛的笑了起來,「端兒說說,姑母如何偏心了?」

  陳端故意露出晚輩小兒女作態,心中卻已想好了一番語言,「侄兒知曉五弟自幼長在姑母身旁,姑母對他偏愛,可端兒自小何嘗沒有將姑母當做母親一般看待.」

  半真半假,帶著試探。

  興國笑了笑,語氣輕緩得像是在安撫鬧彆扭的孩子,「淨說傻話,在姑母心裡,你和竑兒、翊兒都一樣。」

  陳端等的就是這句看似公允的話,心一橫,道:「那丁歲安明明是五弟的人,今晚傷了鄭金三若不加追究,輕輕放過,外人會如何看待侄兒?」

  這話非常大膽。

  也就是借著徐九溪挑開了曾經都不能說的事實,陳端才敢說出來。

  但他說這些自然不是因為慪氣一來,他想探明姑母對此事、乃至對諸位皇嗣的真實態度。

  二來,五弟的人傷了他的人,若沒個處理結果,那些依附於他的文武才俊不免人心浮動,甚至會從這等小事中忖摸皇上的意圖,最壞的結果便是紛紛棄他而去、轉向老五。

  這對陳端來說,才是最要命的。

  興國靜靜聽完,溫和道:「端兒,這麼說,鄭金三果真是你的人?」

  這個問題近乎多餘,姑母執掌西衙,會不知鄭金三的底細?

  多問一句,不過是為了表明沒有暗中調查過陳端,給侄兒留一分面子。

  「是。」

  但陳端還是老老實實答道:「他是侄兒府中容側妃的遠房堂兄。」

  興國點點頭,詢問道:「依端兒的意思?」

  「姑母,我的人受辱,傷的便是侄兒臉面!此事興許和五弟無關,但那丁歲安,需懲處!」

  因為興國自始至終的柔和態度,陳端膽子大了起來,不但說的直白、還在不經意間露出了一絲深植於骨子裡的強勢。

  上首,興國面色平靜,開口依然淡柔如水,「你的人受辱,便是傷了端兒的臉面?此話說的不錯.但,那小丁都頭的父親,出自我公主府,照端兒的說法,懲處小丁都頭,豈不是要打姑母的臉?」

  「.」

  「端兒,你想打姑母的臉麼?」

  「侄兒不,不敢!」

  陳端噗通跪下,瞬間汗濕裡衣。

  外間。

  西衙自然不缺燭火錢,二堂外的小院內燈火如晝。

  但.丁歲安和徐九溪卻偏挑了個僻靜背人的角落。

  檐角的陰影斜斜切下,將丁歲安與徐九溪籠進半明半暗裡,遠遠望去,身影交迭。

  看起來有點曖昧。

  「謝山長~」

  丁歲安拱手,低聲答謝。

  他現在也沒搞清,徐九溪為什麼跑過來幫他補上了今晚最大漏洞。

  「嘻嘻,不謝。我幫了你,以後你再幫我嘛~」

  「山長何事需在下幫忙?」

  丁歲安有點不踏實徐九溪不按常理出牌、且是國教中人,誰知這幅妖艷皮囊底下藏著的到底是只什麼妖怪。

  早些問清楚她想做啥才好。


  徐九溪卻不答,反而向前一步,似要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語。

  丁歲安下意識後仰撤身兩人雖站在角落裡,但二堂院內無遮無攔,那邊,陳翊、厲百程甚至老丁都正在偷眼往這邊瞄呢。

  可他這一躲,卻惱了徐九溪。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丁歲安的衣領往她那邊一扯,丁歲安不防之下,差點一頭撞進兩團高峰之中。

  頗有點霸王硬上弓的意味。

  徐九溪毫不顧忌,順勢湊近,溫熱的唇息幾乎貼上他的耳廓,呵氣如蘭。

  「這兩日,你來趟律院,我有事與你說~」

  語畢,攥著他衣領的纖長五指就勢向後輕輕一推,將丁歲安推回原處,自己也拉開了恰到好處的距離。

  聲音高了幾分。

  「小丁都頭,莫忘你我約定~」

  她再度抬手,輕輕柔柔丁歲安撫平被她抓皺的衣領,指尖若有若無地划過他的頸側肌膚,帶著一絲冰涼的癢意。

  抬眸,巧笑嫣然,「我先走了。」

  說罷,乾脆利落的轉身便走,完全不在意此時院內悄悄探視過來的目光。

  裙角舒展開合,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又撩人又騷氣

  「.」

  「.」

  丁歲安緩緩走回陳翊幾人這邊。

  幸好陳翊、厲百程都不是愛口花花的人,若是李二美或者姜小胖看到剛才一幕,明天就得傳遍整個天中城。

  「.」

  丁歲安又和老爹對視一眼,無話可說。

  其實是,不知從哪說起。

  「咳咳,今晚和徐掌教探討音律,一時心血來潮,結伴去了城外採風.」

  丁歲安打破沉默,強行解釋。

  反正今晚徐九溪已主動背了鍋,今晚他倆深夜出城已經成了既定事實。

  「哦。」

  老丁背手應了一聲。

  「爹,今晚你怎麼那麼快就趕到了萬安門?」

  丁歲安繼續沒話找話,老丁望著廊下燈籠,「今夜我率弟兄值守夜巡,恰好遇上了遇上了騎馬趕回來的.徐掌教。她告訴我,你在瓮城被人圍了。」

  「呃」

  丁歲安猛地轉頭看向老丁。

  老丁遇上了徐九溪?

  時間對不上啊!聽他那故意停頓的口吻,這『徐九溪』怕是另有其人吧。

  說謊不難堪,但說謊被當面拆穿,就有一點難堪了。

  丁歲安正想著怎麼和老爹講這件事,卻聽後者先道:「崽啊,你到底和」

  人多耳雜。

  老丁換了個說法,「爹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太多了,也不好,你還小,大的你把握不住啊.」

  「.」

  支耳偷聽的厲百程一頭霧水,這爺倆,神神叨叨說的啥啊?

  正此時,只見安平郡王從堂內走了出來。

  緊接孫鐵吾走了出來,「小丁都頭,殿下有請。」

  剛走到院門處的陳端,腳步稍稍一頓,隨後走了出去。

  院內,不少人露出了意外神色。

  按說,殿下和安平郡王聊完,該招朔川郡王問話。

  怎麼喚了小丁都頭?

  待丁歲安入內,孫鐵吾守在了二堂堂門的台階上,瞧見不遠處宛若小嘍囉一般靠牆站著的丁烈,微微頷首示意。

  丁烈卻沒鳥他,反而望著西衙幽深內堂,臉上浮現憂色。

  「據實說吧,今晚為何大打出手?」

  興國半夜起床,興許有點累了,此時斜偎椅背,用手臂撐了腦袋。

  語氣疲憊,但眼睛依舊清亮。

  「稟殿下,今晚卑職與徐掌教回城時」

  反正已經反正了,天王老子來了今晚他也和徐九溪在一起。

  丁歲安將事情原委又複述了一遍,最後道:「殿下明鑑!卑職衝動傷人,甘受責罰。但卑職之所以難以按捺怒火,實因見此情景,想起去年南征之慘痛!」


  「哦?說說。」

  「南征途中,卑職數次目睹軍中將領,行軍途中、甚至在紮營備戰之際,公然飲酒作樂。軍紀渙散在先,才有號令不行,招致大敗.卑職身為大吳一卒,為國征戰沙場、馬革裹屍,甘之若飴!卻不願死於軍將懈怠!

  那鄭金三身為帝都門將,當值懈怠無備、滿身酒氣。此情此景,與南征時所見的敗軍之象何其相似!他挑釁徐掌教,輕慢職守,在卑職眼中,已非一人一事之失,而是我軍中積弊縮影!卑職出手,固然有保護徐掌教之心,但更是不願再見此等蠹蟲,一點點蛀空我朝軍伍根基!一時情難自抑.」

  就問你,這動機高尚不高尚?咱小丁都頭嫉不嫉惡如仇?

  雖然打了架、傷了人,但咱仍不失一個位卑而不忘憂國的赤誠熱血小青年!

  「說的好~」

  興國淺淺笑了起來,隨後微一轉頭,「寒酥,你出來吧。」

  「?」

  她.還真是林寒酥請來的啊!

  丁歲安和林寒酥分開後再未見面,自然沒法交流彼此的信息。

  很多判斷,都基於猜測。

  現在他完全不知道林寒酥到底向興國說了些什麼.如果她坦誠了今晚和丁歲安出城,方才自己那番建立在和徐九溪回城前提下的慷慨發言,不就成笑話了麼?

  後室款款行出一道熟悉身影。

  在林府一言九鼎、在外端方有儀的林寒酥,此時在興國面前卻微微低著頭,如同犯錯了的小孩

  丁歲安正在揣測興國喊林寒酥出來的意圖,卻聽她溫聲道:「小丁都頭,方才你所說,可是真心話?」

  嗯?

  「絕無半點虛言!」

  丁歲安本能反應般脫口答道。

  「那好,本宮任你為殿前司正軍司馬,專司軍紀整飭。」興國聲音溫和如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即日起,稽查京畿八部禁軍之中,懈怠職守、貪墨腐敗、敗壞軍紀之情事。查有實據者,許你停職之權,報本宮核准後即可罷黜.」

  興國稍稍坐直了身子,「若遇阻撓調查、銷毀證據、糾集黨羽反抗者,賜你便宜行事之權。指揮使以下,可先斬後奏。」

  「.」

  丁歲安實在沒忍住,暗自臥了一回槽。

  這個權力是不是有點,太嚇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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