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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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沒臉見人了

  八月下旬,朱雀軍陸續返京。

  離家一月有餘,湊合見到丁歲安便說自己養的雞,已從僅剩三隻又發展到了十來只.

  他說,很奇怪,自從丁歲安去了蘭陽,家裡再沒丟過雞。

  他很開心。

  朝顏聽說雞又變多了,也很開心.

  這就叫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這位是智勝大師,湊合,往後大師就是你的同事了。」

  不過,湊合的開心只維持了一小會兒。

  當他聽說眼前這位長得不像好人的禿驢要搶自己門房的工作,很不忿。

  「門房,你能幹好麼?你別看這個差事平平無奇,但平日要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但要防賊防盜,還要迎來送往,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湊合連自己的雞都看不住,指點起智勝卻頭頭是道。

  智勝默默打量湊合一眼,實話實說道:「胡施主,你打不過貧僧。」

  他的意思是,你能當好門房,我本領比你要強上那麼一點點,我自己也能做好門房。

  可這句話,卻把湊合氣炸了這是明目張胆的挑釁啊!

  完全沒有把丁都頭府首任管家兼門房兼書童兼護衛兼馬夫兼園丁的胡湊合放在眼裡,他當場表示要和智勝訂契較技。

  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要不是丁歲安攔的快,智勝差點答應下來。

  當晚,隔壁。

  林府,霽閣一樓盥室。

  燭火昏昏,隔著一層輕紗,湯池內嘩嘩水聲不斷。

  似有惡蛟興風作浪,平起波瀾。

  約莫半個時辰後,方歸於寧靜。

  『啵啾兒~』

  林寒酥起身,斜偎池邊,凌亂青絲黏在腮畔,臉上、身上泛起胭脂浮雲,若天際晚霞,艷麗絢爛。

  「姐姐,朝顏一事,並非有意瞞你」

  丁歲安知道,她在這個時候最好說話。

  「哦」

  鳳目半闔,腦子好像尚未完全恢復思考能力,含糊應了一聲。

  自打朝顏被林寒酥覷見本形,兩人之間就變得微妙起來。

  表面上,林寒酥一切如常,但私下絕不同朝顏單獨相處

  顯然是被嚇到了。

  「明日讓她來霽閣,你們見上一見?」

  「哦」林寒酥眸子緩緩轉動,好像才聽明白他在說什麼,不由撐著池壁坐直了身子,「小郎!你也太大膽了!」

  丁歲安拿著絲瓜絡在身上擦擦洗洗,聞言卻笑道:「若不大膽,哪有和姐姐今日。」

  「呸~」

  林寒酥從丁歲安手裡拿過絲瓜絡,輕推他肩頭,讓他轉過身,邊幫他擦背邊道:「天中帝京,高人無數,你帶一隻小狐狸精在身邊,萬一被人看出來,要惹多大麻煩!」

  「我和朝顏契有同生咒,不帶在身邊,我也不放心啊。往左邊一點.」

  丁歲安扭著身子,林寒酥抬手幫他抓了抓左背。

  「姐姐,你方才說天中高人無數,朝顏有可能被人看出來.這高人是甚樣的人?我怎麼感覺,妖類化形為人之後,世上根本無人能分辨的出.」

  早年,丁歲安曾一度以為國教『勘妖真言』是世間唯一的辨妖之術。

  但有了在蘭陽的經歷,他發現所謂勘妖真言不過是種『審判權』,和被審判者是人是妖根本沒有關係。

  「轉過來,低頭~」

  林寒酥並未第一時間作答,反而抬手取了皂液,在丁歲安的頭髮上揉搓出一團綿密泡沫。

  她好像知道某些隱秘,在思索該怎麼講這件事。

  「嘶~蟄眼了!蟄眼了.」

  丁歲安低頭叫喚,林寒酥回神,連忙掬了捧水,幫他沖洗了眼睛,這才低聲道:「你知道,文律兩院修行的意氣、啟智、希聲是儒教修行法門麼?」

  「我知道」他聽姜妧講過。

  「那你知道,為何只到希聲境麼?」


  「不知道」

  「恩師說,希聲之上是照微。」

  「照微?」

  「照微境微言大義、見微知著、明察秋毫.穿透表象,看清本質。」

  「.」

  丁歲安猛地抬頭,盯著林寒酥無遮無擋的良心道:「姐姐是說,儒家照微境,能辯出誰是人是妖?」

  「嗯!」

  「那」

  丁歲安轉頭看了眼靜靜掛在旁邊的寂鈴,「兩院學子最高只能修習至希聲境,便要轉入三聖宮.難道是擔心學子晉入照微境?如此說來.」

  兩人對視一眼,卻都沒說出口。

  誰會擔心被人看清『本質』?

  自然是妖了.

  蘭陽惡疫中,丁歲安已經對國教高層有這種懷疑了。

  看來,當年壬辰儒亂大有隱情。

  「姐姐,監正他老人家.是不是儒教中人?」

  「我不知道.但我入門至今,修習方式卻和律院幾無差別。」

  兩院走的儒教前期修習之法,林寒酥現在和律院學子修習方式一樣,自然說明她眼下也走的儒教路子。

  越發詭異了.若國教上層為妖,大吳朝廷和國教休戚與共多年,不會不知道。

  若袁豐民是當年壬辰儒亂中倖存下來的儒教『餘孽』,為何還能擁有如此超然地位?

  「低頭,我幫你沖沖頭髮。」

  「不用了。」

  丁歲安一個猛子,扎入水下,糊了一頭的皂角泡沫迅速浮起、漸漸稀釋於水面之上。

  片刻後。

  『嘩啦~』

  「呀!」

  水花掀起,林寒酥驚呼一聲,便被突然從水下冒出來的丁歲安抱著走出了湯池。

  林寒酥握起粉拳,象徵性捶了兩下,便也隨他調皮了。

  上了樓。

  林寒酥輕車熟路,整理床鋪。

  墊腰的軟枕擺置好。

  乾淨的絲巾放在床頭。

  厚實柔軟的棉巾鋪好在榻上

  她這個年歲,陡然體會了床笫之樂,頗有些樂不思蜀、沉迷其中。

  並且,林寒酥還隱隱察覺到一點妙處,每回行完敦倫之禮的第二天,總能覺出體內『意氣』更清晰、豐沛。

  遠比依靠讀書、冥想緩慢積累,來的快的多。

  她也搞不清楚,是敦倫之事本就有助修行,還是因為小郎或她自己體質特殊。

  但這種事問都沒地方問。

  畢竟,她名義上是個孀居之人.向旁人打聽房中事和修行的關係,為免太過驚世駭俗。

  剛剛在床頭掛好的寂鈴,鈴身忽地震顫。

  丁歲安「.」

  林寒酥見他忽然轉身走向窗口,不解道:「小郎?」

  丁歲安回頭,豎起食指在唇邊,做出『噓』的動作。

  隨即斂氣,放輕腳步,走到窗前。

  猛推窗扇。

  『嚶嚶~』

  一道類似嬰兒啼哭聲,丁歲安拎著一個毛團的後頸提溜了進來。

  「什麼東西!」

  林寒酥嚇了一跳,趕忙拉過被子遮在了胸前。

  是只小狐狸.

  身體懸空,似乎是因為做了壞事被當場擒獲,蓬鬆狐尾緊緊夾在兩股之間。

  上仰的尖俏狐臉,看向丁歲安時露出極為擬人的諂媚笑容。

  「朝顏,你沒完了是吧!又來偷看?」

  小狐狸口吐人言,「不是的!奴奴恰巧路過.」

  這是林寒酥第一次見到朝顏本形,不由目瞪口呆。

  可隨後,反應了過來.

  『又來偷看?』

  『又』???

  說明她偷看過,還不止一次!

  天吶!

  沒臉見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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