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守口如瓶焦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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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卯時正,天光尚未大亮。

  夜含被外間喧嚷吵醒,還沒睜眼,便覺著大腿被壓的有些疼。

  「......」

  轉頭看到枕邊那張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臉,夜含忽騰一下翻身坐起......

  身邊這人,正是她名義上的情郎、親過嘴的同僚、又同了床的搭檔,此刻睡得四仰八叉,一條腿壓在她的大腿上。

  努力回憶了一下......昨晚好像吃醉了?

  不對呀,自己的酒量不會那麼差......可若非吃醉酒,怎會忽然失去意識?

  畢竟昨夜吃食、酒水,皆出自品姝館,不可能出問題。

  夜含抿著櫻唇,趁丁歲安熟睡,細細打量一番......人倒是挺俊的,但這會兒卻越看越生氣。

  「餵~喂!」

  連喚幾聲,丁歲安揉著眼屎睜開了眼......茫然四顧,惺忪目光最後落在了夜含的臉蛋上。

  數息之後。

  「啊!」

  一聲男子尖叫。

  緊接便是夜含生氣的低聲質問,「我還沒喊,你喊什麼!」

  「我......我的童子身沒了?」

  「誰稀罕你的童子身!」

  「那你怎麼睡到我床上了?」

  「這是我的床!你昨晚吃醉了!」

  「呃......」

  「把你的腿挪開。」

  「哦,外間怎這般吵鬧?」

  「我也剛醒,不曉得......」

  一炷香後,丁歲安胡亂洗了把臉,匆匆出了合歡籠。

  品姝館後院作為VIP接待區,本是一處極為幽靜的地方,此時卻亂做一團。

  恩客們急吼吼湧向沖向角門,有些人衣裳都沒來及穿好,邊跑邊蹬褲子......

  丁歲安隨便拉住一人,問道:「兄台,這是怎了?」

  那人本不欲理他,卻掙不開被攥住的胳膊,只得道:「昨晚子時二刻,你沒聽見一聲巨響麼?」

  「啊?小弟昨晚宿醉,睡得深沉......」

  「有人稱,城南天道宮被天雷所擊,府衙方才傳令,辰時起,全城封禁!無故不得上街,待在家裡等待盤問!你快鬆開我,再晚點我就回不去了......」

  ......

  三層的吮星閣是品姝館內最高的建築,用來招待貴客,同時也是阮國藩的住所。

  『篤~』

  丁歲安剛敲一聲,阮國藩便拉開了房門,「世......」

  喊出一字,丁歲安不由怔住......阮國藩這位他心目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一對眼窩黑紫淤腫,本來還挺帥的雙眼只剩了一條縫。

  好一個媚眼如絲喲......

  這是......這是被人咣咣兩拳捶在了眼眶上?

  看著就解恨吶!

  「嬸嬸來蘭陽啦?」

  丁歲安脫口而出......

  「咳咳~」

  阮國藩以咳嗽掩飾尷尬,只道:「進來再說。」

  待兩人在小廳內坐定,氣氛有點尷尬,阮國藩不時瞟過來的眼神,很是複雜......三分怨懟、三分無奈、三分敬佩都不足以形容的複雜。

  丁歲安也在一直偷瞄他的熊貓眼,滿心八卦......老登陰是陰了點,但功夫可是實打實的。

  若不是媳婦兒來了,誰能把他揍成這樣?

  「世叔,我聽說昨晚天道宮遭天雷了!」

  丁歲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

  阮國藩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拉著個臉。

  跟誰欠了他的錢似得。

  丁歲安熱心提出了建議,「世叔不派人去看看現場情況麼?」

  阮國藩聞言看了過來,如絲『媚眼』似乎很生氣,但最終也沒發出火來,只不冷不熱道:「你快點回去吧!再過半個時辰,全城封禁,再不許任何人街面走動......」


  「哦......」

  這老登,今兒個有點怪。

  ......

  出了守貞巷,細雨靡靡下的蘭陽府城恍如世界末日一般。

  無數剛剛得到通知的百姓,胡亂裹著衣裳,敲響一家家商鋪大門。

  燈油、鹽巴、雜貨、柴薪......但凡能買到的日用,統統買回家。

  還不知道要封禁幾日,先囤起來再說。

  米麵糧鋪前,更是排起長長的隊伍。

  行至府前街路口,恰好看到在此維持秩序的焦捕頭。

  「焦捕頭!」

  「丁什長!」

  焦捕頭大概一夜未睡,神色疲憊,眉宇間卻又隱隱透著股喜意。

  「焦捕頭,昨晚到底發生了何事?」

  丁歲安和焦捕頭走到街角背人處,低聲詢問。

  「誒!昨晚你吃醉酒後,我們也散了席,剛鑽進被窩摟上姐兒,天道宮便出了事......」

  「我方才......」丁歲安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問道:「聽人說,天道宮被天雷所擊?此事真麼?」

  天雷......歷來代表著昊天不可測的威刑。

  官司有可能判錯,但被雷劈的人,絕對沒有好人......這是多數百姓樸素的是非觀。

  天道教自秉身承天道,若被雷劈了,豈不搞笑?

  「嗐!你別聽人瞎說.....」焦捕頭也壓低了聲音,「昨晚聞聽城南巨響,李大人便帶著我等趕去了現場......可惜你沒去,地上好多銀子!我們趕到時,左近有些百姓已先到了......」

  想起昨晚大夥並肩撿銀子的場景,焦捕頭強忍興奮神色。

  平復了一下情緒,才接著道:「昨晚雖有天雷陣陣,但依我看,天道宮並非天雷所擊......」

  「不是天雷?」丁歲安臉上稍稍迷茫,隨後一臉震驚,聲音微顫,「焦大哥是說,天道宮被毀是人為?誰這麼大的狗膽,不要命啦!」

  「這事兒,咱哪兒知道啊!但現場好大一個坑,周圍焦黑一片,磚瓦飛出去十幾丈遠,反正接下來,咱們蘭陽府要熱鬧嘍.....」

  何止熱鬧啊,三天之內,國教、朝廷定會有無數大佬親臨蘭陽,調查此事。

  那可是國教宣化之所!

  就這麼被人揚了......

  「焦黑一片,磚瓦飛出去十幾丈遠......」

  丁歲安重複了一遍焦捕頭的現場描述,下意識道:「聽焦大哥的描述,倒是像道家的......」

  「!」

  焦捕頭猛地轉過頭,丁歲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閉嘴。

  「兄弟,道家怎了?」

  「昨夜宿醉,腦袋昏沉,哥哥莫當真......」

  「嘖!你不把我老焦當兄弟!反正此處只我二人,你有什麼說什麼就是了。」

  「呃......那好吧,此話出我口,入哥哥耳,可不敢再說給第三人。」

  「放心吧!老焦我別的本事沒有,但守口如瓶是我最大的長處!」

  「小弟也是忽然間想到......據哥哥所言事發現場的情形,倒符合道家的引雷術......」

  「引雷術!」

  「嗯,據說道家善使各種雷法,什麼掌心雷、什麼引雷術,我聽人說道門大能雷法所過之處,一片焦黑、磚石猶如紙糊......剛好,欽天監前段時間便算出正月十七夜裡有春雷。」

  焦捕頭抱著雙臂,陷入了長考。

  「焦大哥,快到辰時了,我需趕回王府!方才這番話,可千萬莫對旁人講!」

  「放心吧!我老焦,守口如瓶!」

  ......

  蘭陽府衙,李鳳饒坐在二堂內,愁雲慘澹。

  咱就想平平安安熬過任期,這蘭陽府咋就那麼多事哩!

  昨晚天道宮被毀,仙師、修士、護教,被一窩端了......至今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沒拼出來。

  這可是國教啊!

  可以預見,接下來蘭陽府會迎來怎樣一場風暴。

  他作為當地主官,無疑坐在了火山口。

  正鬱悶間,卻見焦捕頭冒冒失失闖了進來。

  「不知通稟麼!滾出去!」

  本就一肚子火的李鳳饒當即爆炸,可那焦捕頭不但沒退出去,反而一臉興奮的低聲稟道:「大人!經屬下整夜思索,發現了此案重要線索!」

  「哦?」

  李鳳饒瞬間火氣全消,下意識上身前傾,急切道:「上前說話。你發現了什麼線索?」

  「屬下昨晚看過現場後,苦思冥想,今早忽然想起道家善使雷法!不單有掌心雷,還有引雷術,且早在十日前欽天監便測出昨夜春雷,若說都是巧合,也不免太巧了......」

  經過焦捕頭將近半刻鐘繪聲繪色的描述,李鳳饒逐漸意識到,昨晚之事可能比他猜想的更嚴重。

  「焦捕頭,這些......是你自己想到的?」

  李鳳饒望著焦捕頭,頗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

  「呵呵~」焦捕頭謙遜一笑,朗聲道:「回大人,卑職久在刑訟,眼光是比別人毒辣了一些。但歸根到底,還是大人教導有方!」

  「好,你很不錯!咱們若能平安度過這回,本官為你記大功!」

  「謝大人!」

  「此事事關重大,你千萬莫對旁人講起!」

  「大人放心,我老焦,守口如瓶!」

  打發走焦捕頭,李鳳饒坐在官椅內思索片刻,忽然起身鋪紙研磨。

  『臣蘭陽知府李鳳饒叩首秘奏,為蘭陽天道宮毀損、國教掌教及仙師護教二十餘死事,仰祈聖鑒。』

  『......經臣親臨現場勘驗,串聯線索,臣有以下發現。道家善使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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