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群眾裡頭有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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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歲安在書房熬了大半宿,至寅時末方才翻牆離去。

  回到住處,嚼了顆化聚丹,不多時,中極穴內便翻騰如沸。

  引氣向上一路過關元、神闕直達膻中,而後將罡氣沁潤入皮肉肌理......

  成罡境入化罡境就要一次次將中極穴罡氣散入皮肉骨骼脈絡,以達化罡入體。

  然後就可以像阮國藩那老登一樣帥了!

  極品丹藥所蘊含的罡氣散入全身,效果立竿見影......能明顯感受到身體像是被洗鍊了一番,輕盈且充滿力量。

  一直以來,丁歲安在錘鍊武技一途算不上勤奮。

  但經歷前晚兇險之後,他覺著在這個沒什麼保障的時代還是多點保命手段為妙。

  武人每境分為三層,分別是小成、純熟、圓融。

  丁歲安此時連小成的門還摸著,距離阮國藩的境界還有點遠。

  不過,抱上了王妃姐姐的大腿,丹藥應該不愁了......

  唯一可惜的是,丹藥不能當成饅頭吃......像化聚丹這種丹藥,服用一枚需十日方能將丹毒自然代謝排出體外。

  有點慢。

  倒是講小皇文得來的罡氣沒有這種限制......只是聽眾不多,每回得來太少。

  丁歲安忽然靈機一動......若將故事寫成書刊發出去,不知能不能從讀者身上賺來罡氣?

  ......好歹穿越一回,咋混到寫小皇文了?

  有那麼一丟丟羞恥感在心中一閃即逝。

  為人正派是咱做人的底線啊......

  嗐!

  不想寫小皇文的穿越者不是好什長!

  丁歲安翻身下床,添水研磨......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

  就在丁歲安傾情投入到繁衍文學創作中之時,隔壁嫮姱園某人有一丟丟不爽。

  林寒酥在霽閣一樓枯坐至卯時,得知丁歲安真就看完書拍拍屁股走了,心裡頭頓時生出一股無名火。

  人家盛裝待撩,卻受了冷落......這事弄的。

  但她也不至於厚著臉皮去質問丁小郎為啥沒來見她。

  可這股火氣又得發泄出去。

  於是.......

  「張嫲嫲,讓你送於前宅二管家王九的銀鈔送過去沒有?」

  「回娘娘,昨日便已送過去了。王九還讓老身帶話,說他以前為形勢所迫,不得不與吳氏、侯管家虛與委蛇,但他心中一直對娘娘敬重有加!」

  「嘁~」

  林寒酥對王九的話嗤之以鼻,卻還是道:「嗯,一會你去告訴他,他的忠心本宮已知曉了。讓他中午請侯管家吃酒......事成後,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本宮讓他去城外莊子做個管事。」

  ......

  自從昨日開始,蘭陽王府許多人陷入了跼蹐不安之中。

  前宅最為惶恐的便是侯管家以及他的那些狗腿子們。

  多年來,侯管家仗著吳氏撐腰和王妃結下的大仇小怨數不勝數,上月王爺薨故,又是他沖在前頭滿府捉拿王妃......

  明知自己已回不了頭,侯管家在驚悉吳氏遇害後,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繼續和杜家兄弟聯手。

  但昨日杜家兄弟大鬧王府不成,又去鬧了府衙,隨後西衙玄騎接手金台寺一案讓他嗅到了一絲危險。

  這日午時初,前宅二管事王九在住處弄了幾樣小菜,請他前去吃酒。

  「侯老兄,如今老祖宗忽然去了......」王九親自幫侯管家斟了酒,憂愁嘆道:「往後咱們可怎辦啊?」

  王九以前也沒少得罪王妃,二人堪稱同病相憐,侯管家滋溜一下飲盡杯中酒,面色陰鬱道:「老祖宗走了,這王府也姓杜!咱們幫二爺三爺盯緊了,她一個婦道人家還能翻了天不成?」

  「哦?二爺三爺接下來有甚謀劃?」王九眼睛一亮,為侯管家再斟一杯酒。

  「我昨晚去了二爺府上,向二爺建言,欲除林氏,必先除掉那姓丁的小子!」


  說到此處,侯管家臉上現出頹喪之意,言語間不乏失望,「但昨日西衙玄騎出現,將二爺三爺嚇得不輕,二爺不置可否,至今躲在家中閉門不出......」

  侯管家把著酒盅,忽然斜看王九一眼,「這些年,你也得罪她不輕,你我都沒有回頭路可走,一旦王妃得勢,咱們都沒好果子。你可莫要三心二意!」

  「老兄說的哪裡話!這些年老祖宗對兄弟我恩重如山!如今她驟然仙逝,我王九豈是那種知恩不報之人?在兄弟我眼裡,老祖宗走了,二爺三爺便是咱的主子......」

  說到激動處,王九眼圈泛紅。

  侯管家見狀,連忙抬手拍了拍王九肩膀安撫,「侯某自然信得過你,你一片忠心,二爺三爺也會知曉,來,吃酒~」

  一杯酒吃罷,尚未放下杯子,忽聽外間一陣急促腳步聲。

  緊接又聽一婦人嚷道:「這邊!老身看到賊子逃到了這邊......」

  聽聲音,就在王九住處外邊。

  侯管家和王九對視一眼,同時起身走了出去。

  外間,林寒酥立於二進東廂房外,一身素衣白孝,神態冷冽清絕。

  身後站著十餘名粗壯婆子。

  不管侯管家心中如何想,眼前女子也是王府名正言順的主母,趕緊躬身上前見禮道:「王妃怎來了前院?可是有甚要緊事?」

  林寒酥垂目打量,卻閉口不語,一旁的張嫲嫲開口道:「半個時辰前,嫮姱園進了賊,竊了娘娘頭面,有人看見賊人逃進了侯管家的院子.......」

  侯管家豁然抬頭,極為短暫的看了林寒酥一眼,又快速低頭,「王妃是想說,老朽是竊財賊人?」

  此時他心中已然明了,林寒酥這是要對他下手了......甚至理由都是當初他搜拿林寒酥時用的理由。

  只不過現下翻過來了,一個月前侯管家攀誣林寒酥為『竊財女眷』,現在換了林寒酥攀誣他為『竊財賊人』。

  林寒酥面色清矜,口吻淡淡,「你若心中無鬼,敢不敢讓張嫲嫲搜一搜。」

  好嘛,這句又是那麼熟悉。

  上月杜三郎、侯管家帶人圍了二進西跨院時,杜三郎就是這麼質問丁歲安的!

  女人的報復心吶.......不但要報復,連場景都要給你復刻一遍。

  可侯管家卻不敢像丁歲安那般哈哈大笑後來一句『不敢』。

  他是真不敢讓林寒酥的人搜他屋子......當了一輩子奴才,見識過多少後宅爭鬥,他怎會沒這點見識?

  既然張嫲嫲言之鑿鑿的要搜,他屋內一定被提前放了點東西.......

  情急之下,侯管家看到縮著脖子躲在一旁的王九,趕忙道:「張嫲嫲,你說半個時辰前賊人進了嫮姱園?」

  「是。」

  「呵呵,老朽半個時辰前正在和王管事吃酒,此事他能作證。」

  林寒酥看向了王九,「王管事,此事當真?」

  「當~當真~」

  王九結結巴巴講了一句,可還不等侯管家鬆口氣,卻見王九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道:「王妃,此事和老朽無關啊!老朽的侄子在當鋪營生,侯管家找老朽吃酒時,只說有幾件頭面想要找老朽侄子出手,老朽可不知道是他偷來的......」

  「!」

  侯管家愕然轉身,死死盯著王九。

  王九不敢看他,卻哆哆嗦嗦從懷中摸出一枚鳳頭金簪,雙手高舉奉上,「王妃,這便是侯管家交給老朽想要出手的頭面,老朽真不知曉......」

  「王九!」

  侯管家枯松麵皮一陣劇烈抽搐,邁著蹣跚步伐便要上前和他拼命。

  群眾裡頭有壞人啊!

  「這枚鳳簪正是娘娘失竊頭面之一,侯管家還何話可說?」

  張嫲嫲當即帶著兩名粗壯婆子,一左一右擒了侯管家雙臂。

  這邊,許嫲嫲帶著意歡晚絮搬來了高腳茶几、梨花圈椅放在了院內。

  林寒酥一撩裙擺,穩穩坐下,優雅萬狀的端了茶盞,不帶任何情緒道:「一個月內,王爺同母親先後離世,爾等賤奴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竊主財貨。若不嚴懲,本宮愧對王爺和母親在天之靈!王九,不知者無罪,你帶人將侯管家打死吧......」

  「......」侯管家鬆弛眼眶陡然間睜到最大。

  他沒想到的是,老祖宗剛去,林寒酥就敢不顧外界風評打殺他們這些舊人。

  反正左右是個死,被擒了雙臂的侯管家昂頭嘶吼,「王妃!想要老朽的命直說,何故攀誣老朽......」

  林寒酥手做蘭花,執著杯蓋在白瓷杯沿頓了頓,氤氳水汽模糊了眼中霜色,「呵~笑話,本宮打殺你一個欺主老奴,還需攀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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