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人
地中海中年人表情變換一陣，看著凌雲，漸漸變得冷漠。
他先是轉頭，對著車廂里跳出來的兩人冷冷斥罵道：
「蠢貨！讓你們把人固定好都不會！」
其中一個壯漢怯聲道：
「鵬哥，你不是讓我們不要碰她嗎……」
「他媽的傻逼！」
啪——
憨憨的中年露出暴烈的表情，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壯漢臉上。
這一巴掌手勁極大，直接扇得壯漢一個趔趄，然而壯漢捂著臉，唯唯諾諾，一句話都不敢說，和同伴快手快腳的將女人重新抬了回去。
鵬哥轉過頭來，陰狠的神色瞬間變化，又換成憨厚而微妙的笑容。
他慢慢走近凌雲，凌雲則隨著他緩緩後退。
於是鵬哥停下，攤開了手，呵呵笑著：
「呵呵，小哥，我們這鬧著玩呢。這只是個充氣娃娃，你可不要誤會。廠子裡都是漢子……呵呵呵。」
凌雲連連點頭：
「是充氣娃娃啊？我就說什麼東西看不清楚，我八百度近視。」
「哦……那你騎車也沒戴眼鏡啊。」
「所以我更看不清楚了。」
「哦，哈哈哈。」
鵬哥摸了摸腦門，笑著：
「那你騎車可得小心點。這樣，小哥你來這麼遠不容易，乾脆順便幫我送個東西到城裡，我給你兩百。進來拿一下吧。」
凌雲連連搖頭：
「不好意思大哥，我眼神不好，這麼晚怕摔著你東西，我直接走就是了。」
鵬哥咧咧嘴：
「你近視我知道了。但你不拿錢就這麼走了，大哥良心過不去。」
凌雲當即道：
「那大哥你給我拿五百，就當……送餐的空駛費，咱就兩清。」
「爽快！小李，點一千給這小帥哥！嗯，仔細看看，長得真挺帥氣的，讓人想忘記都不容易。」
鵬哥笑眯眯的說著。
凌雲聽得心裡發沉，看著小李從錢包里掏出錢來接近，他又慢慢後退。
鵬哥笑容一收，慢慢道：
「小哥，你這樣退，我們咋把錢給你？」
「錢壓那石頭下就行，大哥你們趕緊去吃飯吧，飯快冷了。我就一送外賣的，只懂送外賣，自己都顧不好，其他的沒能力管。」
凌雲說得很直接了，然而鵬哥只是嘆了口氣，搖頭道：
「小伙子，你很聰明，是真的聰明。所以你也明白，大哥不敢賭不是？不可能讓你這麼走的。
「我喜歡聰明人，咱們就說明白點，我不會在這呆了。你進來坐會兒，我把人收拾好帶走，等咱溜完了，你自己走，咱們好聚好散。
「我再給你包五萬——放心，都是來路乾淨的現金，大哥最不缺錢。要是你喜歡耍女人，剛剛那個大學生也讓給你耍一把，怎麼樣？」
凌雲神情明顯猶豫起來，一邊繼續後退，一邊沉吟。
鵬哥等了幾秒鐘，見他不說話，冷喝道：
「不許再動了！站住說話！」
凌雲站住了，看了他一眼，張嘴道：
「我覺得，嗯，可以……」
他說話的聲音逐漸放低，鵬哥幾人下意識去聽。
就這一瞬間，凌雲轉身就跑！
「攔住他！」
鵬哥大叫一聲，幾人紛紛去堵。
凌雲的表情沒有一點猶豫，而是一片沉凝。
他一開始就知道，不管說什麼，像鵬哥幹這種「生意」的狠人，絕對不可能放過他走，說什麼都不可能。
只要被他們近身，凌雲一定會被控制！
至於在這樣的荒郊野外廢棄工廠，被拐賣人口的團伙抓住會發生什麼……凌雲覺得並不難猜。
他大概也會變成業績吧。
鵬哥說的那些，都是為了穩住他——
但凌雲虛與委蛇，又何嘗不是？
磨磨蹭蹭、為了不驚動幾人斜著退了半天，凌雲終於離他的電瓶車只有幾個身位的距離，一轉身便已經夠到。
他極為麻利的跨上電驢，發動開關，掃了一眼，卻發現鵬哥指揮著幾人，已經擋住離開的方向，迅速朝他衝來！
被截住路了！
凌雲眉頭一皺，深吸一口氣，沒有過多猶豫等他們圍得更攏，而是一擰油門到底，直接朝著圍過來的幾人衝去！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鵬哥大喊道。
最先的小李看著凌雲沒有拐向一邊，而是直直朝著他衝來，愣了一下。
他本能的朝旁閃開一個身位，讓過車頭，同時橫出手來抓。
就在小李往右的一剎那，凌雲像算好一般立馬向左一扭龍頭，一來一去，剛好避開他的扒拉。
「右邊！右邊！」
鵬哥大喊道，剩下幾人連忙往他們的右邊堵去。
凌雲望向前方，心裡明白這時才是關鍵。
檢驗他作為外賣騎手的職業素養的時候到了。
看著衝來的幾人，他感覺時間開始變得緩慢。
他在心中默數：
「三……
「二……
「一！」
鵬哥的手幾乎到了面前，凌雲身子猛地向右歪斜，帶著電驢開始向右壓彎。
他掌握著微妙到極限的平衡，任鵬哥幾人的手從左耳上面伸過，差之毫厘！
帶著傾斜到誇張的電驢，凌雲划過一道無比絲滑的軌跡，穿過了幾人。
他直起身子，再向左壓彎，將方向甩正，到了幾人追堵拉扯出的漏縫裡。
然後，凌雲將油門擰到了底。
嗚——
電瓶響起如同倒開水的聲音，凌雲將鵬哥幾人徹底甩在了身後！
砰砰——砰砰——
直到這時，凌雲才感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還有渾身的戰慄！
逃出來了！
騎電瓶車顯然不比開飛機難。
凌雲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見到鵬哥幾人正在慌亂的上車。
在老廠區這個路況下，開麵包車並不見得比電瓶車更快；而等到他們上車掉頭，凌雲更是早就轉過不知多遠！
真逃出來了！
保住一條命！
趕緊回去報警救人！
興奮的凌雲聽到巨大的咚的一聲，但他沒有在意，只是往前。
然而等到如同巨獸腳步的怪異聲響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他終於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
昏暗的路燈下，一道模糊的人影從廠房出來，正在他身後狂奔，迅速接近。
凌雲瞪大了眼睛。
他瞬間轉回頭，看了一眼碼錶。
42，43……在這土路上，二手改裝電瓶車還在不斷加速。
然而凌雲回頭，確認那道人影還在迅速接近，不由瞳孔一縮。
這是什麼東西？
已經比世界紀錄還快的多了！
凌雲滿臉不可思議，但那氣勢驚人的追趕者腳步毫不客氣，不斷的縮短著兩人的距離。
見鬼了！
凌雲扭回頭，將油門擰到死。然而電瓶車在這樣的路況上，已經爆發出最後一絲潛力。
他不斷轉頭確認著兩人的距離，發現這距離縮短的比他想像的還要迅速，他已經能看到追趕者冰冷的目光。
凌雲額頭浸出汗來，低聲暗罵：
「今天是撞了什麼鬼了？」
眼看大馬路就在前方，呼嘯而過的車流拉出殘影，凌雲卻絲毫不敢減速。
那人已經就在身後數米，他只要一減速，一定會被抓住……
不能停！
凌雲咬牙，將遠光燈連續爆閃，擰死油門，朝著十字路口疾馳而去。
然而衝到馬路上的一瞬間，他就明白運氣沒有站在自己這邊。
感受到了左邊照射而來的大燈和刺耳的鳴笛聲，凌雲不由心中一涼，微微閉眼。
時間似乎慢了剎那，世界都變得寂靜。
走馬燈般的回憶中，他看到了兒時的福利院、還年輕的老院長……
看到了學生時代的一張張獎狀……
看到了剛開始學飛行的意氣風發……
看到了被學院領導扔在地上的合同……
看到了……
參天巨樹上閃耀的樹冠，如同星空。
「嗤——」
劃破夜空的剎車聲無比悽厲，直到十多米外才徹底停住。
轎車雙閃不停，車裡一個中年男人滿臉驚慌的抓著方向盤，而後又露出詫異的神色：
「誒？剛剛明明看到了什麼，好像是兩個騎摩托的……怎麼什麼都沒撞到？眼花了嗎？」
他露出慶幸的表情，慢慢發動轎車，駛離空空蕩蕩的十字路口。
他先是轉頭，對著車廂里跳出來的兩人冷冷斥罵道：
「蠢貨！讓你們把人固定好都不會！」
其中一個壯漢怯聲道：
「鵬哥，你不是讓我們不要碰她嗎……」
「他媽的傻逼！」
啪——
憨憨的中年露出暴烈的表情，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壯漢臉上。
這一巴掌手勁極大，直接扇得壯漢一個趔趄，然而壯漢捂著臉，唯唯諾諾，一句話都不敢說，和同伴快手快腳的將女人重新抬了回去。
鵬哥轉過頭來，陰狠的神色瞬間變化，又換成憨厚而微妙的笑容。
他慢慢走近凌雲，凌雲則隨著他緩緩後退。
於是鵬哥停下，攤開了手，呵呵笑著：
「呵呵，小哥，我們這鬧著玩呢。這只是個充氣娃娃，你可不要誤會。廠子裡都是漢子……呵呵呵。」
凌雲連連點頭：
「是充氣娃娃啊？我就說什麼東西看不清楚，我八百度近視。」
「哦……那你騎車也沒戴眼鏡啊。」
「所以我更看不清楚了。」
「哦，哈哈哈。」
鵬哥摸了摸腦門，笑著：
「那你騎車可得小心點。這樣，小哥你來這麼遠不容易，乾脆順便幫我送個東西到城裡，我給你兩百。進來拿一下吧。」
凌雲連連搖頭：
「不好意思大哥，我眼神不好，這麼晚怕摔著你東西，我直接走就是了。」
鵬哥咧咧嘴：
「你近視我知道了。但你不拿錢就這麼走了，大哥良心過不去。」
凌雲當即道：
「那大哥你給我拿五百，就當……送餐的空駛費，咱就兩清。」
「爽快！小李，點一千給這小帥哥！嗯，仔細看看，長得真挺帥氣的，讓人想忘記都不容易。」
鵬哥笑眯眯的說著。
凌雲聽得心裡發沉，看著小李從錢包里掏出錢來接近，他又慢慢後退。
鵬哥笑容一收，慢慢道：
「小哥，你這樣退，我們咋把錢給你？」
「錢壓那石頭下就行，大哥你們趕緊去吃飯吧，飯快冷了。我就一送外賣的，只懂送外賣，自己都顧不好，其他的沒能力管。」
凌雲說得很直接了，然而鵬哥只是嘆了口氣，搖頭道：
「小伙子，你很聰明，是真的聰明。所以你也明白，大哥不敢賭不是？不可能讓你這麼走的。
「我喜歡聰明人，咱們就說明白點，我不會在這呆了。你進來坐會兒，我把人收拾好帶走，等咱溜完了，你自己走，咱們好聚好散。
「我再給你包五萬——放心，都是來路乾淨的現金，大哥最不缺錢。要是你喜歡耍女人，剛剛那個大學生也讓給你耍一把，怎麼樣？」
凌雲神情明顯猶豫起來，一邊繼續後退，一邊沉吟。
鵬哥等了幾秒鐘，見他不說話，冷喝道：
「不許再動了！站住說話！」
凌雲站住了，看了他一眼，張嘴道：
「我覺得，嗯，可以……」
他說話的聲音逐漸放低，鵬哥幾人下意識去聽。
就這一瞬間，凌雲轉身就跑！
「攔住他！」
鵬哥大叫一聲，幾人紛紛去堵。
凌雲的表情沒有一點猶豫，而是一片沉凝。
他一開始就知道，不管說什麼，像鵬哥幹這種「生意」的狠人，絕對不可能放過他走，說什麼都不可能。
只要被他們近身，凌雲一定會被控制！
至於在這樣的荒郊野外廢棄工廠，被拐賣人口的團伙抓住會發生什麼……凌雲覺得並不難猜。
他大概也會變成業績吧。
鵬哥說的那些，都是為了穩住他——
但凌雲虛與委蛇，又何嘗不是？
磨磨蹭蹭、為了不驚動幾人斜著退了半天，凌雲終於離他的電瓶車只有幾個身位的距離，一轉身便已經夠到。
他極為麻利的跨上電驢，發動開關，掃了一眼，卻發現鵬哥指揮著幾人，已經擋住離開的方向，迅速朝他衝來！
被截住路了！
凌雲眉頭一皺，深吸一口氣，沒有過多猶豫等他們圍得更攏，而是一擰油門到底，直接朝著圍過來的幾人衝去！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鵬哥大喊道。
最先的小李看著凌雲沒有拐向一邊，而是直直朝著他衝來，愣了一下。
他本能的朝旁閃開一個身位，讓過車頭，同時橫出手來抓。
就在小李往右的一剎那，凌雲像算好一般立馬向左一扭龍頭，一來一去，剛好避開他的扒拉。
「右邊！右邊！」
鵬哥大喊道，剩下幾人連忙往他們的右邊堵去。
凌雲望向前方，心裡明白這時才是關鍵。
檢驗他作為外賣騎手的職業素養的時候到了。
看著衝來的幾人，他感覺時間開始變得緩慢。
他在心中默數：
「三……
「二……
「一！」
鵬哥的手幾乎到了面前，凌雲身子猛地向右歪斜，帶著電驢開始向右壓彎。
他掌握著微妙到極限的平衡，任鵬哥幾人的手從左耳上面伸過，差之毫厘！
帶著傾斜到誇張的電驢，凌雲划過一道無比絲滑的軌跡，穿過了幾人。
他直起身子，再向左壓彎，將方向甩正，到了幾人追堵拉扯出的漏縫裡。
然後，凌雲將油門擰到了底。
嗚——
電瓶響起如同倒開水的聲音，凌雲將鵬哥幾人徹底甩在了身後！
砰砰——砰砰——
直到這時，凌雲才感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還有渾身的戰慄！
逃出來了！
騎電瓶車顯然不比開飛機難。
凌雲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見到鵬哥幾人正在慌亂的上車。
在老廠區這個路況下，開麵包車並不見得比電瓶車更快；而等到他們上車掉頭，凌雲更是早就轉過不知多遠！
真逃出來了！
保住一條命！
趕緊回去報警救人！
興奮的凌雲聽到巨大的咚的一聲，但他沒有在意，只是往前。
然而等到如同巨獸腳步的怪異聲響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他終於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
昏暗的路燈下，一道模糊的人影從廠房出來，正在他身後狂奔，迅速接近。
凌雲瞪大了眼睛。
他瞬間轉回頭，看了一眼碼錶。
42，43……在這土路上，二手改裝電瓶車還在不斷加速。
然而凌雲回頭，確認那道人影還在迅速接近，不由瞳孔一縮。
這是什麼東西？
已經比世界紀錄還快的多了！
凌雲滿臉不可思議，但那氣勢驚人的追趕者腳步毫不客氣，不斷的縮短著兩人的距離。
見鬼了！
凌雲扭回頭，將油門擰到死。然而電瓶車在這樣的路況上，已經爆發出最後一絲潛力。
他不斷轉頭確認著兩人的距離，發現這距離縮短的比他想像的還要迅速，他已經能看到追趕者冰冷的目光。
凌雲額頭浸出汗來，低聲暗罵：
「今天是撞了什麼鬼了？」
眼看大馬路就在前方，呼嘯而過的車流拉出殘影，凌雲卻絲毫不敢減速。
那人已經就在身後數米，他只要一減速，一定會被抓住……
不能停！
凌雲咬牙，將遠光燈連續爆閃，擰死油門，朝著十字路口疾馳而去。
然而衝到馬路上的一瞬間，他就明白運氣沒有站在自己這邊。
感受到了左邊照射而來的大燈和刺耳的鳴笛聲，凌雲不由心中一涼，微微閉眼。
時間似乎慢了剎那，世界都變得寂靜。
走馬燈般的回憶中，他看到了兒時的福利院、還年輕的老院長……
看到了學生時代的一張張獎狀……
看到了剛開始學飛行的意氣風發……
看到了被學院領導扔在地上的合同……
看到了……
參天巨樹上閃耀的樹冠，如同星空。
「嗤——」
劃破夜空的剎車聲無比悽厲，直到十多米外才徹底停住。
轎車雙閃不停，車裡一個中年男人滿臉驚慌的抓著方向盤，而後又露出詫異的神色：
「誒？剛剛明明看到了什麼，好像是兩個騎摩托的……怎麼什麼都沒撞到？眼花了嗎？」
他露出慶幸的表情，慢慢發動轎車，駛離空空蕩蕩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