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家中
找船在這深夜，對於這附近廢棄軍港有所了解的梁燁和白勝天來說，不算什麼太難的事情。
在達成交易後。
梁燁和白勝天之間就陷入了無話可說的狀態。
一個是看青年才俊心裡不是滋味，而另外一個則是忌憚敬畏。
與他們相反的是。
石院長和那位名換呂乾的少年，倒是出乎意料的合得來，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倒是說個不停。說的入迷，聽的也入迷，那略顯難熬的路途，在不知不覺中便已經是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可能是有當幼師的經驗。
也可能是他們本質上都是南人。
還可能是單純的互相吸引。
老院長坐在呂乾的身邊，在江水延綿不絕的嘩嘩聲中，講述起了自己的過去，自己對於故鄉，對於南邊的記憶，而呂乾這個同樣對故鄉十分好奇，但稱得上是素未蒙面的少年，則聽的異常入神。
「……我老家啊，種的最多的是桂花樹和月桂。」
「每年吶，桂花十里飄香的時候，家裡家外就和鋪了層金毯！把自己埋進去，都不想出來！香的很！不嗆人！」
「就算是祖墳那塊，都是慢慢桂花，老祖宗不介意，最喜歡我們那群毛孩子，在他們上頭爬上爬下。」
「還有爹娘做的桂花糖和桂花糕，是最正宗的，甜而不膩，軟糯可口，每年頭幾塊，就是拿錢來都不換！」
「不知道家裡的桂花現如今還剩多少，還有沒有人做桂花糕，我吶是真的做夢都想再吃一口家裡的桂花糕，打掃一遍爺爺奶奶的墳塋，五十年了，孩兒不孝……」老院長說著說著，眼眶不禁微微發紅，摘下眼睛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聽的入神的呂乾神色不禁暗淡。
除了他對很久前的故鄉沒有什麼好感和美好外，另外一點便是他也清楚自己是誰的兒子，他的父親可以說是西大陸分裂的罪人。
「大人的錯，不能怪在孩子的身上，你以後還有自己的路，孩子。」
白勝天摸了摸呂乾的腦袋安慰道。
船艙中駕駛著這艘小漁船的梁燁不由得撇了一下嘴巴。
話說的好聽。
哪怕是哪天西大陸完成統一了，作為呂巡原的兒子，如果沒有為統一大業做出貢獻，怕不是要被狠狠清算。
在情緒的時候可沒辦法講道理。
特別是百萬級，千萬級的洶湧情緒，或者說民意面前，講道理會被唾沫淹死，大多數人都不會講道理而是講情緒，一直到講道理有利可圖的時候，才會恢復冷靜。
這股情緒若是引導得當，是可以做成很多事情的。
哪怕是這個有武者的世界也不例外。
畢竟大家都是人。
樸素、複雜卻又真實的人。
波濤翻湧的江面非常安靜，因為燈光完全關閉航行的緣故，借著時隱時現的月華，梁燁偶爾也能瞧見些許船隻在江面上出沒，除了走私運貨之外，還有來自鐵星的巡邏艇在巡視。
對於江面上的小船隻。
巡邏艇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按照規矩，能走到這裡的人，都是打通了關節。至於送人這點毛利，巡邏艇這塊還看不上，也不想插手撈過界，大宗貨物才是他們的油水區。
這就是非常反直覺的神奇之處。
走私居然還有大宗貨物，南北的隱秘來往著實有趣。
本來梁燁還想入夢，看一看靈界巨江天險是何等的壯觀。
可沿途多了兩個人，其中一人修為還是先天宗師，那這夢自然是入不成了。除了聽老院長說自己的故事，以及呂乾的對於故鄉的提問外，梁燁注意力更多是在之前的波折上。
事後回想起來。
那意外透著古怪之味。
和妖魔無關，倒是那群人那麼急著滅口，對財物又不重視，以梁燁對邊軍上下的了解，這倒像是……出逃前的慌張？
軍中有人想出逃。
梁燁自己都被這個大膽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呢？
先是南不悔，現如今是老院長，呂乾，還有更多的，成千上萬受南北分裂之苦而命運多舛的人。只要這個分裂的現狀一日沒有終結，那麼還會有更多的人，他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被拖入悲劇的漩渦。
「不用擔心，老爺爺，西大陸遲早會統一的，鐵星不是一直在努力準備麼。」呂乾稚嫩清脆的嗓音將梁燁從某種不可違背的巨大悲劇拉回了現實。
「希望那天早點到來，不過我應該是看不到了。」
老院長微笑低頭，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成不了多久，可以說半截身子入土，完全靠著一口要回家的氣撐著。
他想回家看看父母的墳塋安在哪。
他想回家看看那些桂花樹是否還在。
他想見一見自己的子女和妻子，他們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他想回家。
鐵星不是他的家，哪怕他養了那麼多孩子，他的家永遠在那份已經褪色發黃的照片中。
鄉愁就是如此。
有些時候，你不入夢，夢自尋你。
大概是真的乏了，很快三人便停止交談打起了瞌睡，而梁燁也很快有了困意。這股不正常的困意來的忽然，去的也忽然，察覺到不對的梁燁一個激靈，整個人瞬間精神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梁燁心中微微一沉。
就好似鄉村鬼故事一般。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船艙外甲板上正斜靠著四道人影。
多出了一個人，他不請自來。
梁燁下意識扶住了腰間的【參差】，神兵沒有異常反應，而四周的環境也悄然有了變化。月亮變大了許多，也變亮了不少，淡淡的薄霧籠罩著這層略顯虛幻的世界。
「我現在算是客人，還是主人？」從船艙中出來，梁燁盯著不速之客發問。
「俺能感覺到你要來南邊。」
兵魂，或者說集糧那個特殊兵魂，赤著一雙眼眸直勾勾盯向梁燁，那一刻似有屍山血海，從那雙赤紅血眸中噴出！
就連此地的月華都被染上了一層赤色。
「來送人，要刺殺狗皇帝的話，對我來說為時尚早。」梁燁可不想被誤會。
「俺知道，俺來找你不是為了這個，而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南邊的不是皇帝，皇帝是龍，現在那邊沒有龍！」
在達成交易後。
梁燁和白勝天之間就陷入了無話可說的狀態。
一個是看青年才俊心裡不是滋味，而另外一個則是忌憚敬畏。
與他們相反的是。
石院長和那位名換呂乾的少年，倒是出乎意料的合得來，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倒是說個不停。說的入迷，聽的也入迷，那略顯難熬的路途，在不知不覺中便已經是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可能是有當幼師的經驗。
也可能是他們本質上都是南人。
還可能是單純的互相吸引。
老院長坐在呂乾的身邊，在江水延綿不絕的嘩嘩聲中，講述起了自己的過去，自己對於故鄉，對於南邊的記憶，而呂乾這個同樣對故鄉十分好奇，但稱得上是素未蒙面的少年，則聽的異常入神。
「……我老家啊，種的最多的是桂花樹和月桂。」
「每年吶，桂花十里飄香的時候，家裡家外就和鋪了層金毯！把自己埋進去，都不想出來！香的很！不嗆人！」
「就算是祖墳那塊，都是慢慢桂花，老祖宗不介意，最喜歡我們那群毛孩子，在他們上頭爬上爬下。」
「還有爹娘做的桂花糖和桂花糕，是最正宗的，甜而不膩，軟糯可口，每年頭幾塊，就是拿錢來都不換！」
「不知道家裡的桂花現如今還剩多少，還有沒有人做桂花糕，我吶是真的做夢都想再吃一口家裡的桂花糕，打掃一遍爺爺奶奶的墳塋，五十年了，孩兒不孝……」老院長說著說著，眼眶不禁微微發紅，摘下眼睛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聽的入神的呂乾神色不禁暗淡。
除了他對很久前的故鄉沒有什麼好感和美好外，另外一點便是他也清楚自己是誰的兒子，他的父親可以說是西大陸分裂的罪人。
「大人的錯，不能怪在孩子的身上，你以後還有自己的路，孩子。」
白勝天摸了摸呂乾的腦袋安慰道。
船艙中駕駛著這艘小漁船的梁燁不由得撇了一下嘴巴。
話說的好聽。
哪怕是哪天西大陸完成統一了，作為呂巡原的兒子，如果沒有為統一大業做出貢獻，怕不是要被狠狠清算。
在情緒的時候可沒辦法講道理。
特別是百萬級，千萬級的洶湧情緒，或者說民意面前，講道理會被唾沫淹死，大多數人都不會講道理而是講情緒，一直到講道理有利可圖的時候，才會恢復冷靜。
這股情緒若是引導得當，是可以做成很多事情的。
哪怕是這個有武者的世界也不例外。
畢竟大家都是人。
樸素、複雜卻又真實的人。
波濤翻湧的江面非常安靜，因為燈光完全關閉航行的緣故，借著時隱時現的月華，梁燁偶爾也能瞧見些許船隻在江面上出沒，除了走私運貨之外，還有來自鐵星的巡邏艇在巡視。
對於江面上的小船隻。
巡邏艇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按照規矩，能走到這裡的人，都是打通了關節。至於送人這點毛利，巡邏艇這塊還看不上，也不想插手撈過界，大宗貨物才是他們的油水區。
這就是非常反直覺的神奇之處。
走私居然還有大宗貨物，南北的隱秘來往著實有趣。
本來梁燁還想入夢，看一看靈界巨江天險是何等的壯觀。
可沿途多了兩個人，其中一人修為還是先天宗師，那這夢自然是入不成了。除了聽老院長說自己的故事，以及呂乾的對於故鄉的提問外，梁燁注意力更多是在之前的波折上。
事後回想起來。
那意外透著古怪之味。
和妖魔無關，倒是那群人那麼急著滅口，對財物又不重視，以梁燁對邊軍上下的了解，這倒像是……出逃前的慌張？
軍中有人想出逃。
梁燁自己都被這個大膽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呢？
先是南不悔，現如今是老院長，呂乾，還有更多的，成千上萬受南北分裂之苦而命運多舛的人。只要這個分裂的現狀一日沒有終結，那麼還會有更多的人，他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被拖入悲劇的漩渦。
「不用擔心，老爺爺，西大陸遲早會統一的，鐵星不是一直在努力準備麼。」呂乾稚嫩清脆的嗓音將梁燁從某種不可違背的巨大悲劇拉回了現實。
「希望那天早點到來，不過我應該是看不到了。」
老院長微笑低頭，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成不了多久，可以說半截身子入土，完全靠著一口要回家的氣撐著。
他想回家看看父母的墳塋安在哪。
他想回家看看那些桂花樹是否還在。
他想見一見自己的子女和妻子，他們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他想回家。
鐵星不是他的家，哪怕他養了那麼多孩子，他的家永遠在那份已經褪色發黃的照片中。
鄉愁就是如此。
有些時候，你不入夢，夢自尋你。
大概是真的乏了，很快三人便停止交談打起了瞌睡，而梁燁也很快有了困意。這股不正常的困意來的忽然，去的也忽然，察覺到不對的梁燁一個激靈，整個人瞬間精神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梁燁心中微微一沉。
就好似鄉村鬼故事一般。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船艙外甲板上正斜靠著四道人影。
多出了一個人，他不請自來。
梁燁下意識扶住了腰間的【參差】，神兵沒有異常反應，而四周的環境也悄然有了變化。月亮變大了許多，也變亮了不少，淡淡的薄霧籠罩著這層略顯虛幻的世界。
「我現在算是客人，還是主人？」從船艙中出來，梁燁盯著不速之客發問。
「俺能感覺到你要來南邊。」
兵魂，或者說集糧那個特殊兵魂，赤著一雙眼眸直勾勾盯向梁燁，那一刻似有屍山血海，從那雙赤紅血眸中噴出！
就連此地的月華都被染上了一層赤色。
「來送人，要刺殺狗皇帝的話，對我來說為時尚早。」梁燁可不想被誤會。
「俺知道，俺來找你不是為了這個，而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南邊的不是皇帝，皇帝是龍，現在那邊沒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