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會有那麼一天的
當庚午軍開始撤退，江湖俠客開始在集糧鎮內破門滅殺人形妖魔的時候，南不悔仿佛一瞬間變老了許多。
以前他雖然身上帶病，但始終有一股精氣神撐著這個倔骨頭。
在被三臉妖蛇賦予軀體健康後。
更是老夫聊發少年狂！
然而當他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一呼百應，被軍方毫不猶豫的拋棄，再也不可能越過巨江防線，前往那魂牽夢繞的南方後，他的整個人氣息雖然健康，但觀感中卻是變得垂垂老矣，已經沒有了絲毫精氣在眼中。
坐在別塌處的地上發呆。
南不悔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太陽從日升到西斜，那不易察覺，但確實是在挪動的太陽，就好似他的人生一般，不管怎麼執著，終究是要迎來自己的日落。
「爺爺！」
直到小鈴的大聲呼喊，才讓枯坐了幾乎一整個早上的南不悔猛然驚醒。
他有些發愣的看著眼前雙目含淚的養孫女。
「那幾個小子，讓你來勸我去自首麼？」南不悔的聲音格外乾澀，好似兩片枯樹皮在相互摩擦。
南不悔似乎猜到了孫女的想法。
「他是不可能投降的。」
身上滿是血污，泥污和鮮血混雜在一起硬化貼在衣服上，梁燁蹲在地上一點點將這些髒污從衣服上，從毛髮上，從皮膚上剝下去。
梁燁沒有受傷，他身上的血都是別人的，除了人形妖魔，還有一些江湖俠客的血。這些大俠在cos特警的時候，忽然想不開去cos犯罪分子，正好撞在梁獬豸的槍口上，被【參差】給順帶劈死了。
穿著蝶衣都沒用。
因為有蕭貞娘的解鎖新用法，【參差】這口神兵戰劍，華光全部內斂，根本看不出是神兵。
一層眨眼法罷了。
今天梁燁連人帶蝶衣都劈了兩個，一個腰斬，一個豎劈。
已經有人開始懷疑他手上的劍是否不凡了。
「既然他不可能投降，那為何你還讓那小娘子進去？還有你到底和小娘子私聊了什麼悄悄話？」武勝昭同樣一身的血污。
這頭大羆一天廝殺下來，沒見絲毫疲態，反倒是神采奕奕，咧嘴大笑。
「……」熾燎原不言，卻若有所思。
「所以我希望他去南邊。」梁燁語出驚人。
在場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去南邊？
五十載前，鐵星那場恥辱的大敗後，南北就在巨江天險上構建起了星羅要塞，基本上隔絕了南北的往來，彼此敵視乃至仇視的雙方，在最嚴峻的時期，甚至是對彼此的隻言片語都趕盡殺絕！
去南邊，在很多人眼裡就等同於背叛獨立國協。
是無恥的投敵！可恨的背叛！
特別是軍中武人。
五十年前那場大敗是所有鐵星武人的恥辱，大恨。假如有的選，鐵星武人就算是死，也不會選擇一個人偷渡去南方，去那片傷心地。
「這能成嗎？」武勝昭覺得還是投降的可能性大一點。
「南不悔的家鄉你們知道在哪麼？」梁燁忽然反問。
「南邊一個叫有榕村的小村莊吧。」武勝昭記得這是自己給梁燁的資料。
「那個村莊，在三十七年被夷為平地，被用作了生化軍事用途，他父母的墳塋被直接推平，祠堂和故居也毀於一旦，南邊那群臭蟲這麼折辱過他。」梁燁如數家珍，將南邊某些醜陋的嘴臉揭露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的？」
武勝昭大為驚奇。
「反正我就知道，你別問了。」
無間營中多有南方的黑料，不做到知己知彼，是無法百戰百勝。
「你身上有魚腸部那股潮濕陰冷味。」
忽然蒼老的聲音在三人身後響起，南不悔在小鈴的攙扶下走出了別榻。
看起來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梁燁對此並不意外。
裡面的動靜其實一直在他和熾燎原的掌握當中，先天武者的感知里，足以做到百米之內，風吹草動皆有感應，而真氣範圍內則更是一草一木瞭若指掌。
「南老，到了南邊不要想我。」梁燁禮貌一笑。
「你怎麼知道老夫會去南邊？」南不悔還想刁難一下這小子。
「那看來只能發信號，將選擇叛變的先天宗師就地格殺了。」梁燁認真的開著玩笑。
「到了南邊，你打算怎麼安排老夫。」南不悔冷哼了一聲。
「說實話，我有想法，但那已經不是我的工作了。」
梁燁是活間，還是在明面上活動。
魚腸部為了保護這類活間，一般不會將機要秘密信息傳遞給他們，梁燁掌握的信息，其實大多數都是他自己通過郵報、廣播、軍方、商賈、物流方面整理推算出來。
「既然南老你已經選擇，那麼我們也沒必要待在這裡了，等會會有人來帶你走的。」梁燁朝著黃昏下某棟小樓瞥了一眼。
他們的活還是有點糙啊。
選的觀察位不懂變通，喜歡死位置。
如果是自己的話，就不會選那麼顯眼囂張的位置。
「嗯，梁小子，老夫有一種感覺……」南不悔點了點頭，想回家的心緒，終究是壓倒了來自妖魔的無聲蠱惑。「……我們或許還有機會，在南邊相遇。」
「如果我們都活著，會有那麼一天的。」
梁燁語氣篤定。
恰逢此時夕陽的餘輝徹底消失於西邊，入夜後陷入靜謐的集糧鎮，似乎就連空氣都變得格外香甜了起來，經過一次劇烈的抵擋，這裡的污穢之物被拔除，環境在無聲中變得格外怡人了起來。
讓人有想要定居在這裡，維持住這份美好的衝動。
誰都沒有注意到。
梁燁雕刻出來的幾枚兵魂棋雙眼，在黑暗中無聲無息的閃過了幾抹血光，隨著血光閃爍，於靈界中的集糧原本略微虛幻的多種建築，忽然間穩定了下來，讓靈界中原本對於這片無主之地蠢蠢欲動的鬼祟妖魔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這裡開始變得不適合妖魔盤踞了。
若是強行進入。
必然能讓妖魔感受到什麼叫做驚喜呀！
這裡發生的一切梁燁並不知情，披星戴月的他還在忙活善後，只不過疲意上涌的他忽然想家了。
家裡有親人在等自己。
這種感覺真好。
至少梁燁不是孤魂野鬼，也不會找不到故鄉。
以前他雖然身上帶病，但始終有一股精氣神撐著這個倔骨頭。
在被三臉妖蛇賦予軀體健康後。
更是老夫聊發少年狂！
然而當他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一呼百應，被軍方毫不猶豫的拋棄，再也不可能越過巨江防線，前往那魂牽夢繞的南方後，他的整個人氣息雖然健康，但觀感中卻是變得垂垂老矣，已經沒有了絲毫精氣在眼中。
坐在別塌處的地上發呆。
南不悔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太陽從日升到西斜，那不易察覺，但確實是在挪動的太陽，就好似他的人生一般，不管怎麼執著，終究是要迎來自己的日落。
「爺爺！」
直到小鈴的大聲呼喊，才讓枯坐了幾乎一整個早上的南不悔猛然驚醒。
他有些發愣的看著眼前雙目含淚的養孫女。
「那幾個小子，讓你來勸我去自首麼？」南不悔的聲音格外乾澀，好似兩片枯樹皮在相互摩擦。
南不悔似乎猜到了孫女的想法。
「他是不可能投降的。」
身上滿是血污，泥污和鮮血混雜在一起硬化貼在衣服上，梁燁蹲在地上一點點將這些髒污從衣服上，從毛髮上，從皮膚上剝下去。
梁燁沒有受傷，他身上的血都是別人的，除了人形妖魔，還有一些江湖俠客的血。這些大俠在cos特警的時候，忽然想不開去cos犯罪分子，正好撞在梁獬豸的槍口上，被【參差】給順帶劈死了。
穿著蝶衣都沒用。
因為有蕭貞娘的解鎖新用法，【參差】這口神兵戰劍，華光全部內斂，根本看不出是神兵。
一層眨眼法罷了。
今天梁燁連人帶蝶衣都劈了兩個，一個腰斬，一個豎劈。
已經有人開始懷疑他手上的劍是否不凡了。
「既然他不可能投降，那為何你還讓那小娘子進去？還有你到底和小娘子私聊了什麼悄悄話？」武勝昭同樣一身的血污。
這頭大羆一天廝殺下來，沒見絲毫疲態，反倒是神采奕奕，咧嘴大笑。
「……」熾燎原不言，卻若有所思。
「所以我希望他去南邊。」梁燁語出驚人。
在場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去南邊？
五十載前，鐵星那場恥辱的大敗後，南北就在巨江天險上構建起了星羅要塞，基本上隔絕了南北的往來，彼此敵視乃至仇視的雙方，在最嚴峻的時期，甚至是對彼此的隻言片語都趕盡殺絕！
去南邊，在很多人眼裡就等同於背叛獨立國協。
是無恥的投敵！可恨的背叛！
特別是軍中武人。
五十年前那場大敗是所有鐵星武人的恥辱，大恨。假如有的選，鐵星武人就算是死，也不會選擇一個人偷渡去南方，去那片傷心地。
「這能成嗎？」武勝昭覺得還是投降的可能性大一點。
「南不悔的家鄉你們知道在哪麼？」梁燁忽然反問。
「南邊一個叫有榕村的小村莊吧。」武勝昭記得這是自己給梁燁的資料。
「那個村莊，在三十七年被夷為平地，被用作了生化軍事用途，他父母的墳塋被直接推平，祠堂和故居也毀於一旦，南邊那群臭蟲這麼折辱過他。」梁燁如數家珍，將南邊某些醜陋的嘴臉揭露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的？」
武勝昭大為驚奇。
「反正我就知道，你別問了。」
無間營中多有南方的黑料，不做到知己知彼，是無法百戰百勝。
「你身上有魚腸部那股潮濕陰冷味。」
忽然蒼老的聲音在三人身後響起，南不悔在小鈴的攙扶下走出了別榻。
看起來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梁燁對此並不意外。
裡面的動靜其實一直在他和熾燎原的掌握當中，先天武者的感知里，足以做到百米之內，風吹草動皆有感應，而真氣範圍內則更是一草一木瞭若指掌。
「南老，到了南邊不要想我。」梁燁禮貌一笑。
「你怎麼知道老夫會去南邊？」南不悔還想刁難一下這小子。
「那看來只能發信號，將選擇叛變的先天宗師就地格殺了。」梁燁認真的開著玩笑。
「到了南邊，你打算怎麼安排老夫。」南不悔冷哼了一聲。
「說實話，我有想法，但那已經不是我的工作了。」
梁燁是活間，還是在明面上活動。
魚腸部為了保護這類活間，一般不會將機要秘密信息傳遞給他們，梁燁掌握的信息，其實大多數都是他自己通過郵報、廣播、軍方、商賈、物流方面整理推算出來。
「既然南老你已經選擇，那麼我們也沒必要待在這裡了，等會會有人來帶你走的。」梁燁朝著黃昏下某棟小樓瞥了一眼。
他們的活還是有點糙啊。
選的觀察位不懂變通，喜歡死位置。
如果是自己的話，就不會選那麼顯眼囂張的位置。
「嗯，梁小子，老夫有一種感覺……」南不悔點了點頭，想回家的心緒，終究是壓倒了來自妖魔的無聲蠱惑。「……我們或許還有機會，在南邊相遇。」
「如果我們都活著，會有那麼一天的。」
梁燁語氣篤定。
恰逢此時夕陽的餘輝徹底消失於西邊，入夜後陷入靜謐的集糧鎮，似乎就連空氣都變得格外香甜了起來，經過一次劇烈的抵擋，這裡的污穢之物被拔除，環境在無聲中變得格外怡人了起來。
讓人有想要定居在這裡，維持住這份美好的衝動。
誰都沒有注意到。
梁燁雕刻出來的幾枚兵魂棋雙眼，在黑暗中無聲無息的閃過了幾抹血光，隨著血光閃爍，於靈界中的集糧原本略微虛幻的多種建築，忽然間穩定了下來，讓靈界中原本對於這片無主之地蠢蠢欲動的鬼祟妖魔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這裡開始變得不適合妖魔盤踞了。
若是強行進入。
必然能讓妖魔感受到什麼叫做驚喜呀！
這裡發生的一切梁燁並不知情，披星戴月的他還在忙活善後，只不過疲意上涌的他忽然想家了。
家裡有親人在等自己。
這種感覺真好。
至少梁燁不是孤魂野鬼，也不會找不到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