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好享受」（求追讀！）
「昨晚我們分開以後，我又倒回去了。」
李越接著開口。
「那個禿頭老闆的確打通了報警電話，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他回家收拾了東西，一整晚沒睡，上午去了一趟覺遠寺，但我有點害怕那地方，沒跟進去。
然後，他去高鐵站買了車票，下午三點，到金陵，也是他的老家，估計是要逃回去。我接到你電話的時候，就是從高鐵站趕過來的。」
現在是下午一點，距離發車，還有兩個小時。
李越說完以後，看向季青。
昨晚，在季青說出那句話以後，他大概就明白了自個兒老闆的意思。
自首和死。
留給那禿頭老闆的，只有這兩條路可以選。
作為鬼役，他的工作就是需要確定禿頭老闆究竟選了哪條路。
現在看來，是後者。
季青聽罷，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老闆，我想問問，昨天那特事處的那個姑娘呢？他們……應該算是那種官方組織吧？他們有權利處理這種事嗎？一個逃脫法律制裁的罪犯，如果被他們抓住，那也算是他們的功勞吧？」李越好像是在提問，又好像是在建議。
「不行的，他們只會處理非凡犯罪。」季青搖了搖頭。
特事處的情報他相當清楚，在東夏，凡俗與非凡之事的管轄權，是區分得相當明確的。
否則，容易亂套。
特事處，沒有針對刑事案件的處理權。
「所以，別想太多了。」季青搖了搖頭。
李越嘆了口氣。
是啊。
既要想實現幾乎不可能的制裁和正義，又妄圖假手他人，不髒了自己的手。
這種想法果然還是太傲慢了。
.
.
蜀都北站。
蜀都是省內知名大學最多的一座城市，這會兒臨近春節，大學生們大多都陸陸續續放假了，準備出籠回家。
所以哪怕是工作日，高鐵站里也熱鬧得很，偌大的候車廳里人潮如織，摩肩接踵。
一個渾身穿著棉襖，帶著口袋和帽子的壯碩男人混在其中。
手裡緊緊著身份證和車票，不時抬頭看向那候車時間表和手機上的時間。
還有一個半小時。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有餘悸。
昨晚，他打通了報警電話，但最終還是沒有將當年發生的事說出來。
放棄自首。
他雖然不年輕了，但也不願意死。
——他犯下的那場案子，他是主犯，同夥基本只是負責撬鎖和望風，幾乎一系列令人髮指的惡行都是他幹的。
這種情況下，他那同夥可能還有活下去的機會，蹲個幾十年還能出來等死。
但他肯定不行。
他那些事兒夠他吃下兩斤不帶殼的7. 62了。
所以，他想搏一搏。
帶著這些年的積蓄，托關係問到了覺遠寺的大師，謊稱被厲鬼纏上，想要求取護身符保平安。
結果那位頗有本事的大師，直說他根本沒有被什麼鬼魂纏上——覺遠寺是清淨聖地，如果他身上真跟著鬼魂，早就被佛光燒得顯化了出來。
這一刻，禿頭老闆才恍然大悟！
被騙了！
狗日的青鉤子娃兒！
騙了他！
但一想起對方那神出鬼沒的手段，禿頭老闆還是心頭髮怵，不願扯上關係，趕緊準備買票回老家躲起來。
這輩子再也不來蜀都。
車站裡，人潮人海，熱鬧非凡。
和歡喜回家過年的大伙兒相比，禿頭老闆卻緊張得很。
一緊張，他就喜歡喝水。
水喝多了，就想上廁所。
但他不太敢去。
硬生生憋著。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前往金陵的通知檢票聲響起，這才如釋重負！
他趕緊站起來，提著行李往檢票口趕過去，順暢無比通過了檢票口。
等了十分鐘，車來了，門打開。
禿頭老闆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豎起中指，撂下一句：「再你媽的見！」
轉身上車。
可就在那一瞬間，在他跨過車門的那一瞬間，他並沒有來到溫暖舒適的車廂里。
而是……回到了一間無比熟悉的屋子裡。
轟隆隆！
雷聲在耳邊響起，窗外下起了磅礴大雨，嘩啦啦好像要衝刷走一切罪惡。
房間裡，忽明忽暗的老舊電燈閃爍，嗤嗤嗤的接觸不良聲刺耳，頭頂的老舊吊扇吱嘎吱嘎地轉，泛黃的牆壁上掛著千禧年的掛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桌子上，椅子上，床上，沙發上……到處都是濃濃的鮮紅的血。
禿頭老闆愣住了。
這間房子，他太熟悉了。
他曾經的作案現場。
二十三年前，在北部某省打工的他，因為賭博輸光了錢，想著搞點來錢快的活兒。
和一個同夥兒一起闖進了一家民宅。
發生了一些……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事。
但……我不是逃出去了嗎？
我不是在蜀都開了家燒烤店，十幾二十年都沒事嗎？
我不是已經準備離開蜀都回家了嗎？
怎麼回事？
恐懼，茫然，疑惑……種種情緒如潮水一般淹沒了他的身心。
但顧不得太多，短暫的愣神以後，他撒丫子就跑！
可一拉開那通往粘滿血跡的大門，他看的是雨夜之下，門口站著一道瘦削年輕的身影。
——正是那他忽悠他的那個年輕人。
一身黑袍，在那站著。
禿頭老闆心裡一開始是恐懼。
然後，凶性大發，怒罵畜出聲：「就是你這龜兒子！騙老子！差點害老子進局子！」
然而面對他的怒罵，那年輕人絲毫不惱，只是搖頭：「其實那是最好的選擇。」
「好個錘子！」
禿頭老闆抄起旁邊桌上的擀麵杖，指著季青：「老子早就曉得了，你騙老子，老子根本就沒有被那三個死鬼纏上！」
季青點頭，「對，上次是騙你的。」
「你個龜兒子！」
老闆掄起擀麵杖，朝著季青的腦門兒就砸！
可也正是那一瞬間，季青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痛苦。
禿頭老闆只感覺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一樣，別說繼續敲下去，哪怕就是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但這一次，是真的了。」
季青搖了搖頭，輕輕一推，禿頭老闆就只感覺一股恐怖的巨力傳來，砰一聲被重新推回了屋子裡。
就像被送回地獄的深淵。
重重摔在地上！
他剛想起身怒罵。
可那房門，緩緩關閉。
門口的年輕人看著他。
「好好享受。」
李越接著開口。
「那個禿頭老闆的確打通了報警電話，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他回家收拾了東西，一整晚沒睡，上午去了一趟覺遠寺，但我有點害怕那地方，沒跟進去。
然後，他去高鐵站買了車票，下午三點，到金陵，也是他的老家，估計是要逃回去。我接到你電話的時候，就是從高鐵站趕過來的。」
現在是下午一點，距離發車，還有兩個小時。
李越說完以後，看向季青。
昨晚，在季青說出那句話以後，他大概就明白了自個兒老闆的意思。
自首和死。
留給那禿頭老闆的，只有這兩條路可以選。
作為鬼役，他的工作就是需要確定禿頭老闆究竟選了哪條路。
現在看來，是後者。
季青聽罷，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老闆，我想問問，昨天那特事處的那個姑娘呢？他們……應該算是那種官方組織吧？他們有權利處理這種事嗎？一個逃脫法律制裁的罪犯，如果被他們抓住，那也算是他們的功勞吧？」李越好像是在提問，又好像是在建議。
「不行的，他們只會處理非凡犯罪。」季青搖了搖頭。
特事處的情報他相當清楚，在東夏，凡俗與非凡之事的管轄權，是區分得相當明確的。
否則，容易亂套。
特事處，沒有針對刑事案件的處理權。
「所以，別想太多了。」季青搖了搖頭。
李越嘆了口氣。
是啊。
既要想實現幾乎不可能的制裁和正義，又妄圖假手他人，不髒了自己的手。
這種想法果然還是太傲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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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北站。
蜀都是省內知名大學最多的一座城市，這會兒臨近春節，大學生們大多都陸陸續續放假了，準備出籠回家。
所以哪怕是工作日，高鐵站里也熱鬧得很，偌大的候車廳里人潮如織，摩肩接踵。
一個渾身穿著棉襖，帶著口袋和帽子的壯碩男人混在其中。
手裡緊緊著身份證和車票，不時抬頭看向那候車時間表和手機上的時間。
還有一個半小時。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有餘悸。
昨晚，他打通了報警電話，但最終還是沒有將當年發生的事說出來。
放棄自首。
他雖然不年輕了，但也不願意死。
——他犯下的那場案子，他是主犯，同夥基本只是負責撬鎖和望風，幾乎一系列令人髮指的惡行都是他幹的。
這種情況下，他那同夥可能還有活下去的機會，蹲個幾十年還能出來等死。
但他肯定不行。
他那些事兒夠他吃下兩斤不帶殼的7. 62了。
所以，他想搏一搏。
帶著這些年的積蓄，托關係問到了覺遠寺的大師，謊稱被厲鬼纏上，想要求取護身符保平安。
結果那位頗有本事的大師，直說他根本沒有被什麼鬼魂纏上——覺遠寺是清淨聖地，如果他身上真跟著鬼魂，早就被佛光燒得顯化了出來。
這一刻，禿頭老闆才恍然大悟！
被騙了！
狗日的青鉤子娃兒！
騙了他！
但一想起對方那神出鬼沒的手段，禿頭老闆還是心頭髮怵，不願扯上關係，趕緊準備買票回老家躲起來。
這輩子再也不來蜀都。
車站裡，人潮人海，熱鬧非凡。
和歡喜回家過年的大伙兒相比，禿頭老闆卻緊張得很。
一緊張，他就喜歡喝水。
水喝多了，就想上廁所。
但他不太敢去。
硬生生憋著。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前往金陵的通知檢票聲響起，這才如釋重負！
他趕緊站起來，提著行李往檢票口趕過去，順暢無比通過了檢票口。
等了十分鐘，車來了，門打開。
禿頭老闆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豎起中指，撂下一句：「再你媽的見！」
轉身上車。
可就在那一瞬間，在他跨過車門的那一瞬間，他並沒有來到溫暖舒適的車廂里。
而是……回到了一間無比熟悉的屋子裡。
轟隆隆！
雷聲在耳邊響起，窗外下起了磅礴大雨，嘩啦啦好像要衝刷走一切罪惡。
房間裡，忽明忽暗的老舊電燈閃爍，嗤嗤嗤的接觸不良聲刺耳，頭頂的老舊吊扇吱嘎吱嘎地轉，泛黃的牆壁上掛著千禧年的掛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桌子上，椅子上，床上，沙發上……到處都是濃濃的鮮紅的血。
禿頭老闆愣住了。
這間房子，他太熟悉了。
他曾經的作案現場。
二十三年前，在北部某省打工的他，因為賭博輸光了錢，想著搞點來錢快的活兒。
和一個同夥兒一起闖進了一家民宅。
發生了一些……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事。
但……我不是逃出去了嗎？
我不是在蜀都開了家燒烤店，十幾二十年都沒事嗎？
我不是已經準備離開蜀都回家了嗎？
怎麼回事？
恐懼，茫然，疑惑……種種情緒如潮水一般淹沒了他的身心。
但顧不得太多，短暫的愣神以後，他撒丫子就跑！
可一拉開那通往粘滿血跡的大門，他看的是雨夜之下，門口站著一道瘦削年輕的身影。
——正是那他忽悠他的那個年輕人。
一身黑袍，在那站著。
禿頭老闆心裡一開始是恐懼。
然後，凶性大發，怒罵畜出聲：「就是你這龜兒子！騙老子！差點害老子進局子！」
然而面對他的怒罵，那年輕人絲毫不惱，只是搖頭：「其實那是最好的選擇。」
「好個錘子！」
禿頭老闆抄起旁邊桌上的擀麵杖，指著季青：「老子早就曉得了，你騙老子，老子根本就沒有被那三個死鬼纏上！」
季青點頭，「對，上次是騙你的。」
「你個龜兒子！」
老闆掄起擀麵杖，朝著季青的腦門兒就砸！
可也正是那一瞬間，季青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痛苦。
禿頭老闆只感覺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一樣，別說繼續敲下去，哪怕就是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但這一次，是真的了。」
季青搖了搖頭，輕輕一推，禿頭老闆就只感覺一股恐怖的巨力傳來，砰一聲被重新推回了屋子裡。
就像被送回地獄的深淵。
重重摔在地上！
他剛想起身怒罵。
可那房門，緩緩關閉。
門口的年輕人看著他。
「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