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體面(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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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禿頭老闆的臉色驟然一僵。

  變幻不定。

  最後那雙眼珠子裡竟擠出一抹凶光,似乎在權衡什麼。

  眼前這幫子年輕人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五六歲,那事兒發生在二十三年前,那個時候他們最大也就是兩三歲的娃娃。

  不可能知道內情。

  所以,這年輕人是……真有些邪門兒本事?

  他真看到了纏在自己身上的鬼魂?

  「你……還知道多少?」老闆的聲音沉了下來,陰晴不定,眼神中凶光隱現,配上那滿臉橫肉,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都知道。他們仨都告訴我了。」

  季青指了指禿頭老闆身後,「哦,對了,你看不到他們——但我能看到,當初你們殺死的那一家三口,這些年一直……跟著你哦。」

  禿頭老闆聽罷,猛然轉過身去!

  空空如也,什麼都沒看到。

  但那一瞬間,他卻好像真感到有三道恐怖的視線,正在死死盯著他渾身上下!

  如毒蛇一般冰冷,如猛獸一般兇狠,如惡鬼一般猙獰!

  「現在去自首,供出你的同夥,才能消弭他們的怨氣。」

  季青在老闆背後陰嗖嗖說道,

  「否則,他們會一直在折磨和糾纏你,從夢裡到現實——你的時間不多了,不出三天,就會被他們的怨氣淹沒,七竅流血,全身化膿,生機斷絕。」

  禿頭老闆渾身嚇得一顫!

  轉過身看去,卻哪兒還看得到季青等人的身影?

  空蕩蕩的透明大棚里,明明烤著暖爐,禿頭老闆卻只感覺一陣冷風吹過,涼進了心底!

  這透明大棚本來是用來遮擋風雪的,就一個門,就在老闆旁邊。

  要是對方離開,他肯定能看到。

  但他僅僅是一轉身的功夫,這兩男一女就消失了。

  這明顯不是「人」能夠做到的事兒!

  再想想剛才那對方所說的「後果」,他渾身都戰慄發抖起來!

  看來對方說的……是真的!

  如果不消去那一家三口死鬼的怨氣的話,他恐怕當真會在三天內死得無比悽慘!

  猶豫再三。

  他最終還是拿出了電話。

  「餵?蜀都接警中心,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

  .

  美食街。

  季青仨人走在已經略顯冷清的街道上。

  經過剛剛那麼一鬧,李越的酒勁兒早就醒了。

  他看向季青,「老闆,什麼情況?真像你說的那麼玄乎?那禿頭會七竅流血,全身化膿?」

  季青看了他一眼,搖頭:「當然不會,什麼事都不會有,忽悠他的,不嚇嚇他,他咋會去自首?」

  李越:「……」

  6

  「那你咋知道他是殺人逃犯的?你說那死者的冤魂纏著他?我怎麼一點兒沒看到?」李越撓頭。

  「實際上,他身上並沒有死者的冤魂,要不然累積了二十多年的怨氣怎麼可能讓他活到現在?那些噩夢恐怕也只是自身的心理原因罷了。」

  季青搖頭,回答道:「至於我怎麼知道的……你還記得我們吃燒烤時那頭孤魂野鬼嗎?」

  李越一怔。

  實際上,那頭孤魂野鬼,是這條美食街好幾個鋪面的房東。

  他過世以後,流連世間,經常徘徊在這幾個鋪面。

  某一次他聽到那絕味燒烤的禿頭老闆說夢話。

  說什麼「你們能拿老子怎麼樣?老子二十多年前能把你們弄死!現在同樣不怕你們三條死鬼」之類的夢話。

  然後他又聽到禿頭老闆和「同夥」打電話。

  提到一些「二十三年前的滅門案」,「現在指紋和DNA很先進,躲好一些」,「沒事,躲了二十多年都沒事,這件事你不說我不過,到死都沒人知道是我們幹的」……之類的詞句。

  於是經過好長段時間的觀察以後,老房東終於確認,二十多年前那場鬧得沸沸揚揚的一家三口滅門殺人案的真兇,就是自己的租客。


  老房東年輕的時候幹過刑警,是建國後的第一批,哪怕成了鬼,心中正義感也不允許他對此視而不見。

  但奈何他已成了鬼魂,別人看不見摸不著,不得其法。

  直到季青到來,陰差那股氣息吸引了他。

  老房東的鬼魂這才上前來,將一切盡數告知。

  季青也因此知曉了禿頭老闆是殺人在逃犯的事兒。

  借著他那噩夢,一通忽悠,就有了現在的結果。

  李越聽了,嘖嘖稱奇。

  順手拿出手機一搜。

  果然搜到二十三年前那場滅門慘案,雖然發生在像個千里之外的外省,但其殘忍程度卻讓整個東夏為之震驚。

  那是一個大雨滂沱的深夜,兩個劫匪闖入了北方某省的一戶農家。

  起初好像只為圖財,但被人家發現。

  後見女主人生得漂亮,起了歹心,獸性大發,將其侮辱,後為銷毀證據,將一家三口殘忍碎屍。

  然後,人間蒸發。

  至今逍遙法外,未曾落網。

  「他娘的,入室搶劫,殺人,強姦,碎屍……這是多畜生才能幹出來的事啊……」

  李越作為自媒體博主平時是不說髒話的,但現在都忍不住罵娘。

  季青拿過手機掃了一眼,也是臉色一變。

  那場滅門案的兇殘和慘烈程度……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

  哪怕他現在見過各種大風大浪,仍眉頭直皺。

  「不過,要是那傢伙硬扛著不去自首怎麼辦?」李越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他要是扛過了三天,那豈不是意味著老闆你的忽悠不攻自破了?」

  李越突然一個激靈,像是想到了什麼:「等等,老闆你難道打算……?」

  雖然成了鬼役,但畢竟時間不算太長,李越骨子裡還認為自己是個人。

  既然是人,就要遵循陽間的規矩,比如……律法。

  另一邊,季青也沉默了。

  看著手機上觸目驚心的案件詳情,他沉默了好久。

  那場滅門案發生太久了。

  加上那個年代的刑偵技術也不發達。

  如果那禿頭老闆死扛著不去自首的話,哪怕舉報到警署,想要二十多年前的少數物證給他們定罪……恐怕是天方夜譚。

  那怎麼辦呢?

  讓他們逍遙法外安安生生活到老死?

  讓慘死的受害者一輩子都得不到公道?

  不不不。

  不該如此。

  「李越,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正確的世界應該就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道輪迴,因果有報。

  如果在某一刻,它不再那么正確了,那我們就需要做點什麼,讓它重新變得正確。

  所以……」

  季青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來,化作濃濃的白色霧氣飄散在空中。

  這一刻,內心仿佛突破了某種界限。

  「——倘若有人不願意體面,我們就幫他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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