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動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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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刻抱著黎啟快步走在街巷上,游魚一般穿梭於各個攤販之間,挑選著一個個商品。

  「糖葫蘆…賣糖葫蘆嘍…」

  「炊餅,賣炊餅…」

  「一斤黑蛇肉四百文?怎麼便宜這麼多?」

  ……

  大街小巷盡都是人聲,販賣各種貨品的攤子一眼望不到頭,只是來此採買者鮮有衣著錦繡的少爺小姐,大多數都是穿著褐衣,如同螞蟻一般忙碌的青衣僕役。

  當然,也有不少提刀背劍的江湖武人,以及來自外城驅馬趕牛販賣東西的行腳游商。

  雖是內城,但因為盡皆賣的是行食日用之物,較為低端,所以巡視的官兵較少。

  不久後,徐刻腳步一頓,一個人影映入眼帘。那人影身量頗高,穿著一身烏褐短褂,踩著厚實的白底黑布鞋,走在街道上,赤紅血氣隱隱繞身,頗有氣勢。

  這種穿著最為平常,放在人群中都極不起眼。

  武道境界憑藉肉眼根本看不出來,但有時為了避免戰鬥,會有人主動展露自身實力。

  此人便已顯露出氣血境大成武者的實力。

  「易容奇術(可共鳴)」

  可惜…

  餘光掃過此人胸前的秘術,徐刻猶豫了下,沒理會感應強烈的黑印,抱著黎啟準備離開。

  若是黎啟不在身邊,他或許真的生出些許心思。哪怕付出些銀錢,也要將這易容手段弄到手。

  起碼在瀚海城,能夠隱匿樣貌的手段他幾乎沒聽過。

  仔細想想也不奇怪,這個世界是古代背景,胭脂水粉等化妝品的質量壓根沒法和前世相提並論,易容之術自然發展緩慢。

  「你是徐刻吧。」

  徐刻抬頭,竟然是眼前男人在喊他。

  「你是?」徐刻看向張泉。

  張泉審視著徐刻,逐漸靠近,低聲道:「跟我走一趟。」

  沒等徐刻回答,他用無可置疑的口吻重複道:「最好別耍花招,只是幫一個小忙。」

  話音落下,他用餘光注視著徐刻懷裡的黎啟,若是徐刻不答應,他就只能冒些風險準備動手了。

  這裡是鬧市,他又是穿著最為樸素的青衣,一頭扎入人群,便是內城總甲過來也難查他出來。

  黎啟覺察到了不妥,剛準備大喊,就被徐刻用眼神制止。

  「黎家我惹不起,所以我沒有惡意。」

  聽著徐刻似乎沒有在這裡動手的意思,張泉眼底閃過欣喜之色,語氣略顯緩和,緊接著示意徐刻跟隨著他的腳步。

  徐刻卻在思考對方的來歷身份。

  他最近沒得罪過人,就算得罪了也清理的很乾淨。而且自己並不會常駐內城,誰會迫不及待的在內城區對付自己?

  「倒是可以看看此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想到張泉身上攜帶著的易容奇術,徐刻心頭微微火熱。

  很快,兩人來到一處頗為開闊的地帶,周圍牆垣低矮,鮮少人煙。

  「徐刻,你這麼輕易的跟我走,倒是令我頗為意外…」

  事情如此順利,出乎張泉的預料,此刻張泉止步,好笑般看向徐刻。此刻他徹底不再掩飾,肆意的打量徐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徐刻看向對方,道:「我不知你帶我來所謂何事,但在下乃內城黎家親將,深蒙提舉司大人器重,希望你能明眸查勢,莫要惹火燒身。」

  「惹火燒身?就憑你!」:張泉冷哼一聲,言語裡滿是威脅之意:「對我這種即將達到氣血圓滿的武者,你要保持應有的敬畏,我知道你年紀輕輕便掌握入微槍法,明面上一些把總都願意與你折節下交,但在這裡,別人對你的吹噓根本沒用。」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人?」徐刻詢問。

  張泉臉色一冷,他感覺徐刻依舊沒將他放在眼裡,但想著徐刻也沒有什麼活路了,便笑道:「算了,你怕是這輩子都想像不到,我甚至連四大家族中李家的貨都敢劫掠!」

  他拿出窄刀,當著徐刻的面輕輕擦拭。

  「李家的貨,你是…」徐刻被驚道了,心底突然砰砰狂跳。

  「李家的『赤血草』此刻便在我手裡。」張泉看到徐刻眼底的震驚,緩緩點頭。


  「你是怎麼逃離李家搜查的?」徐刻問道,同時抱著黎啟。

  「那便要提起我的易容奇術了…」

  張泉並不介意講述他的事,這些事他埋在心裡太久了,講給死人也比較合適:「我這『易容奇術』,可以改易面貌,便是拉扯臉皮都看不出來…」

  他頗為自得,然後又露出笑容:「我其實一直混在商隊內,只是劫掠到『赤血草』時,露出了易容後的樣貌,事成之後,我便恢復原本面目,可笑李家毫無察覺,如傻子一般被我戲弄。赤血草更是落入我手!」

  「....你可能不知道赤血草意味著什麼…實力達到氣血圓滿之境,服下赤血草,血靈丹,鹿角茶…這些補藥之後,便能成為神力境武師!」

  「是啊,真令人心動啊。」徐刻感嘆。

  張泉掛著淡笑,看著徐刻眼底的嚮往,都這時候了,少年眼中還泛著光彩,不明白自己的處境。

  看著徐刻,他搖了搖頭。不管徐刻是想拖時間,還是發自內心的感慨都無所謂。

  「易容奇術,真的只能易容兩張面孔嗎?是否還有其他人知道這種易容之法?」徐刻問道。

  他真的在虛心求教,眼底澄澈,想要了解這種奇術更多的信息。

  實際上,若是有人知曉易容奇術存在的話,易容的意義就沒那麼大了,可能會有人用氣味,身形,乃至聲音辨別。

  「不可能。」

  張泉搖頭道:「這易容奇術來頭很大,我小時候救過一個武功極高的乞丐仙人,給他好酒好肉供俸了一個月,拜師不成,他才送我如此奇術。只是送完之後,就憑空消失了。還對我說我們緣分已盡。憑空消失,除了仙人外誰有如此手段。」

  徐刻心滿意足,點了點頭,將有些害怕的黎啟放在一塊青石上。

  「那乞丐仙人還教你了什麼東西麼?」徐刻再度問道。

  張權道:「當然教了,他讓我畫符,只是我沒學會。」

  話音落下,他輕蔑的看向徐刻,道:「你別以為你悟性高,就能領悟。畫符,需要靈魂天賦,符合者萬中無一。」

  徐刻點頭,道:「聽起來的確不容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殺我?」

  「因為他。」張泉一指黎啟,淡淡道:「趙琳琳…是我的女人,而黎道,則應該叫張道……」

  旋即,他訴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在他的話語中,趙琳琳被他氣質折服,心愿陪伴他左右。甚至為他誕下子嗣。

  聽著張泉的講述。

  徐刻心中掀起驚雷,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琳琳竟然和張泉通姦…此事若是屬實,趙家必然面臨滅頂之災。而如今才三四歲的黎道…不要說富貴榮譽了,一瞬間便會墮入地獄。

  黎道徐刻沒見過,但這種借雞生子的把戲居然真的出現在了現實中,不免讓徐刻感慨人生的魔幻。

  但對於黎啟來說,卻能算是一大機遇。

  然而此刻,他縱使不相信,也沒轍了。

  「所以,你要死,想怪就怪黎啟。」張泉盯著徐刻,補充道:「即使你裝瘋賣傻,也改變不了什麼。」

  其實他仍然保持著謹慎與小心。

  雖與徐刻閒談,但並未輕視對方,甚至他一直都防備著徐刻暴起發難。畢竟徐刻掌握著『入微』技藝,本身就有越階作戰的資格。

  但他同樣掌握入微身法『魚龍步』。便是徐刻有些天賦,如今已經氣血境小成,他也抬手可殺。

  「你不是我的對手,不過為了感謝你的坦誠,我會為你留一具全屍。」徐刻道。

  「哈哈哈。」張泉看著徐刻,臉上掛著冷淡的笑容,:「你不會覺得,技藝入微,只有你會吧?被黎家之人吹噓兩句就看不清自己了,真是悲哀。你一個武夫在我面前擺譜,你怎麼敢的?」

  說完。

  張泉一聲暴喝,腳下步伐變化,極速靠近徐刻,提起窄刀向前揮砍,窄刀瞬間撕裂空氣,發出一道巨大的裂空聲。

  這一刀,他使出了全身勁力,無意繼續拖延。

  「死吧!」張泉氣血爆發,刀法配合步法,使這一刀角度極為刁鑽。窄刀如同黑暗中的流星,砍向徐刻脖子。

  然而。


  「嗯?」他瞪大了雙眼,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劃了個空。

  想也未想,張泉直接回頭。卻發現徐刻並未朝他攻來,反而是先去捂住了黎啟的眼睛。

  「你…」張泉難以置信,二話不說轉身便跑,心底一片駭然。

  徐刻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實力,只是交手一瞬間,他甚至懷疑徐刻是神力境武師!

  不可能是氣血圓滿…那樣的速度,壓根不是普通人能達到的!

  但這又怎麼可能?

  五個月前,徐刻還只是一名武夫,呆在瀚海城第七港口艱難求生,然而現在,自己竟然連其衣角都碰不到。

  他震撼無比,又越發驚恐,極速後退,只想趁著這個機會悶頭逃離。

  然而徐刻又怎會給他這個機會,心意一動,長槍已從徐刻手心向前滑出一段距離,手腕輕抖。

  如細雨一般靜謐的槍,冷突突的刺出。

  『細雨槍』。

  張泉還在奔跑,便感覺心口一痛,他趕忙用手堵住血窟窿,只是他清楚的意識到,他快死了。

  力氣飛速流失。

  雙眼失去焦距。

  「不可能…不可能…」

  從奔跑逐漸變為爬行,他根本難以想像,徐刻為何會有如此實力。

  他不想死。

  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需等待一周,海商來到瀚海城。他就能改易容貌,順著海路離開瀚海城。

  期間,他更是無數次幻想突破神力境後,執掌一地的畫面。

  然而這些他夢想中的畫面,卻隨著力氣與鮮血逐漸流失,變得越來越模糊。

  黎啟小臉蒼白,睜開眼擔心的看著徐刻,雖然邏輯複雜,但他還是理解了張泉話語中一部分的意思。

  「這件事,儘量不要對外人說。但可以和你娘說。」:徐刻對著黎啟叮囑道。

  「阿舅,我死也不會說。」黎啟雖然很怕,但還是咬牙道:「阿舅,要是我出賣你了,你殺了我好不好。」

  「不至於…」

  徐刻沒有在意黎啟的保證,哪怕黎啟是他親外甥也一樣。

  生活在這個處處危機的世界,徐刻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孩子的承諾上。

  早在動手前,徐刻就已經默認,自己斬殺張泉的事無法完全隱瞞了。

  叮囑黎啟,也只是想為了安撫他一番。

  好在殺張泉時,他遠遠沒有展露出自己的全部實力,甚至自己武道境界,技藝招式等細節,黎啟也不可能說清楚。

  唯一讓徐刻自己比較在意的,反而是『易容奇術』的相關信息,他刻意沒有提,目的便是為了削弱黎啟心中的印象。

  也不知道黎啟這個三歲半的孩子,能不能將這些細節儘快忘掉。

  實在忘不掉,徐刻也只能接受。

  況且。

  只看屍體,雖能看出張泉是氣血境大成,但其技藝境界,卻看不出來什麼。

  自己出奇不易,憑藉『滴水槍』入微,殺一個氣血境大成武者,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若自己對外展露出氣血境小成的實力,甚至更為合理。

  氣血境武者實力強悍,能夠以一敵十,前提是正常對抗。

  否則的話被陰險暗算,便是七歲小兒手持一把淬毒的鋒利匕首,也能要了氣血境大成武者的命。

  而且,小孩說話口無禁忌,即便是說了大實話,絕大多數時候,也只會惹人一笑。

  安撫完黎啟,徐刻一邊清理戰場,確認沒什麼遺漏,一邊處理首尾,收攏戰利品。

  很快,徐刻眼睛發亮。

  不愧是賊盜,比寧仙子『肥』多了。

  寧仙子劫掠時,幾乎沒帶什麼銀兩,然而這張泉,實力上同樣是氣血境大成,但卻帶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

  最令徐刻念念不忘的,自然便是『易容奇術』以及張泉費勁心思才得到的『赤血草』。

  『赤血草』,用玉盒盛放,為了防止氣味流失,還用油蠟封鎖。

  這兩樣東西,徐刻沒敢帶去黎家,而是找了一處土地,將玉盒與冊子一一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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