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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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之內,包括那山谷之上的三十六位巫覡,全都安靜了下來。

  一雙雙眼睛都在看著那山谷之內,深坑之中的蒼白身影。

  羽族三公主那粗重的呼吸聲是現在唯一比較醒目的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潤的神色有些茫然,她呆呆的看著姜離的背影,方才發生的那一幕,有些超出她的認知。

  一頭有資格掀起並操控萬里妖獸潮的妖獸之王,絕對不是弱者。

  至少不是單獨一位巫覡能夠應對的,即便是像在場這般的華胥部落精英巫覡,想要萬無一失,也得通力合作才能做到輕而易舉。

  這一頭妖獸之王,可以說實力僅次於大巫和大荒萬族的資深族老層級。

  可就是這樣一頭在大荒也足以發出自己聲音的妖獸之王,即便已經瀕死,即便是困獸之鬥,可也不該這麼輕易的死在一個少年巫祭的手裡。

  一個大境界的硬差距,體型,秘法,神通等等各方面的差距,似乎都不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輕描淡寫的翻手下壓的一刻,迎來了註定的結果。

  妖獸之王死在了姜離的手裡,不帶一絲煙火氣,甚至姜離從始至終,都沒有動用任何攻伐咒法。

  姜潤本以為,自己和姜離雖然有差距,但只是差在修行時間上,巫祝都是從小修行,而她入道才不過短短時間。

  她一直都很自信,自己一定是人族乃至大荒新生代的佼佼者,弄潮兒,甚至於魁首。

  甚至她的父親也一直在跟她說,她是毋庸置疑的天驕,這一點,在師尊的嘴裡也得到了證實。

  姜潤是驕傲的,她把姜離當成了一個暫時的,值得追趕的目標。

  甚至想過,在自己追上並超越姜離之後,要不要出於朋友之義等一等他的腳步。

  但現在看來,自己的目標設立的實在是太過……高遠。

  至少,她不知道自己該到什麼樣的地步,才能做到那麼隨意的鎮殺一頭妖獸之王。

  這不該是新生代應該有的戰力!

  方才那一翻掌之間,到底藏著什麼樣的力量?

  姜潤迷茫著,下意識地看向了風厄。

  想要探尋這位在整個人族都足以稱之為頂尖的巫覡大人有沒有看出什麼來。

  風厄注意到了姜潤的目光,但卻沒有回答的意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高瘦巫覡。

  「伏諍,看出什麼了嗎?」

  風厄聲音低沉的問道。

  高瘦的,名為伏諍的巫覡眼中,有雷光閃爍,須臾隱沒。

  而後,他搖搖頭,聲音中帶著罕見的自我懷疑,喃喃自語道:「我出錯了?」

  「你看到了什麼?」

  風厄追問。

  他十分了解自己的老友,雷霆靈性催發星辰破妄秘法,其探秘之能甚至足以比肩大巫。

  也正是因此,在華胥部落的巫覡們口中,伏諍從不出錯。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居然讓他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咒法?

  「方才那一瞬間,天地靈性在配合他。」

  伏諍緩緩開口,旋即搖頭,自言自語道:「我一定是看錯了……」

  「天地靈性配合不是很……」

  風厄下意識的開口,但馬上停了下來,他明白了伏諍的意思,雙眼猛然瞪大。

  一般巫祝口中的天地靈性,是充斥在天地之間,萬物萬靈皆有的靈性。

  所以,調動感悟天地靈性的說法和概念,在巫祝之中是十分尋常的。

  但此時此刻,伏諍所說的天地靈性,顯然不是一般巫祝嘴裡的那種。

  而是更具體的指向,對巫祝來說極為不可思議的……天與地的靈性。

  之前就說過,在伏羲陛下衍八卦定八象之後,巫祝修行有了更系統的走向。

  八卦之中,以天地為基礎,而除了天與地之外的其餘六象,只要得其一便可修巫祝之道。

  但天地為基,並不意味著巫祝能夠調動天地之靈性。

  正相反,以天地為基,就意味著巫祝除非修行到了極為高深的境界,否則不可能觸碰調動到天與地的靈性。


  整個人族之內,至少根據風厄所知,能夠調動天地靈性的,只有那麼寥寥幾位,擺在明面上的,更是只有共主一人。

  而現在,就在眾人的眼前,一個少年巫祭,當著他們的面,調動了天與地的靈性。

  讓這兩種高高在上,幾乎不可染指的靈性為自己所用!

  怪不得,怪不得伏諍會說自己看錯了。

  這任誰都得自我懷疑。

  「所有人,不可宣揚,以伏羲之名!」

  風厄當機立斷,轉身注視著在場的所有巫覡。

  或許伏諍真的看錯了,或許是姜離的身上有某種神異的巫器,也或許是什麼超然的秘法。

  但不管是什麼,都意味著姜離的身上有隱秘。

  而且,還是極大的隱秘。

  那麼,就絕對不能暴露出去。

  在場的巫覡沒人會去覬覦,更沒人會去嫉妒。

  能夠成為巫覡的人,或許理念會偏激,或許行事會亦正亦邪甚至陰險毒辣,但絕不會對族人有壞心思。

  但是,如果萬一,有巫覡在外的時候被捕獲,被威逼利誘,難說今日之事會不會被挖出來。

  大荒很大,巫覡也不敢說自己橫行無忌。

  那是共主的特權。

  所以,以伏羲之名立下誓言,哪怕被搜魂,只要對方的實力沒有超過伏羲陛下,就不會被其他勢力得知此事。

  「我等以伏羲之名起誓,今日之事,不與外族言。」

  於是乎,等到姜離從深坑裡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眾巫覡立誓的一幕。

  「你怎麼樣?」

  姜潤看向了姜離,她也立誓了,用的是神農之名,見姜離上來,便急匆匆的問。

  「看了一下,不能吃,肉有毒,跟相柳似的。」

  姜離下意識的回答。

  「誰問你這個了……」

  姜潤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再次問道:「就,你剛才,那一下,那一下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做著翻手下壓的動作。

  反正已經立誓了,不多問一點她如何都不甘心。

  「嗯?」

  姜離愣了一下,眼睛裡滿是迷茫,試探性的回答:「就……很簡單啊……」

  說著,也做了一個反手下壓的動作。

  如出一轍。

  倆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都不知道說啥。

  「你,忘了?」

  姜潤試探性的問。

  「似乎是……」

  姜離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突然看向羽族三公主,問道:「跟那時候一樣?」

  羽族三公主瘋狂的點頭,眼裡是藏不住的仰慕和驕傲。

  「主人,跟那時的您一樣。」

  姜離聞言,頓時揉著自己的眉心。

  靈覺內視自身,識海之中,除了那懸浮的根源島嶼之外,只有神農令在熠熠生輝。

  在島嶼之下,是絕對的,沒有一絲光的黑暗。

  這是姜離所熟悉的識海,但現在,那島嶼之下的絕對黑暗之中,卻好似有了些許旁的東西。

  那是一抹嫩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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