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出家
鄙九黎者，實鄙己也。
這是人族流傳很廣的一個諺語。
意思很簡單，如果你因為九黎武風盛行，從而覺得九黎部落的人都是只有肌肉而沒有腦子的蠢貨的話，那蠢貨一定是你自己。
姜潤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九黎人，喜怒哀樂，都擺在了臉上，行事直來直往。
會因為姜離的一句話而記仇，也會因為不願耽誤救人而暫時放棄報仇。
偶爾會看不到某些東西的重要性，但在經過提醒之後，總會抓住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部分。
就好像現在一樣。
造紙之術，她已經完善的寫了下來交給了大庭氏。
而她自己，卻沒有選擇在華胥宮居住，而是跟著姜離。
甚至說出了他去哪我就去哪這種令人有些誤會的話。
但不管是姜離還是姜潤都知道，這裡面沒有任何的男女私情在。
不要忘了，姜潤來華胥部落的目的，不是為了遊玩，而是為了傳道。
她不僅僅是兵主之女，更是道門弟子。
先前的那一次碰壁讓她明白，現在的人族，至少華胥這種大部落，人們只要一有事，第一個想起的，首先信任的，一定是巫祝。
在這種情況下，道門想要打開突破口，從下層去找機會顯然是比較渺茫的。
普通人族最是弱小，但認識也最為質樸，而質樸往往意味著一根筋，難以說服其改變想法。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話，叫做眼見為實。
現在的姜潤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姜離駐紮巫祝堂，頻繁接觸和解決各種影響普通族人的超凡事件是常態。
那麼，只要跟在姜離的身後，總有機會一展道門手段的神奇之處。
到時候，有一位巫祝在身邊，更能側面加強道門手段在普通人族心裡的可靠性。
而姜離還沒有辦法拒絕。
因為姜潤帶來的東西實在是太過重要，而造紙之術本質上是道門的玩意。
也就是說，只要人族的大佬們確定道門的教義對人族無害之後，哪怕只是為了造紙術，哪怕只是交易，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允許道門在人族傳道。
這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而如果道門教義對人族有好處，那麼……
人族向來都是絕對的實用主義，從不拘泥於其他。
就連人族現在的制度，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抄襲大荒萬族，這一塊也確實是歷史更長的大荒萬族更成熟。
但人族從來沒有吃現成的羞恥感，老子用你的東西是瞧得起你，別給臉不要嗷。
對於道門和佛門，人族的態度也是一樣。
管你是什麼來歷，只要對我有好處，那就可以推行。
於是乎，姜離的背後就多了一個名為姜潤的跟屁蟲。
甚至直接跟著姜離回了家。
姜離的手中多了一枚令牌，橢圓形的木製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巫」字，背面則是「華胥」二字。
這是巫祝堂的令牌，只要有突發事件，令牌就會發熱，並且指引方向。
距離最近的巫祝們就會趕過去。
畢竟巫祝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你居然住在這麼破爛的地方？」
姜潤看著姜離那破破爛爛，幾乎四面漏風的草屋，有些目瞪口呆。
在她看來，眼前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巫祝，絕對是整個人族都算得上拔尖的天才。
這樣一位少年天驕，居然會住這麼簡陋的地方？
而且……
「我之前一直忘了問，你是神農主宗，甚至是神農部落當代首領的嫡系血脈，為什麼會在華胥部落？」
姜潤又甩出了一個問題。
「我是流巫。」
姜離推開房門，如此回答。
「哈？」
姜潤瞪大了眼睛。
「主人，您回來了。」
正在姜潤愣神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音質清冷，但語氣裡帶著諂媚的聲音。
她下意識的抬頭，卻發現一位容貌不輸自己的羽族少女正束手站在門後迎接。
「羽族？你的坐騎？」
姜潤眯了眯眼睛，嗯……實力不錯，要拿下得費些手段。
正此時，羽族三公主也發現了姜潤這不速之客，雖然對主人的客人生出敵意是很無禮之事。
但身為大荒萬族天驕的驕傲還是讓她下意識的開始評估了起來。
實力很強，但若是生死搏殺，鹿死誰手仍未可知。
兩位少女互相對視，無形的火花已經迸射了出來。
姜離毫不在意這些，只是邁步走進房間，道：「如你所見，我處簡陋貧瘠，怕是沒有你的床位。」
「不妨事。」
姜潤大大方方的笑道：「出家人以天為被地為床，有一擋風避雨之處已經是上選。」
「嗯？」
姜離突然皺了皺眉毛，盤膝坐下，示意姜潤，道：「所謂出家人，還請詳說。」
「這是要和我論道嗎？以巫祝的身份？」
姜潤饒有興趣的坐了過去，抬了抬下巴，道：「你還沒回答我呢，這羽族是你什麼人？」
「我說，即便是在九黎部落，也容不下一個混血崽子，你得注意點。」
姜離還沒說話，羽族三公主便開口。
「這位客人，請不要詆毀主人，我只是主人的奴婢和……備用食材。」
羽族三公主跪坐在姜離的身側落後一步的位置，如此說道。
好傢夥……
姜潤瞪著眼睛看向姜離。
你是怎麼給調成這樣的？
姜離盯著姜潤，沒說話，意思很簡單，等你解釋何為出家人。
姜潤見此，卻指了指姜離的臉，說道：「若要論道，總得面對面吧？」
她指的，是姜離臉上那濃厚的油彩。
姜離沒有猶豫，抬手一揮。
有風起，捲走了油彩和身上的蒼白羽衣。
姜潤饒有趣味的看著這位巫祝的真面目。
少年生了一雙桃花眼，下巴有些圓潤的弧度，先天看去就帶著溫潤和善的意味，讓人不自覺的就想要親近，但偏偏眉峰凌厲，眼神淡漠，又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然。
「嘖，生的這麼好看，卻做了巫祝，可惜了。」
姜潤搖頭感嘆。
見姜離依舊面無表情，無趣的咂咂嘴，抹一把臉，正色開口。
「所謂出家人，乃是道佛弟子統稱，對了，你知道佛門吧？」
姜離微微點頭。
「超脫世俗，出離家門，自此天地一人，不被親緣血脈，紅塵俗世所牽絆，是為出家。」
姜潤說完，卻見眼前的少年臉色難看了下來，甚至有一股顯而易見的殺氣飄散。
「若是如此教義，佛道皆當殺。」
這是人族流傳很廣的一個諺語。
意思很簡單，如果你因為九黎武風盛行，從而覺得九黎部落的人都是只有肌肉而沒有腦子的蠢貨的話，那蠢貨一定是你自己。
姜潤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九黎人，喜怒哀樂，都擺在了臉上，行事直來直往。
會因為姜離的一句話而記仇，也會因為不願耽誤救人而暫時放棄報仇。
偶爾會看不到某些東西的重要性，但在經過提醒之後，總會抓住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部分。
就好像現在一樣。
造紙之術，她已經完善的寫了下來交給了大庭氏。
而她自己，卻沒有選擇在華胥宮居住，而是跟著姜離。
甚至說出了他去哪我就去哪這種令人有些誤會的話。
但不管是姜離還是姜潤都知道，這裡面沒有任何的男女私情在。
不要忘了，姜潤來華胥部落的目的，不是為了遊玩，而是為了傳道。
她不僅僅是兵主之女，更是道門弟子。
先前的那一次碰壁讓她明白，現在的人族，至少華胥這種大部落，人們只要一有事，第一個想起的，首先信任的，一定是巫祝。
在這種情況下，道門想要打開突破口，從下層去找機會顯然是比較渺茫的。
普通人族最是弱小，但認識也最為質樸，而質樸往往意味著一根筋，難以說服其改變想法。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話，叫做眼見為實。
現在的姜潤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姜離駐紮巫祝堂，頻繁接觸和解決各種影響普通族人的超凡事件是常態。
那麼，只要跟在姜離的身後，總有機會一展道門手段的神奇之處。
到時候，有一位巫祝在身邊，更能側面加強道門手段在普通人族心裡的可靠性。
而姜離還沒有辦法拒絕。
因為姜潤帶來的東西實在是太過重要，而造紙之術本質上是道門的玩意。
也就是說，只要人族的大佬們確定道門的教義對人族無害之後，哪怕只是為了造紙術，哪怕只是交易，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允許道門在人族傳道。
這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而如果道門教義對人族有好處，那麼……
人族向來都是絕對的實用主義，從不拘泥於其他。
就連人族現在的制度，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抄襲大荒萬族，這一塊也確實是歷史更長的大荒萬族更成熟。
但人族從來沒有吃現成的羞恥感，老子用你的東西是瞧得起你，別給臉不要嗷。
對於道門和佛門，人族的態度也是一樣。
管你是什麼來歷，只要對我有好處，那就可以推行。
於是乎，姜離的背後就多了一個名為姜潤的跟屁蟲。
甚至直接跟著姜離回了家。
姜離的手中多了一枚令牌，橢圓形的木製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巫」字，背面則是「華胥」二字。
這是巫祝堂的令牌，只要有突發事件，令牌就會發熱，並且指引方向。
距離最近的巫祝們就會趕過去。
畢竟巫祝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你居然住在這麼破爛的地方？」
姜潤看著姜離那破破爛爛，幾乎四面漏風的草屋，有些目瞪口呆。
在她看來，眼前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巫祝，絕對是整個人族都算得上拔尖的天才。
這樣一位少年天驕，居然會住這麼簡陋的地方？
而且……
「我之前一直忘了問，你是神農主宗，甚至是神農部落當代首領的嫡系血脈，為什麼會在華胥部落？」
姜潤又甩出了一個問題。
「我是流巫。」
姜離推開房門，如此回答。
「哈？」
姜潤瞪大了眼睛。
「主人，您回來了。」
正在姜潤愣神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音質清冷，但語氣裡帶著諂媚的聲音。
她下意識的抬頭，卻發現一位容貌不輸自己的羽族少女正束手站在門後迎接。
「羽族？你的坐騎？」
姜潤眯了眯眼睛，嗯……實力不錯，要拿下得費些手段。
正此時，羽族三公主也發現了姜潤這不速之客，雖然對主人的客人生出敵意是很無禮之事。
但身為大荒萬族天驕的驕傲還是讓她下意識的開始評估了起來。
實力很強，但若是生死搏殺，鹿死誰手仍未可知。
兩位少女互相對視，無形的火花已經迸射了出來。
姜離毫不在意這些，只是邁步走進房間，道：「如你所見，我處簡陋貧瘠，怕是沒有你的床位。」
「不妨事。」
姜潤大大方方的笑道：「出家人以天為被地為床，有一擋風避雨之處已經是上選。」
「嗯？」
姜離突然皺了皺眉毛，盤膝坐下，示意姜潤，道：「所謂出家人，還請詳說。」
「這是要和我論道嗎？以巫祝的身份？」
姜潤饒有興趣的坐了過去，抬了抬下巴，道：「你還沒回答我呢，這羽族是你什麼人？」
「我說，即便是在九黎部落，也容不下一個混血崽子，你得注意點。」
姜離還沒說話，羽族三公主便開口。
「這位客人，請不要詆毀主人，我只是主人的奴婢和……備用食材。」
羽族三公主跪坐在姜離的身側落後一步的位置，如此說道。
好傢夥……
姜潤瞪著眼睛看向姜離。
你是怎麼給調成這樣的？
姜離盯著姜潤，沒說話，意思很簡單，等你解釋何為出家人。
姜潤見此，卻指了指姜離的臉，說道：「若要論道，總得面對面吧？」
她指的，是姜離臉上那濃厚的油彩。
姜離沒有猶豫，抬手一揮。
有風起，捲走了油彩和身上的蒼白羽衣。
姜潤饒有趣味的看著這位巫祝的真面目。
少年生了一雙桃花眼，下巴有些圓潤的弧度，先天看去就帶著溫潤和善的意味，讓人不自覺的就想要親近，但偏偏眉峰凌厲，眼神淡漠，又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然。
「嘖，生的這麼好看，卻做了巫祝，可惜了。」
姜潤搖頭感嘆。
見姜離依舊面無表情，無趣的咂咂嘴，抹一把臉，正色開口。
「所謂出家人，乃是道佛弟子統稱，對了，你知道佛門吧？」
姜離微微點頭。
「超脫世俗，出離家門，自此天地一人，不被親緣血脈，紅塵俗世所牽絆，是為出家。」
姜潤說完，卻見眼前的少年臉色難看了下來，甚至有一股顯而易見的殺氣飄散。
「若是如此教義，佛道皆當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