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庭
「這還差不多。」
大庭殿內，傳來一個有些戲謔的聲音。
姜離耳朵動了動，隱藏在陰影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大殿之內，沒有親衛，也沒有華胥部落的官員，只有一位身穿簡樸麻衣的老者正跪坐在桌案之側，一手持刀筆，一手持竹簡，正凝神貫注的盯著那竹簡上的內容，雙目微闔，似乎在推算著什麼。
刀筆落在竹簡上，輕易難以更改，再加上，能夠呈遞到首領面前的，往往都是對整個部落都有影響的政見，所以哪怕是這位天皇伏羲的嫡長孫，也慎之又慎。
姜離沒有去打擾，而是自顧自的尋了一個角落靜靜的站著。
約莫過了兩柱香的時間，大庭氏似乎才敲定了腹稿，以刀筆在竹簡上刻畫，片刻後，拿起一方不過指頭寬的玉印，粘上異獸之血鍛造的血墨，印在了竹簡之上。
做完這一切，大庭氏才抬起頭，似乎才想起來姜離還在旁邊。
「司農上書，請求徵辟三千位老農，一萬位壯農，開墾土地三千畝，專門用來種植巫藥。」
大庭氏看著姜離，突然說起了華胥部落的政事民生來。
他晃了晃手裡的竹簡，道：「老夫同意了，又加了一萬人，開墾六千畝。」
姜離不由得皺了皺眉毛，道：「華胥部落，不缺巫藥，而且，巫藥難以保存……」
所謂巫藥，就是先天便帶有靈性的藥材，用來治療凡人，幾乎是立竿見影，哪怕是超凡之人，用巫藥也有絕佳的效果。
但問題是，巫藥並非是能夠長久保存的東西，不敢說現采現用，但也不能囤積。
以最常用的止血草為例，這種巫藥，只要是見血外傷，哪怕深可見骨，只需將此藥攪碎覆蓋傷口，凡人半日便可恢復。
這是用量最大也是最普通的巫藥，而哪怕是最擅長種植草藥的神農部落，也只能堪堪維持此藥在採摘之後未來百日的靈性。
華胥部落，更短一些，不過六十天而已。
不過姜離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為他恍然意識到。
眼前這位看似平平無奇的老者，不僅僅是華胥部落首領，是天皇伏羲長孫，更是一位巫祝。
一位「大巫」。
巫道修行，粗略劃分有四境，之所以粗略，是因為修行法不同，個人資質也不同，所以只能做到一個大概的統合，甚至屬於一種巫祝的榮譽稱呼。
巫童，巫祭，巫覡，以及大巫。
而姜離隱約知道，大巫似乎並非是一個單純的境界，而是一個更加模糊粗略的統稱。
但姜離自己不過是一個巫祭，距離大巫還有很遠，所以知之不詳。
可不管如何說，眼前的大庭氏是人族公認的大巫之一，這樣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巫藥的弊端。
但他卻依舊這麼做了。
華胥部落「巫祭」層級的巫祝，都莫名消失不見，疑似遊蕩在太華之山……
姜離突然想到了這個消息。
見姜離閉口不言，大庭氏微微一笑，道：「有兩頭山海異獸要甦醒了，具體的不能跟你多說，今天找你來，也不是因為這件事。」
說著，大庭氏頓了頓，道：「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姜離聞言，沒有任何多問的意思，只是點點頭記了下來。
山海異獸雖多，但能夠讓一位大巫如此重視的山海異獸，可不多見……
「那您找我來，是因為……」
「嗯？」
大庭氏突然皺了皺眉頭，故作慍怒的拍了拍桌案，道：「烈山氏何時有了你這般不懂禮貌的血裔？」
看似呵斥，但眼角卻藏著一抹笑意。
姜離聞言，沉默片刻後，躬身行禮道：「晚輩無禮，還請……伯祖海涵。」
「這就對了。」
大庭氏笑呵呵的說道：「你烈山氏祖先，娶了我的妹妹，這才有了你烈山氏繁衍後脈，傳到你這裡，是第三代嫡宗，叫老夫一聲伯祖，你不虧。」
「晚輩，是流巫。」
姜離小聲說道。
「說這個沒有意義。」
大庭氏挑了挑眉毛，道：「神農陛下只是口頭有言，更未曾為此有祭，雖說共主言出法隨，但到底是沒有落到實處。」
「更讓老夫好奇的是，你小子到底做了什麼，才讓神農陛下在飛升之前還特意下口諭驅逐你？」
姜離沉默不語。
「罷了，不提這些。」
大庭氏也點到為止，道：「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件公事，但也算是私事。」
說著，突然拐了一個彎，問道：「老夫上次見你，還是在你的滿月席上，現在，你的實力如何？」
姜離聞言，想了想，抬手。
『呼……』
有風漩凝聚，其內隱約帶著幾分虛幻的影子，似乎是風漩吹拂的錯覺。
那影子似乎是一種植物落在大地上的投影，模糊且扭曲。
但在捕捉到那影子的一瞬間，大庭氏頗為驚訝的挑了挑眉毛。
「嚯。」
他驚嘆一聲，上下打量了姜離一眼，咂咂嘴。
捋著自己雪白的長鬍子，嘟囔道：「有些大材小用了啊……」
「您到底是有何事吩咐？」
姜離的好奇心也被徹底的勾了起來，忍不住問道。
「知道……羽族嗎？」
大庭氏微微一笑。
「您是說，那個想要勾連大荒一切羽類生靈，再現另類妖庭的羽族？」
大庭氏點點頭，笑道：「羽族一個本體為黑鳳的祖老，帶著一些羽族的年輕一代，請求前來拜訪華胥部落。」
姜離皺眉，喃喃自語一般說道：「兩代共主的清洗，都還沒有讓它們認清自己嗎？」
他當然能夠聽出大庭氏的話外之音，這裡的拜訪，可沒有多少的善意可言。
羽族，並非是大荒萬族之一，而是一個統稱。
組成羽族的，是妖族之中的飛禽之屬，上到鸞鳳，下至麻雀，都可以稱之為羽族。
而羽族的目標說起來也很簡單，糾集大荒所有的飛禽之屬，建立屬於羽族的祖庭，實現另類的袖珍版太古妖庭。
其實在大荒萬族之中，有這樣類似想法的存在不在少數，畢竟現在的大荒萬族，其中的絕大多數，在古早的年代，有一個統一的稱呼，妖族。
大庭殿內，傳來一個有些戲謔的聲音。
姜離耳朵動了動，隱藏在陰影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大殿之內，沒有親衛，也沒有華胥部落的官員，只有一位身穿簡樸麻衣的老者正跪坐在桌案之側，一手持刀筆，一手持竹簡，正凝神貫注的盯著那竹簡上的內容，雙目微闔，似乎在推算著什麼。
刀筆落在竹簡上，輕易難以更改，再加上，能夠呈遞到首領面前的，往往都是對整個部落都有影響的政見，所以哪怕是這位天皇伏羲的嫡長孫，也慎之又慎。
姜離沒有去打擾，而是自顧自的尋了一個角落靜靜的站著。
約莫過了兩柱香的時間，大庭氏似乎才敲定了腹稿，以刀筆在竹簡上刻畫，片刻後，拿起一方不過指頭寬的玉印，粘上異獸之血鍛造的血墨，印在了竹簡之上。
做完這一切，大庭氏才抬起頭，似乎才想起來姜離還在旁邊。
「司農上書，請求徵辟三千位老農，一萬位壯農，開墾土地三千畝，專門用來種植巫藥。」
大庭氏看著姜離，突然說起了華胥部落的政事民生來。
他晃了晃手裡的竹簡，道：「老夫同意了，又加了一萬人，開墾六千畝。」
姜離不由得皺了皺眉毛，道：「華胥部落，不缺巫藥，而且，巫藥難以保存……」
所謂巫藥，就是先天便帶有靈性的藥材，用來治療凡人，幾乎是立竿見影，哪怕是超凡之人，用巫藥也有絕佳的效果。
但問題是，巫藥並非是能夠長久保存的東西，不敢說現采現用，但也不能囤積。
以最常用的止血草為例，這種巫藥，只要是見血外傷，哪怕深可見骨，只需將此藥攪碎覆蓋傷口，凡人半日便可恢復。
這是用量最大也是最普通的巫藥，而哪怕是最擅長種植草藥的神農部落，也只能堪堪維持此藥在採摘之後未來百日的靈性。
華胥部落，更短一些，不過六十天而已。
不過姜離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為他恍然意識到。
眼前這位看似平平無奇的老者，不僅僅是華胥部落首領，是天皇伏羲長孫，更是一位巫祝。
一位「大巫」。
巫道修行，粗略劃分有四境，之所以粗略，是因為修行法不同，個人資質也不同，所以只能做到一個大概的統合，甚至屬於一種巫祝的榮譽稱呼。
巫童，巫祭，巫覡，以及大巫。
而姜離隱約知道，大巫似乎並非是一個單純的境界，而是一個更加模糊粗略的統稱。
但姜離自己不過是一個巫祭，距離大巫還有很遠，所以知之不詳。
可不管如何說，眼前的大庭氏是人族公認的大巫之一，這樣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巫藥的弊端。
但他卻依舊這麼做了。
華胥部落「巫祭」層級的巫祝，都莫名消失不見，疑似遊蕩在太華之山……
姜離突然想到了這個消息。
見姜離閉口不言，大庭氏微微一笑，道：「有兩頭山海異獸要甦醒了，具體的不能跟你多說，今天找你來，也不是因為這件事。」
說著，大庭氏頓了頓，道：「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姜離聞言，沒有任何多問的意思，只是點點頭記了下來。
山海異獸雖多，但能夠讓一位大巫如此重視的山海異獸，可不多見……
「那您找我來，是因為……」
「嗯？」
大庭氏突然皺了皺眉頭，故作慍怒的拍了拍桌案，道：「烈山氏何時有了你這般不懂禮貌的血裔？」
看似呵斥，但眼角卻藏著一抹笑意。
姜離聞言，沉默片刻後，躬身行禮道：「晚輩無禮，還請……伯祖海涵。」
「這就對了。」
大庭氏笑呵呵的說道：「你烈山氏祖先，娶了我的妹妹，這才有了你烈山氏繁衍後脈，傳到你這裡，是第三代嫡宗，叫老夫一聲伯祖，你不虧。」
「晚輩，是流巫。」
姜離小聲說道。
「說這個沒有意義。」
大庭氏挑了挑眉毛，道：「神農陛下只是口頭有言，更未曾為此有祭，雖說共主言出法隨，但到底是沒有落到實處。」
「更讓老夫好奇的是，你小子到底做了什麼，才讓神農陛下在飛升之前還特意下口諭驅逐你？」
姜離沉默不語。
「罷了，不提這些。」
大庭氏也點到為止，道：「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件公事，但也算是私事。」
說著，突然拐了一個彎，問道：「老夫上次見你，還是在你的滿月席上，現在，你的實力如何？」
姜離聞言，想了想，抬手。
『呼……』
有風漩凝聚，其內隱約帶著幾分虛幻的影子，似乎是風漩吹拂的錯覺。
那影子似乎是一種植物落在大地上的投影，模糊且扭曲。
但在捕捉到那影子的一瞬間，大庭氏頗為驚訝的挑了挑眉毛。
「嚯。」
他驚嘆一聲，上下打量了姜離一眼，咂咂嘴。
捋著自己雪白的長鬍子，嘟囔道：「有些大材小用了啊……」
「您到底是有何事吩咐？」
姜離的好奇心也被徹底的勾了起來，忍不住問道。
「知道……羽族嗎？」
大庭氏微微一笑。
「您是說，那個想要勾連大荒一切羽類生靈，再現另類妖庭的羽族？」
大庭氏點點頭，笑道：「羽族一個本體為黑鳳的祖老，帶著一些羽族的年輕一代，請求前來拜訪華胥部落。」
姜離皺眉，喃喃自語一般說道：「兩代共主的清洗，都還沒有讓它們認清自己嗎？」
他當然能夠聽出大庭氏的話外之音，這裡的拜訪，可沒有多少的善意可言。
羽族，並非是大荒萬族之一，而是一個統稱。
組成羽族的，是妖族之中的飛禽之屬，上到鸞鳳，下至麻雀，都可以稱之為羽族。
而羽族的目標說起來也很簡單，糾集大荒所有的飛禽之屬，建立屬於羽族的祖庭，實現另類的袖珍版太古妖庭。
其實在大荒萬族之中，有這樣類似想法的存在不在少數，畢竟現在的大荒萬族，其中的絕大多數，在古早的年代，有一個統一的稱呼，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