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有看破的,有看不破的,也有傲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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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汾城,城主府辦公室。

  「城主,現在對兩大世家的包圍基本完成了。城內的人口也疏散完畢。」

  楊潔捧著文件,連日高強度善後工作,即使施滿粉黛也遮不住厚厚的黑眼圈。

  和江明一樣,雙眼無神,只有滿身的疲憊。

  「同時善後的工作,因為要對世家動手,將黑鍋都甩出去不少。」

  「這次針對世家的行動,務必要斬草除根。若是被他們喘過氣來,城內陣亡士兵的家屬、城外的難民、反擊的世家……我們無法應對。」

  強行打起精神,楊潔將現在江明現在的處境大致描述了一遍。

  「嗯,這些我都知道。先坐下來休息吧。」

  「前線的戰鬥可以交給羅傑他們指揮,你現在可以休息一會。」

  江明聽完,沒有表態,招呼勞累的秘書躺下。

  「本家與聯盟的支援,很快就到。」

  「剩下的事情,和我們關係不大了。」

  剛躺下,還沒閉上眼,驟然聽聞這個消息,楊潔轉過頭看向枕邊人,詫異道:「那您?」

  「不用擔心,我還是城主。」江明跟著躺下,語氣平淡。

  自從裝甲部隊全滅中行後,每個夜晚都在反思。

  最終得到一個結論,他太小瞧大自然了……

  那場暴雨,也許對群山來說不過一滴汗珠滑落,但對其上生靈來說無異山洪一場。

  他們與自然對,所以輸了。

  也許一開始,抱著敬畏之心,前往中行……

  也許一切都會改變……

  「江明,那個廣善……」

  「我給他機會逃命了,如果他還是要回來趟這灘渾水,和我就沒關係了。」

  反握住楊潔的手,江明感受到熟悉的溫度,心裡再次釋然。

  「那未來,我們和聯盟來人如何相處?」楊潔聲音已經帶上夢囈,仍是在關心未來局勢。

  「一步一步來吧,現在聯盟的戰略和本家基本一致,我們只能配合。」

  輕輕拍打她的背部,呼吸逐漸平穩。

  江明腦海思緒萬千,突然有些清醒,旋即拿起床邊的備忘錄,一頁頁翻看。

  上面記載的全是自己過去的雄心壯志,拳打太行,腳踢黃河……

  現在成了催眠的寶物。

  最新的一行,是自己記錄的,聯盟未來對太行的戰略——

  赤蛇疑似將要化龍,附近水系黃河為尊,可引其入河走水,兩強相爭,坐收漁利。

  黃河困於妖魔,赤蛇馭使太行。

  屆時,山河碰撞,天塌地陷,又豈是現在的人類能參與的……

  又是個既要又要,想當然的戰略。

  還不如直接押寶在赤蛇身上,其他七鎮不好說,至少能保住南汾城安全。

  此刻置身事外,諸般利益糾紛不入內心,江明頓時覺得天闊地廣。

  什麼世家,不過是在南汾城裡蹦躂的凡人。

  什麼城主,不過是妄想對抗大自然的愚人。

  什麼聯盟,包括自己本家在內,都不過是古國分裂出來的一批家族,聚在一起苟延殘喘的落魄之徒。

  說得好聽,承襲正統,恢復古國。

  要是真有氣象,又怎麼會連一個妖魔都壓不住,任由其禍害母親河?

  還不如那個大祭司,從來不說什麼假大空,從始至終毫不掩飾目標——

  尋找神明,跟隨祭祀。

  不知道那赤蛇是不是他們要尋找的神明,也不知道那赤蛇現在在幹什麼。

  會不會是困得不行了正在冬眠……

  希望它不會化龍吧,好歹也給那群真性情的人一個希望。

  沒來由的思維發散,江明只覺得眼皮在打架,越來越撐不住。

  閉眼。

  ……

  睜眼。

  陌生的天花板。

  「道長,你醒了?」村婦見道長身體有了動作,連忙出門,告知眾人。


  見錢睜開眼睛,一片虛無無法視物,很不習慣。

  但腰間空無一物。

  『壞了!那鯉魚!』

  靈力散開,知曉大致身處的環境,還未動作,門外傳來弘毅的聲音:「道長勿要慌張,貧僧看過了,你那眼睛是為神光所傷,修養兩天就好了。」

  推開房門,見錢抓住弘毅胳膊,語氣嚴肅:「那鯉魚呢?」

  「在這兒呢。」

  自袖袍里取出酒葫蘆,弘毅幫著說一句:「小孩子犯錯,確實也該施以懲戒,但一直關在如此狹小的地方,對成長無益……」

  「哪裡哪裡,這小鯉魚就是欠關禁閉。」

  接過酒葫蘆,見錢再次確認:「大師,這葫蘆,有沒有被打開長時間過?」

  「沒有,這東西村民直接交給我了,一直未曾有動過。」

  「那就好,那就好。」

  見錢心有餘悸,坐回床邊,連連喟嘆。

  「這葫蘆可是有什麼……奇特之處?」弘毅好奇詢問。

  「唉,也當是我找個聊天的人。」

  將酒葫蘆纏回腰間,見錢道長簡短敘說。

  師門要他下山歷練,時至黃河泛濫,生靈哀嚎遍野。

  有一老婦人,護送難民逃離。帶著傷,全身杵著一根被打得裂開的手杖,攔住去路。

  拿出金銀並這個酒葫蘆,求他帶上遠走高飛。

  道長見錢眼開,財迷心竅,接下了這個任務。

  自此以後被黃河妖魔追得上天入地無所去處,最後為一聲龍吟所救,這才脫離黃河束縛。

  弘毅聽著,細細品味,突然問一句:「道長真是財迷心竅?」

  「他不是財迷心竅是什麼?」

  「連放我出來透個氣都不肯!還找我要錢,我哪裡來的錢!」

  小鯉魚在葫蘆里忿忿說道。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見錢搖動身體,晃得鯉魚險些頭暈。

  抬頭看見弘毅眼神,目光閃躲,「我自然是為了金銀,做事不為錢,為什麼?」

  ……

  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廣善坐在劍上,遠望赤村,手裡一枚破碎的玉牌。

  決命葬身中行,自己在南汾城能找到的最好的屍傀沒了。

  但現在中行山他是一眼都不敢看,生怕那燭火灼燃了自己識海。

  一聲似龍的長吟,甚至餘光瞥一眼都能看到中行山滔天的血色凶光。

  「真不愧是天生地養的神君……」

  留下羨慕似一句話,廣善落回地面,打道回府。

  中行山腳下這群難民是下不了手了,還是得回去,看能不能在內戰時,闖進王家地下實驗室捲走幾個良種……

  不然自己一個人,在城裡身邊跟著個尾巴,行動不便……

  如此想著,廣善駕馭法劍,回南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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