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青山
細雨如紗，輕柔潤撒青山，宛如層層素絹遮面，朦朧的仿佛夢中山水。
嫩綠青草將焦黑的大地覆蓋，要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撫平戰爭帶來的瘡痍覆蓋。
天上甘霖連綿三日。
高大灰狼帶領族群衛戍群山。
曾經被斬下頭顱的灰狼王是它父親。
一家老小數十，只有它僥倖被炸飛滾到坦克底下，蚓妖趁機掘出一個小洞將它救下。
中行給予饋贈，雨水融入傷口，將它的生命層次拔高一節，晉升異獸。
過去總也不知，父親為什麼唯山北赤蛇馬首是瞻？
如今它也能將靈纏繞周身，遠眺山中黃金方圓，失去束縛的磅礴血色直衝天際。
金色的燭火，在一片血紅里升起。
即使閉上雙目眼前一片虛無，即使雨雲蔽日叢林陰暗，它也能感受到頂空日月並行，在霧氣縈繞的群山里為生靈指引方向。
狼群分為三支，交替戍衛中行。
待它這一支按路線走完，返回岩洞，剛剛長大的孩子詢問父親：「王，您為何唯那赤蛇馬首是瞻？」
灰狼王睜開眼睛，做出當初父親一樣的動作——
一掌將提問的孩子打倒在地，語氣仿佛與它的父親重合：「不要問，我們只需要執行。」
……
褪去舊時枷鎖，滔天血氣與凶靈，將那些剛醒轉的妖獸又嚇暈過去。
沐浴細雨吸收蛇涎，於睡夢中成長為異獸的傢伙，完成蛻變的一剎那突然醒轉。
比如這隻山貓。
剛睜開眼第一件事，居然是對自己哈氣！
但在大腦清醒看清對象後……
五體投地，久不肯起身。
朔燭玩笑似的將頭探到它邊上，蛇形吞吐吹動它柔順的毛髮。
四肢戰慄，肉眼可見的雞皮疙瘩出現在它身上，一種蓄勢待發的東西即將噴出來。
朔燭感覺到後，立馬說：「去給我抓兩尾鮮魚過來，原諒你了。」
山貓壓力驟減，閥門鬆懈好懸沒有不雅動作，迅速逃離。
「我有這麼恐怖嗎？」
朔燭爬到青牛背上，詢問道。
「如果你能看到你自己現在身上散布出來的氣息的話，你就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就算是青牛這種層次，身上被赤蛇爬行也是遍體生寒。
赤蛇盤踞在它背後，雖然體溫熾熱，但它心裡仍是壓上一塊萬載不化的寒冰。
說話都在打顫……
「能不能去禍害你的銀杏，她沒感覺不怕，你隨便上去爬。」
「嗯……現在她有些亢奮，讓狐狸陪她聊會天吧……」
打又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朔燭不想回憶自己拒絕吃她的果子時，那眼角含淚泫然欲泣的樣子，連忙轉移話題。
「你沒有角真的可以嗎？」
「沒問題，我不像老鹿一樣只願連接天上日月。」
青牛抖抖身子，繼續說：「角只是方便我施展法術，實際上只要適應了，也可以這樣……」
牛蹄踏地，哞叫一聲，一片石槍刺出地面。
「你能不能從我背上下來，或者你收斂一下氣息。」
青牛打一個響嚏，語氣憤慨，「雖然你現在確實很小，但我還是怕你突然一口把我吃了。」
「那你去找小鹿聊聊吧，讓它看開點。」
「你去幹嘛？」
「到處走走吧，現在突然褪去枷鎖，還要再適應兩天。」
朔燭離開青牛後背，進入密林，消失在青牛視野里。
自己的體型現在縮水了一半不止，原先輕鬆能吞下禾苗。
現在她一個小女孩，就差不多和自己的頭一樣大。
四周空落落的，再沒有之前拿著橫行無忌的感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體型才能恢復……
沿著蛇道前進，寬敞的讓朔燭有些不適應。
滔天的凶威，能讓妖獸異獸膽寒。
但群山更多的是最普通的生靈，它們仍是自發讓開朔燭前進的道路，既不遠離，也不接近。
一邊前進，朔燭一邊思考。
就算是前世，沒有靈氣的時代，太行山脈都被稱為五行山、王母山、女媧山。
黃河肘擊中原千年，從未衝破過太行的阻斷，改道無數次最後也只是在太行最南邊，靠近山脈轉折入海。
林祥留下的錄音也有說，此地人類對太行山脈的重視遠超前世。
不惜耗費巨資，也要按太行八陘修建八座城市以為拱衛。
南汾城就是靠近軹關陘的其中之一。
如此行為，是戒備，也是在期待。
神獸被山民歌頌，後學者錄為神話。
真要是太行諸多神話里的一尊現世——
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
一個雲爆彈燃燒空氣，差點把自己悶熟了。
雖然看起來，那枚雲爆彈儲量極少，只能在最後的緊要關頭使用……
但那只是一個南汾城而已，不談其他，這樣的城市還有七座。
朔燭不覺得現在的自己能抗住一發核彈。
一群人跑進自家胡同里，砸了家，打殺了鄰居，這仇不報難為自己重活一世。
顧慮太多，瑟縮不前，妄生得群山生靈；一腔血勇，莽撞擅動，枉送了卿卿性命。
所幸，這廟裡的人，或許能告訴自己，南汾城還剩下多少武裝……
一路向前，許久後來到位於山腰，供奉自己的山神廟。
朔燭攀上牆壁。
現在已經到了他們吃飯的時間，一個小女孩兩個男人各自捧著大碗往嘴裡塞飯。
沒有任何交流。
禾苗小巧的鼻子突然動了動，疑惑地抬頭望去，驚喜的說：「山神大人！」
楊傑與何光連忙放下飯碗，站起身子恭敬地跟著叫了一聲見過山神。
跪拜過後，禾苗起身跑進廂房，出來時是手裡拿著一本翻的卷邊的藍皮書。
「山神大人，我能把這經書背下來了，我也可以給您念經了！」
禾苗興奮的將弘毅贈送的經書翻開，朔燭看去，上面寫滿了娟秀的拼音注釋。
小拇指下面的手掌，滿是墨水還未洗去。
山神點頭肯定，禾苗笑容燦爛。
「這些拼音是誰教你的？」朔燭突然問道。
「我給他們做飯，他們教我識字。」
禾苗不情不願地指向尷尬的站立原地的兩人。
孩子面前，朔燭不想把氣氛弄的很沉重。
「你們兩個不會做飯？」
不等兩人有所回應，朔燭語氣不容置喙：「算了，你們兩個，跟我出來。」
嫩綠青草將焦黑的大地覆蓋，要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撫平戰爭帶來的瘡痍覆蓋。
天上甘霖連綿三日。
高大灰狼帶領族群衛戍群山。
曾經被斬下頭顱的灰狼王是它父親。
一家老小數十，只有它僥倖被炸飛滾到坦克底下，蚓妖趁機掘出一個小洞將它救下。
中行給予饋贈，雨水融入傷口，將它的生命層次拔高一節，晉升異獸。
過去總也不知，父親為什麼唯山北赤蛇馬首是瞻？
如今它也能將靈纏繞周身，遠眺山中黃金方圓，失去束縛的磅礴血色直衝天際。
金色的燭火，在一片血紅里升起。
即使閉上雙目眼前一片虛無，即使雨雲蔽日叢林陰暗，它也能感受到頂空日月並行，在霧氣縈繞的群山里為生靈指引方向。
狼群分為三支，交替戍衛中行。
待它這一支按路線走完，返回岩洞，剛剛長大的孩子詢問父親：「王，您為何唯那赤蛇馬首是瞻？」
灰狼王睜開眼睛，做出當初父親一樣的動作——
一掌將提問的孩子打倒在地，語氣仿佛與它的父親重合：「不要問，我們只需要執行。」
……
褪去舊時枷鎖，滔天血氣與凶靈，將那些剛醒轉的妖獸又嚇暈過去。
沐浴細雨吸收蛇涎，於睡夢中成長為異獸的傢伙，完成蛻變的一剎那突然醒轉。
比如這隻山貓。
剛睜開眼第一件事，居然是對自己哈氣！
但在大腦清醒看清對象後……
五體投地，久不肯起身。
朔燭玩笑似的將頭探到它邊上，蛇形吞吐吹動它柔順的毛髮。
四肢戰慄，肉眼可見的雞皮疙瘩出現在它身上，一種蓄勢待發的東西即將噴出來。
朔燭感覺到後，立馬說：「去給我抓兩尾鮮魚過來，原諒你了。」
山貓壓力驟減，閥門鬆懈好懸沒有不雅動作，迅速逃離。
「我有這麼恐怖嗎？」
朔燭爬到青牛背上，詢問道。
「如果你能看到你自己現在身上散布出來的氣息的話，你就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就算是青牛這種層次，身上被赤蛇爬行也是遍體生寒。
赤蛇盤踞在它背後，雖然體溫熾熱，但它心裡仍是壓上一塊萬載不化的寒冰。
說話都在打顫……
「能不能去禍害你的銀杏，她沒感覺不怕，你隨便上去爬。」
「嗯……現在她有些亢奮，讓狐狸陪她聊會天吧……」
打又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朔燭不想回憶自己拒絕吃她的果子時，那眼角含淚泫然欲泣的樣子，連忙轉移話題。
「你沒有角真的可以嗎？」
「沒問題，我不像老鹿一樣只願連接天上日月。」
青牛抖抖身子，繼續說：「角只是方便我施展法術，實際上只要適應了，也可以這樣……」
牛蹄踏地，哞叫一聲，一片石槍刺出地面。
「你能不能從我背上下來，或者你收斂一下氣息。」
青牛打一個響嚏，語氣憤慨，「雖然你現在確實很小，但我還是怕你突然一口把我吃了。」
「那你去找小鹿聊聊吧，讓它看開點。」
「你去幹嘛？」
「到處走走吧，現在突然褪去枷鎖，還要再適應兩天。」
朔燭離開青牛後背，進入密林，消失在青牛視野里。
自己的體型現在縮水了一半不止，原先輕鬆能吞下禾苗。
現在她一個小女孩，就差不多和自己的頭一樣大。
四周空落落的，再沒有之前拿著橫行無忌的感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體型才能恢復……
沿著蛇道前進，寬敞的讓朔燭有些不適應。
滔天的凶威，能讓妖獸異獸膽寒。
但群山更多的是最普通的生靈，它們仍是自發讓開朔燭前進的道路，既不遠離，也不接近。
一邊前進，朔燭一邊思考。
就算是前世，沒有靈氣的時代，太行山脈都被稱為五行山、王母山、女媧山。
黃河肘擊中原千年，從未衝破過太行的阻斷，改道無數次最後也只是在太行最南邊，靠近山脈轉折入海。
林祥留下的錄音也有說，此地人類對太行山脈的重視遠超前世。
不惜耗費巨資，也要按太行八陘修建八座城市以為拱衛。
南汾城就是靠近軹關陘的其中之一。
如此行為，是戒備，也是在期待。
神獸被山民歌頌，後學者錄為神話。
真要是太行諸多神話里的一尊現世——
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
一個雲爆彈燃燒空氣，差點把自己悶熟了。
雖然看起來，那枚雲爆彈儲量極少，只能在最後的緊要關頭使用……
但那只是一個南汾城而已，不談其他，這樣的城市還有七座。
朔燭不覺得現在的自己能抗住一發核彈。
一群人跑進自家胡同里，砸了家，打殺了鄰居，這仇不報難為自己重活一世。
顧慮太多，瑟縮不前，妄生得群山生靈；一腔血勇，莽撞擅動，枉送了卿卿性命。
所幸，這廟裡的人，或許能告訴自己，南汾城還剩下多少武裝……
一路向前，許久後來到位於山腰，供奉自己的山神廟。
朔燭攀上牆壁。
現在已經到了他們吃飯的時間，一個小女孩兩個男人各自捧著大碗往嘴裡塞飯。
沒有任何交流。
禾苗小巧的鼻子突然動了動，疑惑地抬頭望去，驚喜的說：「山神大人！」
楊傑與何光連忙放下飯碗，站起身子恭敬地跟著叫了一聲見過山神。
跪拜過後，禾苗起身跑進廂房，出來時是手裡拿著一本翻的卷邊的藍皮書。
「山神大人，我能把這經書背下來了，我也可以給您念經了！」
禾苗興奮的將弘毅贈送的經書翻開，朔燭看去，上面寫滿了娟秀的拼音注釋。
小拇指下面的手掌，滿是墨水還未洗去。
山神點頭肯定，禾苗笑容燦爛。
「這些拼音是誰教你的？」朔燭突然問道。
「我給他們做飯，他們教我識字。」
禾苗不情不願地指向尷尬的站立原地的兩人。
孩子面前，朔燭不想把氣氛弄的很沉重。
「你們兩個不會做飯？」
不等兩人有所回應，朔燭語氣不容置喙：「算了，你們兩個，跟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