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雲從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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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慘白,冷風捲起赤村道路上滿地的枯葉。

  「跑啊,小老鼠,快跑快跑......」

  清脆的笑聲迴蕩在小巷,像縈繞不散的冤魂索命。

  禾苗踉蹌著逃跑,瘦弱的身影在村間小巷拼命躲藏。止不住的淚水與鼻涕混做一團,胸口急速起伏,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針扎過。

  突然腳下一滑,膝蓋狠狠磕在村子用石板鋪就的道路上,血珠一下就滲了出來。

  禾苗緊咬著牙關,沒有哭叫,只是短暫的伏在地面喘息。

  一道寒芒自黑暗裡射出,決命的小刀準確的划過女孩的小腿!

  「嗚!」

  禾苗悶哼一聲,忍著痛爬起身子,蹣跚著逃往另一個小巷。

  靠在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木箱堆上,女孩的手顫抖著撕開一小截衣服,咬著牙將布條緊緊纏繞在傷口處。

  小腿上的血跡就像她心中的絕望,迅速在布條上浸開,染得深紅。

  那個恐怖女人的做法她十分熟悉,過去狗兒哥帶自己進山打獵的時候也是這樣。

  一槍命中後不做追趕,只是遠遠的吊著。等獵物跑到無力癱倒在地,就能不費力氣輕鬆拿下!

  禾苗小心翼翼地從木箱邊上探出頭。

  皎潔的月光下,她已經隱約能看見曾躲藏進山的泥坯房子。

  只要進山了,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禾苗掃視周圍,四下寂靜,連風都像是在屏息凝視。

  看起來那個恐怖的女人還沒找到自己,應該可以休息一下.......

  身體放鬆下來,猛地吸入一口冰涼的空氣,突然洶湧到胸口的異物被禾苗用力咽回去。

  「找到你了哦~」

  促狹的聲音從木箱上方響起,黑色的裙擺在夜風中微微蕩漾。

  月光下,她的嘴角笑得幾欲裂開,猩紅的舌頭舔過滲血的嘴角,白森森的牙齒仿佛閃著寒光,癲狂里透出令人心悸的病態。

  「小朋友,你的血,是什麼味道的呀?」

  禾苗瞳孔驟縮,一瘸一拐拼盡全力衝出巷口。

  身後高跟鞋「嗒嗒嗒」的聲音不遠不近的吊著,像死神的從容的節拍。

  決命猩紅的舌頭再次舔過嘴角。

  這小女孩如此強烈的求生欲望,讓她有些不忍心直接殺了.......

  在王家的實驗室里,那些被送進來和她一起玩耍的『朋友們』沒有一個能像面前這個小女孩一樣撐到現在的。

  如果能把她養起來......一定可以玩得很久!

  比起南汾城裡毫無趣味的生活,這荒野、這狩獵、這血腥,這才是自己真正渴望的生活!

  漆黑的雙瞳醞釀著危險的情緒,如同被煮沸的墨水,蒸騰而出的熾熱惡意順風四散。

  天上的皎月撒下銀輝,卻落不進青山黑色的面紗。

  小女孩跌跌撞撞的步伐,逃向漆黑的群山。

  直覺告訴她,此刻沉默的中行山中,藏著一尊可怕的存在。

  一旦自己踏入此山地界......

  將會是一場徹底的廝殺!不死不休!

  決命只是瘋,還不至於在有助力的情況下,單獨面對可以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敵人。

  那個五行劍匣確實是好東西,如果能得到它......

  「要是讓你現在跑進山里,那我的遊戲就真的玩不了了。」

  翻手倒持刀刃,飛擲而出。

  禾苗艱難邁進的步伐應聲而頓,撲倒在地。

  蓮步輕移,決命將女孩的衣服撕開,墊在地上。一腳將她的頭踢到上面,拖著腳返回村子。

  吸納靈氣入體完成練氣後,身體感官遠超常人。

  還未進屋,李東升就發現了廚房裡藏著一個人。

  只不過餘光瞥見了身邊瘋女人再次裂開的笑容,李東升抱緊了劍匣,決定閉嘴。

  決命恐怖的笑聲在毫無人氣、寂靜無比的村子裡格外刺耳。

  李東升生怕她把自己也當成獵物了,一直沒睡,站在屋頂抱著劍匣,看決命獵殺取樂。


  小女孩很悽慘,他很同情,但也只是同情。

  如果自己的資質駑鈍,不能駕馭法器劍匣,恐怕現在被決命戲弄的就是自己....

  「你不玩了?」東升跳下屋檐,無聲落地。

  「再玩下去,就靠近中行山了。」

  決命神色的帶著饜足,臉頰泛紅,吐氣如蘭:「晚上你還睡覺嗎?」

  逆著月輝,少女身姿窈窕,凹凸有致,隱約有白皙泄出。興奮而出的水漬侵濕了黑裙,風吹過,勾勒出青澀誘人的曲線。

  李東升惡寒一顫,如果說剛上路還有點幻想,那現在念頭只有一個——

  儘快完成任務,離面前這個漂亮的瘋女人越遠越好!

  他連忙從決命手裡接過女孩,從禾苗脖子上將那枚赤蛇吊墜拽下,岔開話題。

  「這應該就是,你們說的,有靈性的東西了。」

  「靠這個,我們也許能很快找到目標!」

  接觸少女的一瞬間,莫名的惡意使東升抱緊了劍匣。

  決命沉默一會,臉上的潮紅不再,靈力瞬間將體表的水漬蒸發,只是臉上還帶著饜足的神情。

  作為獵手,自己的潛藏的本事還不夠到家。

  她拿過東升取下的吊墜,透過赤蛇雕塑,仿佛能看見那個稱霸山林的龐然巨蛇。

  「額呵呵呵,希望你能教給我更多......」

  話鋒一轉,決命仍然在詢問男人,「你今晚真的不睡嗎?」

  東升連忙搖頭拒絕。

  這個村子只有兩個人,剛才讓自己遍體生寒的惡意,只有可能來源於身邊這個穿著黑裙的女人。

  赤蛇與兩人激鬥,自己慘死中行,只留下一身傷的女人返回南汾。

  合情合理!

  而且狼吃進嘴裡的肉,還能吐出來不成?

  因為懷裡抱著劍匣,不能再抱著女孩,李東升只能將禾苗像決命一樣拖著進村,不過他多墊了一層衣服。

  被拒絕的決命,眼裡情緒愈加翻騰。

  獵物越是掙扎,其味道越是鮮美!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赤村。

  黑夜裡,淡淡的白霧逐漸聚攏,隱約間有瓦片落地清脆的咔嚓聲傳來。

  直到進入村長院子,那霧才淡了下來。

  決命突然停頓在院中,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你要幹什麼?!」男人戒備十足。

  「你沒有聽到什麼嗎?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嗎?」

  決命抬起頭,標誌性的裂嘴笑容看得李東升頭皮發麻!

  「不就是起霧了,然後有瓦片摔落嗎?有什麼奇.........」

  李東升的話語突然頓住,這個村子裡只有兩個活人,就算是野貓也只能可能摔落一兩片。

  而且這霧,像是一團烏雲,遮天蔽日,已經看不見月亮!

  最重要的是,自己到現在竟然沒有一絲警覺!

  突然湧起的危險感攀上心頭,遠超瘋女人給自己帶來的感覺。

  那是一種兩股戰戰、心驚肉跳、無力抵抗的感覺!

  這種感覺,只在自己還未練氣,被家族投放到猛虎籠中。那雙餓極了,綠油油的眼睛緊盯自己不放時,才有的生死一瞬的感覺!

  李東升呼吸急促,當即將劍匣頓地,五把形狀各異的古劍從機括中應聲滑出!

  院外,兩盞明黃的燈籠高高升起,取代了雲霧之中的日月星辰。

  赤紅的身軀,翻滾雲霧,不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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