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看病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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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往榕城的這幾個小時裡,陳友山也不知道有多少次覺得是陳逐誤診了,直到症狀出現後。

  陳友山急得呼吸都開始喘氣,並對著陳逐不停問道:「這個中毒嚴不嚴重。」

  陳逐又不是醫生,真沒法回答這個問題,放在前世的話,這麼快就診斷出來的話。

  死神一般是收不走的。

  可在這個年代,還真不好講。

  見兩個孩子捂著肚子,不停喊肚子疼,陳友山那叫一個著急。

  「金山,能不能再快點,要多久才能到。」

  李金山那叫一個無奈。

  夜路本來就不好開。

  再說這是拖拉機,又不是什麼汽車,哪怕油門給到底,它也沒法起飛。

  而他上次到榕城,還是一年前的事,他能把路給記住就已經很不錯了。

  「扶好了,要是被甩下去,可不要怪我。」

  這年頭幾乎全都是土路,頭尾加起來六十公里的路程,卻花費了四個多小時。

  等他們看到城裡的燈光時。

  都已經晚上十一點了,伴隨著「突突突」的聲音,拖拉機停在了醫院門口。

  而84年。

  哪怕省里最好的榕城醫院,也沒有設立急診科,到了晚上,就只剩下輪值的醫生。

  可等他們到醫院時,發現這大晚上的,醫院居然還能亂成一鍋粥,因為在他們前面有個喝農藥的農村婦女,裹著被單被抬了進來。

  婦女娘家人和婆家人都在醫院裡,有的哭,有的鬧,雙方就差掐架了。

  陳逐瞥了那婦女一眼,面色慘白,口角流涎,一股刺鼻的農藥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且瞳孔已經開始放大。

  輪值醫生接到病人後,全都跟著緊張起來:「讓洗胃間,準備洗胃機。」

  「喝的是哪種農藥,知道嗎?」

  老人顫巍巍拿出農藥瓶子來,輪值醫生看到這瓶農藥後,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陳逐也看到了農藥瓶。

  【樂果】

  國內自主研發的一款機磷殺蟲劑,可以這樣說,在百草枯還沒引進之前,喝這東西自殺婦女還真不少。

  剛剛醫生那表情,陳逐還是明白的,喝下這種農藥後,哪怕今天能把她救下來,可肝臟遭受的損害是不可逆的,等待她的,將是更恐怖的生命倒計時。

  就好像前世喝百草枯的那批人,會給你後悔的時間,但絕對不給你活命的機會。

  周曉雯看到那位喝農藥的婦女後,全身不禁都在顫抖,因為眼前這一幕,就曾就在農場發生過。

  ......

  跟這位喝農藥的農村婦女比起來,這兩個上吐下瀉的孩子,就顯得病情很輕的樣子。

  走完醫院手續後,一位姓黃的年輕醫生找到他們,陳逐簡單把兩個孩子的病情跟醫生講述了番。

  興許是這位醫生,覺得這兩個孩子的病情不算嚴重,所以也就沒有很重視。

  聽完後,當場寫起一張條子來:「先去交點押金,然後去洗胃室排隊,洗完後,到觀察室去。」

  陳友山壓根就不懂醫院的路數,不停點頭哈腰,對這位年輕醫生表示感謝。

  「謝謝醫生。」

  「這下我家孫子有救了。」

  可陳逐卻微微皺眉起來,感覺這個年輕醫生多少有些敷衍,聽到是菌子中毒後,並沒有繼續問詢,而是直接走流程了。

  陳逐趕緊拿出盒子裡的鵝膏菌樣本:「醫生您好,這個鵝膏菌的毒性比較特殊,它的表現症狀不是很明顯,可也是非常危險的,這兩個孩子年紀都還小,能不能找一下吳主任?」

  聽到這話後,黃樹生略顯驚訝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同志,你認識我們吳主任?」

  「我是農學院的,是跟張建國教授的,以前跟吳主任做過一些毒菌子的病理研究。」

  「原來是農學院的啊。」

  黃樹生看了眼盒子裡,歪歪扭扭的菌子,又看眼牆上的時鐘。

  「可吳主任已經回去休息,建議你們先去洗胃,有情況的話,再及時反映。」


  話都說到這,陳逐也不好說啥,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年輕醫生,估計對鵝膏菌中毒症狀並不是很了解,否則就不會表現得如此雲淡風輕。

  目前這兩個小孩目前處在第一階段,洗胃結束後,很快就會進入假愈期,到時候,有個毛線症狀給你看。

  既然都已經決定幫這兩個孩子,陳逐也沒打算半途而廢,實在不行,就只能去麻煩張老師了。

  要是沒記錯的話,那位吳主任跟他住在同一個大院裡,想找他的話也是比較方便的。

  就當陳逐打算厚著臉皮去找老師幫忙時,沒想竟在醫院裡,碰到了一位熟人。

  「陳逐,你怎麼在這。」

  聽到聲音後,陳逐循聲看去,發現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短髮齊肩,長得挺好看,就是看起來相當疲憊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陳逐很快就在原主的記憶里,找到跟她有關的信息。

  馬月霞。

  陳逐的高中同學,同一個鎮的,兩人都是學霸,且還是親戚關係,陳逐考了農學院,而她則考了榕城的醫學院。

  「好久不見,你都已經到醫院工作了。」

  馬月霞苦著臉:「還是你們農學院好啊,天天在這裡熬夜班,感覺人都快被熬沒了,對了,你畢業後,分配到哪個單位啊。」

  陳逐尬笑了聲,暫時沒打算跟她講停薪留職的事:「月霞,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是跟吳主任的吧。」

  馬月霞點點頭。

  「沒錯,我是吳主任的學生。」

  陳逐當場就把兩個小孩誤食鵝膏菌這件事跟馬月霞講了,沒想,跟先前那位醫生不同。

  馬月霞聽完,第一時間問道:「吃多久了?」

  「到現在應該七個小時這樣。」

  馬月霞愣了下。

  他們科室這幾年也接觸過不少鵝膏菌中毒患者。

  無一例外,全都是農村的。

  可每次送到他們這裡的病人,幾乎全都是中毒晚期,有的甚至就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他們也曾對一位死亡後的患者進行解剖,結果發現肝臟全都壞死了。

  由於缺乏臨床數據的緣故,導致他們對鵝膏菌中毒患者也是一知半解。

  像這種吃了鵝膏菌,七小時就送到醫院來的,還真是頭一次遇到,馬月霞還真有點小激動:「中毒鵝膏菌的樣本有帶嗎?」

  「有帶。」

  陳逐當場就把樣本拿出來。

  而馬月霞看到樣本後,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是老同學靠譜啊,對了,那兩個孩子在哪?」

  「在洗胃間。」

  對馬月霞來說,這將是一次非常好的案例,如果醫院能把人給救下來的話。

  說不定,還能上《衛生報》,一想到這,甚至都不用陳逐說,馬月霞就來到醫療室里。

  「樹生同志,幫我給吳主任打個電話。」

  黃樹生看了眼馬月霞身邊的年輕人後,不由皺眉道:「吳主任都休息了,還是等明天吧。」

  「你不打,我來打。」

  「你這樣,會被吳主任罵的。」

  馬月霞嫌棄看著他。

  「切,我們內科的事,你們外科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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