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停薪留職
哪怕熬到凌晨兩三點，周曉雯也是半睡半醒，不敢睡得太深。
自打農場的知青越來越少後，她就養成了戒備的習慣，那把組織發給她的槍，她從來都不離身。
哪怕在房間裡，她也一直在枕頭下藏著一把匕首。
讓周曉雯沒想到的是，這陳逐是屬夜貓子的，就沒打算關燈，且就這樣在木桌前，坐了好幾個小時。
期間不停轉筆，寫寫停停，難不成大學生，都像他這麼拼命？
撐到最後。
周曉雯上下眼皮干架，實在沒能忍住，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
窗外天都亮了。
而她完全忘記昨晚是怎麼睡著的，可以肯定的是，她沒有亂喝東西，不存在被下藥的可能。
可她還是忍不住學小說里的劇情，檢查了下自己，沒有感覺到半點不適，衣服還都是昨天的模樣，相反昨天睡得相當舒坦，起來後，精神格外充沛。
當她小心翼翼拉開窗簾，本以為，陳逐肯定還在睡懶覺，沒想隔壁床的被子都疊好了。
床上還放著張紙條和錢，她好奇將紙條拿起來後，發現上面的字跡比她要工整太多了。
【我有事情先走了，給你留了點路費，要注意安全，錢別弄丟了。】
看著床上那一塊錢和貳市兩的糧票，不知為啥，周曉雯臉火辣辣的，雙眼微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覺得自己真的太不爭氣，在他面前丟盡了洋相，一直都在麻煩他。
......
可事實上，陳逐也剛走沒多久，看著街上那棗紅色的大油條，他真的很想來份油條豆漿。
可昨晚的消費實在太高，現在囊中羞澀，就只剩下四塊五了，接下來還得跟老師去拜訪領導們。
想想，還是到老師家蹭飯比較好，畢竟師娘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等他來到幹部宿舍樓後，王大爺立馬熱情跟他打招呼起來。
「來找張教授的吧，他還沒出門呢。」
「謝謝了，王大爺。」
人際關係就是這樣的，你要是肯主動的話，四海之內皆兄弟，可要是運氣背的人，也有可能變成四海之內皆坑地。
當陳逐到了老師家後，發現張老師臉色看起來相當憔悴，好像剛睡醒的模樣，頭頂的地中海似乎又擴大了圈。
放在以前，這個點，他都已經起床到公園跟別人殺一盤棋了。
繫著圍裙的師娘說道：「還沒吃早餐吧，我有多煮你的，趕緊過來吃。」
陳逐自然是不客氣，但也沒有白吃，順手把王大爺送他的南風肉拿出來孝敬師娘。
師娘微微驚訝：「這肉條是門口，王大爺給你的吧。」
「師娘好眼力，這都能看出來。」
師娘笑著說道：「這南風肉是隔壁省的特產，咱們這幹部宿舍樓也就王大爺一家有在弄。」
吳曼麗輕聲說道：「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多跟王大爺多走動，搞好關係，我偷偷跟你說，他兒子可是咱們市裡的大領導......」
「咳咳。」
張建國打斷師娘的話：「好的不教，專門教他這些亂七八糟的。」
陳逐聽到這個消息後，愣了一小會，沒想還真讓他給懵對了。
師娘翻了個白眼，接著說道：「對了，昨晚你張老師，一邊看你的材料，還不停誇你寫得好，是個進體制的料。」
張建國哼了聲。
「幸好是我看的這份材料，這是要讓其他人看到，信不信把你舉報到敵特辦，把你關起來審個十天半個月。」
「放著工作分配不去，還會寫這麼多體制內的文件，你怎麼解釋啊。」
陳逐猛地後背發涼，差點忘記這個年代這種神秘組織非常多。
人一旦變化太大，或者表現得太過搶眼，立馬就會變成監控對象，說不定，背調都已經就在人家辦公室里。
洗完臉的張老師，拿出陳逐那些申請材料，認真問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籌備這些事情的。」
面對老師的問話，陳逐也不敢隨便敷衍，雖然他已經很克制了，可他前後變化還是太大了。
「也就這些天。」
張建國擰著眉頭，繼續問道：「這些申請材料，真都是你自己寫的。」
陳逐不敢馬虎。
「先前讀書那會，也看過一些類似的文件，就直接仿著寫了。」
「寫的不錯。」
張建國確定都是陳逐寫的後，還真挺震驚的，這哪裡寫的不錯，寫的比他都要好，昨晚挑了一整晚的毛病，愣是沒挑出來。
「都是老師教的好。」
「我可沒教你這些，少往我臉上貼金。」
張建國相當嚴肅說道：「雖然這些都是你寫的，可你最好還是把我名字加上去。」
「明白了，馬上加。」
陳逐突然有些後怕，幸好提前把材料給老師看了，否則自己虎頭虎腦去學校，或者去農科院找學長學姐幫忙的話，還真有可能出大問題。
接下來，陳逐就跟著張老師一起出門，這下他學乖了，沒有去出風頭，儘量全程保持低調。
領導一誇他。
陳逐立馬說：老師指導的好。
......
......
在張老師這位行業大拿的親自帶領下，不到兩天時間，陳逐就順利拿下兩份協議，跟學校簽的是《農學院菌菇試驗合作基地》協議。
可學校這邊只負責給他牌子，並不會給他任何經濟補助，但會提供菌種，可對陳逐來說，缺的就是菌種。
農科院這邊，跟陳逐對接的是菌菇研究所，而張老師本身就是研究所的副所長。
在他的主持下，簡單開了個研討會，討論了陳逐方案的可行性，最終決定先簽署一份名為《代料栽培試驗合作基地》的合作協議。
跟農學院不同，菌菇研究所這邊會給錢，每年研究經費補助為一千塊，考慮到負責人陳逐還很年輕，研究所這邊得等陳逐把基地搞起來，考察通過後，才會給他錢。
做完這些事情後，張建國突然來一句：「你家庭情況，我是知道的，基地的啟動資金，你打算怎麼從哪裡拿。」
「打算先找銀行貸款。」
張建國沉吟了會，隨後說道：「我陪你走一趟，咱們市農業銀行的周行長，經常跟我一起下棋。」
在張老師的出面下，陳逐拿到了兩萬額度的貸款，再加上跟農科院的合作協議。
負責此次貸款的謝主任，並沒有刁難他，相反還想辦法給他申請到了免息貸款。
可陳逐沒想到的是，張老師跟他一起的真正原因，是為了在擔保人這一欄簽字。
這年頭找銀行貸款，是要擔保人的，且還不能是自己的親人，而貸款人無力償還時，銀行就會去找擔保人。
陳逐自認不是個感性的人，可從銀行出來後，他一直四十五度望天。
原主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有這麼好的爹娘，還有一位這麼好的老師。
張建國說道：「抓緊把那個代料栽培技術搞起來，這個比什麼都重要。」
「不會讓您等太久的。」
「對了，我建議你先不要著急放棄農科院那份工作分配，到時候，我跟單位的領導打個招呼，讓你停薪留職。」
陳逐真的要哭了。
等了好久，終於等來這句話。
自打農場的知青越來越少後，她就養成了戒備的習慣，那把組織發給她的槍，她從來都不離身。
哪怕在房間裡，她也一直在枕頭下藏著一把匕首。
讓周曉雯沒想到的是，這陳逐是屬夜貓子的，就沒打算關燈，且就這樣在木桌前，坐了好幾個小時。
期間不停轉筆，寫寫停停，難不成大學生，都像他這麼拼命？
撐到最後。
周曉雯上下眼皮干架，實在沒能忍住，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
窗外天都亮了。
而她完全忘記昨晚是怎麼睡著的，可以肯定的是，她沒有亂喝東西，不存在被下藥的可能。
可她還是忍不住學小說里的劇情，檢查了下自己，沒有感覺到半點不適，衣服還都是昨天的模樣，相反昨天睡得相當舒坦，起來後，精神格外充沛。
當她小心翼翼拉開窗簾，本以為，陳逐肯定還在睡懶覺，沒想隔壁床的被子都疊好了。
床上還放著張紙條和錢，她好奇將紙條拿起來後，發現上面的字跡比她要工整太多了。
【我有事情先走了，給你留了點路費，要注意安全，錢別弄丟了。】
看著床上那一塊錢和貳市兩的糧票，不知為啥，周曉雯臉火辣辣的，雙眼微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覺得自己真的太不爭氣，在他面前丟盡了洋相，一直都在麻煩他。
......
可事實上，陳逐也剛走沒多久，看著街上那棗紅色的大油條，他真的很想來份油條豆漿。
可昨晚的消費實在太高，現在囊中羞澀，就只剩下四塊五了，接下來還得跟老師去拜訪領導們。
想想，還是到老師家蹭飯比較好，畢竟師娘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等他來到幹部宿舍樓後，王大爺立馬熱情跟他打招呼起來。
「來找張教授的吧，他還沒出門呢。」
「謝謝了，王大爺。」
人際關係就是這樣的，你要是肯主動的話，四海之內皆兄弟，可要是運氣背的人，也有可能變成四海之內皆坑地。
當陳逐到了老師家後，發現張老師臉色看起來相當憔悴，好像剛睡醒的模樣，頭頂的地中海似乎又擴大了圈。
放在以前，這個點，他都已經起床到公園跟別人殺一盤棋了。
繫著圍裙的師娘說道：「還沒吃早餐吧，我有多煮你的，趕緊過來吃。」
陳逐自然是不客氣，但也沒有白吃，順手把王大爺送他的南風肉拿出來孝敬師娘。
師娘微微驚訝：「這肉條是門口，王大爺給你的吧。」
「師娘好眼力，這都能看出來。」
師娘笑著說道：「這南風肉是隔壁省的特產，咱們這幹部宿舍樓也就王大爺一家有在弄。」
吳曼麗輕聲說道：「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多跟王大爺多走動，搞好關係，我偷偷跟你說，他兒子可是咱們市裡的大領導......」
「咳咳。」
張建國打斷師娘的話：「好的不教，專門教他這些亂七八糟的。」
陳逐聽到這個消息後，愣了一小會，沒想還真讓他給懵對了。
師娘翻了個白眼，接著說道：「對了，昨晚你張老師，一邊看你的材料，還不停誇你寫得好，是個進體制的料。」
張建國哼了聲。
「幸好是我看的這份材料，這是要讓其他人看到，信不信把你舉報到敵特辦，把你關起來審個十天半個月。」
「放著工作分配不去，還會寫這麼多體制內的文件，你怎麼解釋啊。」
陳逐猛地後背發涼，差點忘記這個年代這種神秘組織非常多。
人一旦變化太大，或者表現得太過搶眼，立馬就會變成監控對象，說不定，背調都已經就在人家辦公室里。
洗完臉的張老師，拿出陳逐那些申請材料，認真問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籌備這些事情的。」
面對老師的問話，陳逐也不敢隨便敷衍，雖然他已經很克制了，可他前後變化還是太大了。
「也就這些天。」
張建國擰著眉頭，繼續問道：「這些申請材料，真都是你自己寫的。」
陳逐不敢馬虎。
「先前讀書那會，也看過一些類似的文件，就直接仿著寫了。」
「寫的不錯。」
張建國確定都是陳逐寫的後，還真挺震驚的，這哪裡寫的不錯，寫的比他都要好，昨晚挑了一整晚的毛病，愣是沒挑出來。
「都是老師教的好。」
「我可沒教你這些，少往我臉上貼金。」
張建國相當嚴肅說道：「雖然這些都是你寫的，可你最好還是把我名字加上去。」
「明白了，馬上加。」
陳逐突然有些後怕，幸好提前把材料給老師看了，否則自己虎頭虎腦去學校，或者去農科院找學長學姐幫忙的話，還真有可能出大問題。
接下來，陳逐就跟著張老師一起出門，這下他學乖了，沒有去出風頭，儘量全程保持低調。
領導一誇他。
陳逐立馬說：老師指導的好。
......
......
在張老師這位行業大拿的親自帶領下，不到兩天時間，陳逐就順利拿下兩份協議，跟學校簽的是《農學院菌菇試驗合作基地》協議。
可學校這邊只負責給他牌子，並不會給他任何經濟補助，但會提供菌種，可對陳逐來說，缺的就是菌種。
農科院這邊，跟陳逐對接的是菌菇研究所，而張老師本身就是研究所的副所長。
在他的主持下，簡單開了個研討會，討論了陳逐方案的可行性，最終決定先簽署一份名為《代料栽培試驗合作基地》的合作協議。
跟農學院不同，菌菇研究所這邊會給錢，每年研究經費補助為一千塊，考慮到負責人陳逐還很年輕，研究所這邊得等陳逐把基地搞起來，考察通過後，才會給他錢。
做完這些事情後，張建國突然來一句：「你家庭情況，我是知道的，基地的啟動資金，你打算怎麼從哪裡拿。」
「打算先找銀行貸款。」
張建國沉吟了會，隨後說道：「我陪你走一趟，咱們市農業銀行的周行長，經常跟我一起下棋。」
在張老師的出面下，陳逐拿到了兩萬額度的貸款，再加上跟農科院的合作協議。
負責此次貸款的謝主任，並沒有刁難他，相反還想辦法給他申請到了免息貸款。
可陳逐沒想到的是，張老師跟他一起的真正原因，是為了在擔保人這一欄簽字。
這年頭找銀行貸款，是要擔保人的，且還不能是自己的親人，而貸款人無力償還時，銀行就會去找擔保人。
陳逐自認不是個感性的人，可從銀行出來後，他一直四十五度望天。
原主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有這麼好的爹娘，還有一位這麼好的老師。
張建國說道：「抓緊把那個代料栽培技術搞起來，這個比什麼都重要。」
「不會讓您等太久的。」
「對了，我建議你先不要著急放棄農科院那份工作分配，到時候，我跟單位的領導打個招呼，讓你停薪留職。」
陳逐真的要哭了。
等了好久，終於等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