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梅開二度
第290章 梅開二度
「滴，滴..
「」
金屬探測器划過陸凜的腰帶，發出警報的脆響，安保人員剛準備上前去摸，卻被一旁的西臺下親王攔住了，並抱怨道：「有必要這麼嚴格嗎？這裡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不能快一點讓我們進去開會嗎？」
「抱歉，殿下。」
站在一旁的合眾國國務卿埃里希·馮·施特恩面無表情地看了陸凜一眼，回答道：「這都是無奈之舉，畢竟很多事情在沒有發生之前誰都沒有預料到，我們也必須做好一切的應急準備。」
陸凜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當然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
繁瑣的安檢程序結束後，埃里希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下，請隨我來一趟。」
陸凜並未多言，隨著埃里希穿過大廳側廊，來到一間僻靜的貴賓休息室。
法赫德和王宮侍衛跟在他的後面。
埃里希從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遞到陸凜面前。
陸凜接過，快速掃了一眼，這是一份格式嚴謹的承諾書，核心內容是關於遵守聯合國場所秩序與外交禮儀的保證。
「殿下，請跟著我念。」埃里希的語氣透著公事公辦的嚴肅。
好吧，陸凜照著承諾書跟埃里希讀了起來。
「6
」
「我，阿米爾·本·穆罕默德·阿勒沙特..
」
「6
「」
「以安拉（其他信仰）之名起誓，並鄭重向聯合國憲章精神及其所代表的國際法與外交準則承諾....
「」
」
」
「我將恪守作為成員國代表的責任與禮儀，維護大會尊嚴與秩序..
「7
66
」
「摒棄任何形式的暴力與不當言行，以理性、和平的方式表達觀點，解決分歧..
「」
埃里希聽著陸凜一字不差地念完，眼角原本緊繃的線條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些許。
他接過陸凜遞迴的文件，仔細收好，點了點頭：「可以了，殿下，您可以進入會場了「」
。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陸凜，補充道：「願這次大會一切順利。」
陸凜點點頭，埃里希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其實並沒有什麼底。
不過工作就是工作，只要完成了，剩下的就沒他什麼事兒了。
走出貴賓室，返回主大廳的路上，陸凜碰見了一位熟人—努比亞的總統，加法爾哈立德。
他還記得對方那標誌性的咖啡色皮膚，以及一身花里胡哨的軍裝。
看到陸凜的時候，哈立德總統立刻露出了熱情爽朗的笑容，甚至還朝著會議廳大門的方向指了指發出無聲的邀請，示意一起入場。
陸凜微笑著頷首致意，卻做了個「請先」的手勢。
加法爾也不勉強，率先向入口走去。
放在幾年前，聯合國大會的入場還遠沒有如此森嚴的安檢和刻板的規定。
如今卻是一切都程式化了，連座位也改成了抽籤輪換制，今年抽中首座的是盧安達，接下來的座位便按照英文字母順序排列。
雙志的位置大約會在中段靠前。
正思忖間，陸凜已接近入口，恰好一位衣著得體莊重的非洲國家領導人側身讓了讓，為後面的人流騰出空間。
他抬頭看到陸凜一身白袍與紅白格頭巾的典型裝束，眼中閃過一絲友善，用清晰而直然的語調說道：「您先請。」
陸凜有些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
因為對方說的，竟然是字正腔圓的塞里斯語。
這位領導人正是盧安達總統，意識到自己的口誤，他改用流利的薩克遜語解釋道：「抱歉，我們一直非常仰慕和學習塞里斯文化，語言上也就多用了些心，您請。」
陸凜想起關於盧安達的一些背景，這個國家近年的崛起確實借鑑、融合了塞里斯的某些發展模式與管理經驗，會講賽里斯語也說得過去。
而這位領導人身上，也隱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那並非來自上位領導者，更像是某種紮實、務實的、屬於建設者的氣質。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凜不再多想，抬步邁入會場。
而那位盧安達的總統看著他入會場的背影，眼中藏著一絲深深的驚訝。
「這位好像就是雙志的王儲阿米爾，他怎麼好像聽得懂塞里斯語？」
他隨即想到了什麼，心中思索：「如果以後有機會，不妨試探一試。」
隨著各國代表的落座，本屆聯大的輪值主席，來自西斯帕尼亞（西班牙）的外交官卡洛斯·門德斯站上了主席台。
「咚、咚、咚。」
卡洛斯敲響了自己面前小巧的橡木槌，輕輕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用帶著南歐口音的撒克遜語開口道：「諸位，大會現在開始。」
他的目光掃過座無虛席的會場：「本次會議由常任理事國，合眾國與安特聯合發起，會議的核心議題是：《討論中東地區急劇升級的武裝衝突，並尋求基於聯合國憲章原則的和平解決方案》。」
接著卡洛斯開始宣讀流程：「今天的辯論將遵循大會制度，每位主要發言代表將有嚴格限定的時間闡述立場......
「」
卡洛斯重點提及了各種違反規則的事宜，並強調了以外交、和平溝通的方式開闢解決的道路。
最後，他看向站在台下的安特外長，微微點頭示意：「現在，請安特外交部長德米特里·阿爾貝·杜邦，上台陳述。」
在一片掌聲中，頭髮銀白、舉止一絲不苟的安特外長走向主席位。
卡洛斯後退半步，示意德米特里可以開始了。
德米特里也與主席點頭致意，調整了一下講稿，開始了自己的講話：「諸位，過去的我們一直都對中東存在的問題視而不見，這是聯合國的失職。
而當戰爭從一開始的摩擦走向另一個極端，不論是戰勝方還是戰敗方，在戰爭過後，都會留下難以癒合的傷疤。
相信我，這一切我們都經歷過。」
他提高聲音，提出了倡議：「因此，安特希望建立一個國際觀察組織介入目前的局勢，該組織的任務是監督當前危險態勢，隔離衝突雙方，並為無條件、可持續的和平談判創造最基本的信任與安全環境。」
德米特里特別強調了局勢的危險性：「我們必須清醒認識到某些武器的存在例如錫安的傑里科」。
其潛在破壞力意味著，任何進一步的重大軍事冒險，都可能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那是對本國及整個地區人民生命安全的極端不負責任..
「7
安特外長的發言持續了近四十分鐘，當他結束髮言時，會場內響起了廣泛的掌聲。
在聯合國上，呼籲和平永遠是正確的方向。
「令人作嘔的虛偽，不是嗎？」
西臺卜親王不屑的聲音在一旁低聲響起：「只有當飛彈可能落到他們自己頭上，這些人才會忽然想起呼籲和平與責任..
」
陸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隨著眾人，節奏分明地鼓著掌。
主席再次上台，宣布：「接下來，請合眾國代表發言。」
合眾國方面，由國務卿埃里希·馮·施特恩發言。
埃里希站上發言席，姿態比安特代表更顯直接：「我們今天聚集於此，是為了解決一個我們在二十幾年前犯下的錯誤。
我們也必須承認，當年做下的決定並沒有遵循阿拉伯兄弟的意見。既然犯下的錯誤，我們就要敢於承認，然後進行糾正。」
這番話幾乎將拉攏阿拉伯世界的意圖擺在了台面，聽眾席中，不少阿拉伯國家的代表臉上露出了受用或贊同的神色。
相比之下，安特代表團成員只是靜靜聆聽，面無表情。
這是立場上的交換。
埃里希繼續道，「因此，我們呼籲衝突各方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特別是錫安，不得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同時我們支持給予外交斡旋一個機會和時間窗口，以商討出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
合眾國明顯是站在阿拉伯國家這邊的一或者說雙志這邊，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合眾國也在傳遞一種希望「衝突暫停、局勢降溫」的信號。
發言末尾，埃里希將話題轉向陸凜：「我必須在此提及，阿拉伯聯合行動指揮部卓越的統帥—阿米爾殿下。
他不僅在極短時間內展現出非凡的領導力，將阿拉伯世界凝聚成一支有紀律、有目標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在軍事行動中體現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克制，最大程度避免了不必要的平民傷亡和人道危機，展現了負責任地區大國應有的風範。」
他轉向陸凜所在的方向，伸出手示意，「讓我們為這位年輕的統帥所展現出的勇氣與智慧鼓掌。」
這一次的掌聲比之前更為熱烈。
阿拉伯國家中，不光是蘇爾里亞、馬斯爾，以及波斯等列國，就連安特、法蘭西、聯合王國、塞里斯等常任理事國代表，也紛紛禮節性地鼓掌。
會場氣氛一時竟顯得頗為熱烈，能在二戰之後，讓世界巨頭同時去抬一位優秀的軍事將領，這還是頭一遭。
在許多代表看來，這幾乎是給足了陸凜和阿拉伯聯軍面子，順著台階下、同意談判似乎是順理成章的選擇。
掌聲一直持續到卡洛斯上台，這位聯合國輪值主席再度開口：「接下來發言的是，錫安的外交部長，以利亞·塔瑪爾。」
當這個名字出現的時候，整個會場似乎安靜了下來。
塔瑪爾走上講台，來自世界各國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陌生的面孔上。
空氣的溫度也隨即冷卻。
塔馬爾調整了一下麥克，開始了他的演講：「我們承認，錫安正面臨自建國以來最嚴峻的生存危機，我們發動的戰爭，已將局勢推向不可挽回的危險邊緣，我們對此負有責任。」
接著他拋出了錫安的方案：「我們提出，以聯合國第181號決議精神為歷史參照和藍圖，重啟全面、徹底的最終地位談判。
我們願意接受耶路撒冷的特殊國際共管安排，承認阿拉法特的完全主權。
我們準備就領土劃分、難民回歸、安全安排等所有核心議題，進行無條件的討論。」
接著，他轉向陸凜的方向，毫不避諱地說道：「我們也願意與阿拉伯聯合行動指揮部，進行預先的、透明的安全溝通，只要是為了共同的安全與持久和平，一切都可以談。
我們也邀請所有的阿拉伯國家，在停火後立即組建聯合技術委員會，就所有安全關切進行詳談。」
一向強硬的錫安竟然將姿態擺得如此之低，頓時引起了一片嘈雜的討論。
儘管不符合發言順序，利爾維亞的代表，約瑟夫忍不住冷笑道：「我們只想知道，你們到底還藏有多少傑里科」飛彈？具體位置在哪裡？由誰控制？」
塔馬爾回應：「這是國家安全信息的最高機密，但錫安可以保證，所有武裝力量僅用於自衛。
我們願意在未來全面和平安排框架下，接受嚴格的國際監督。
具體細節，可以等到分門會議進行討論...
」
馬斯爾的杜勒瓦總統也提出了自己的觀點：「那麼，在過去近二十年的衝突循環中，流離失所的數百萬阿拉伯難民，以及那些逝去的生命，他們的權利與補償，你們又該如何解決？」
塔馬爾擺出了一副悲憫之色：「錫安也在這場漫長的衝突中失去了幾乎一代人，我們的人民同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犧牲。
我們相信，這些深重的人道議題，只有通過全面的和平協議，通過雙方共同面對、共同解決，才能找到公正持久的答案。
我們需要的是共存，而不是任何一方的毀滅..
「，「刺啦—
」
一聲椅子與地板摩擦產生的尖銳聲響，突兀地打破了會場的肅穆。
陸凜站起身，沒有看講壇上的塔馬爾，也沒有看任何一位代表，徑直轉身，朝著會場出口方向走去。
整個會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砰！」約瑟夫幾乎是踹開椅子，他瞪了一眼講壇方向，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邁開大步，跟上了陸凜。
馬斯爾的杜勒瓦總統深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也步履沉穩地加入了離去的行列。
蘇爾里亞的哈菲茲司令，雖然略顯遲疑，但也是選擇了離席。
緊接著是阿爾及利亞、特魯西爾、科爾維特的外交大臣————巴林、馬乾、哈希姆的代表————波斯副外長在短暫的眼神請示後也站了起來————
幾個、十幾個、幾十個來自阿拉伯國家聯盟成員國的代表，以及長期與阿拉伯世界立場一致的馬來西亞等國的代表，甚至一些非洲、拉丁美洲國家的外交官，在短暫的驚愕與權衡後，也沉默地起身，一言不發地匯入那逐漸壯大、流向出口的人流。
轉瞬之間，原本坐得密密麻麻的環形會場，變得空空蕩蕩。
隨即響起的，還有整場會議以來，最為熱烈的掌聲以及口哨聲。
講壇上，錫安外長塔瑪爾的臉皮抖了抖。
他垂下眼瞼，調整呼吸，再次抬起頭的時候，面對著眼前空空蕩蕩的坐席，仿佛那裡依然坐滿了聽眾。
「我再次聲明....
」
然而他的聲音卻被淹沒在了愈發熱烈的掌聲以及歡呼之中。
每個離場之人，都高舉著手裡的本子，仿佛打贏了一場無形的戰爭。
安特的外長臉色很嚴峻，這也就意味著，事情再度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傾斜。
仿佛在這個國際會議上，利益第一次敗於尊嚴。
努比亞的總統加法爾·哈立德冷汗都要被嚇出來了。
他也是少數幾個沒有跟隨阿拉伯國家主流離場的北非國家領導人之一。
會議直到結束他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這年頭，叛徒也不好當啊。」
為了那三千萬美元的過路費，努比亞為錫安開通一條專屬航線，不光是將大量的海外人口轉向錫安，同時還有生產傑里科的材料。
所以，當約瑟夫提問的時候，他是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好在錫安沒有把他供出去。
會議結束以後，加法爾便對隨行的秘書道：「看來會議是開不成了，準備一下，我們回旅館吧。」
努比亞尚未與合眾國正式建交，因此在紐約並無自己的領事館或官方官邸，代表團下榻在一家中檔酒店。
離開會場的時候，加法爾看到一旁的盟洗室，便對貼身安保說：「你們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獨自推開盟洗室厚重的木門。
隨後走向小便池，解開褲子，加法爾試圖放鬆一下，但腦子依然一片紛亂。
水流聲響起，又停止。
他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刷著手掌，卻沖不散心頭的煩躁和隱隱的不安。
就在這時—
門外清晰地傳來兩聲短促的悶響，接著是人體倒地的沉重聲音。
加法爾猛地抬起頭，他驚疑不定地看向門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甚至沒來得及呼喊，盟洗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位年輕的阿拉伯男子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關上了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阿米爾殿下————」
加法爾透過門縫看到了自己兩個倒下的安保，擠出了一絲笑容：「您有什麼事嗎？」
陸凜沒有回答，而是掏出一沓厚厚的、用銀行封條捆好的美鈔。
他動作從容，當著加法爾的面，點出三捆，隨手放在了光潔的白色大理石洗手池檯面上。
接著，又將剩下的錢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直接扔向了加法爾。
加法爾手忙腳亂地接住，沉甸甸的鈔票砸在懷裡，他完全懵了，結結巴巴地問：「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陸凜指了指洗手池上的鈔票：「這是留給聯合國的，算是預付的洗手間維修費。」
他的目光掃過加法爾懷裡那兩捆，「至於這兩捆————是給你的醫藥費。」
「醫————醫藥費？」
陸凜向前邁了一步，距離的拉近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他微微俯身，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鎖住加法爾因為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問道：「那麼，總統先生......準備好用你的臉，去親吻馬桶圈了嗎？」
「努比亞將面臨來自雙志的多重製裁，包括斷絕外交。」
聯合國會議結束後，一場小型的閉門會議在阿拉伯國家以及一眾盟友國家之間展開。
穆罕穆德示意秘書將一份口供的複印件分發給在場的所有人：「根據錫安第五集團軍司令奧爾特拉的供詞，我們發現了一條貫穿努比亞、經尼羅河流域、最終抵達西岸的秘密物資通道—在錫安內部代號魔毯計劃」。
這條通道在過去數個月的時間，為錫安輸送了大量關鍵的戰略物資、兵源，甚至可能包括部分武器系統技術。
而保證這條通道暢通的，正是努比亞。」
「什麼？！」
「努比亞？！」
「該死的叛徒！」
會議室內瞬間炸開了鍋，阿拉伯各國代表的神色有驚訝，有憤怒也有恍然。
這一下子就解釋通了。
為什麼錫安在嚴密封鎖下為何仍能維持一定戰爭能力。
背叛，尤其是來自阿拉伯兄弟內部的背叛，比任何外部敵人都更令人痛恨。
「這是對整個阿拉伯民族利益的出賣。」
阿爾及利亞的總統布邁丁率先表態：「我提議，阿拉伯國家聯盟立即啟動對努比亞的全面制裁，包括斷絕金融、貿易以及外交上的往來，阿爾及利亞將從即刻開始執行。」
「附議。」
「必須讓所有潛在的兩面派看到代價！」
穆罕穆德國王微微頷首，這正是他需要的局面—一個明確而可憎的「內鬼」，能迅速彌合分歧，將各方的注意力與力量重新凝聚。
他正準備補充具體制裁細節，進一步鞏固這同仇敵愾的氛圍，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克制的敲門聲打斷了他。
一名合眾國外交安全局的官員快步而入，無視了輕微的議事中斷，徑直走到埃里希國務卿身旁，俯身在他耳邊快速低語。
埃里希臉上的表情最初的專注聆聽，到瞳孔驟縮的震驚，再到嘴角微抽的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了荒謬、震怒與極度無奈的僵硬狀態。
他的臉頰肌肉細微地跳動了幾下。
幾乎是前後腳，一名雙志王室侍衛也神色匆匆地進入，徑直走到穆罕穆德國王身側，低聲稟報。
穆罕穆德看著埃里希的臉色由紅變紫，之後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復平穩。
穆罕穆德遞了一杯水過去：「消消氣。」
「他早上才剛發過誓...
「」
「動不動就把其他國家的領導人摁在馬桶里..
「，「一個阿拉伯聯軍的統帥！一個王國的繼承人！」
埃里希捂住額頭，感覺那裡血管在狂跳，「他怎麼能————怎麼能幹出這種————這種完全不符合身份、不計後果、自降格調的事情？！」
一想到明天爆炸的輿論，鋪天蓋地的頭版頭條，阿拉伯內部的狂歡，肉眼可見的、爆炸式的工作量直接讓埃里希眼前發黑。
你特麼早上才跟我宣誓過啊！！
「國務卿閣下，」穆罕穆德國王的聲音帶著一種試圖緩和局意的口吻，「請您理解，我兒子他————畢竟還年輕，有時行事難免衝動直接————」
「別......！」
埃里希憋了一陣，才說道：「在我退休之前，別，別讓我在聯合國上見到他！」
「滴，滴..
「」
金屬探測器划過陸凜的腰帶，發出警報的脆響，安保人員剛準備上前去摸，卻被一旁的西臺下親王攔住了，並抱怨道：「有必要這麼嚴格嗎？這裡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不能快一點讓我們進去開會嗎？」
「抱歉，殿下。」
站在一旁的合眾國國務卿埃里希·馮·施特恩面無表情地看了陸凜一眼，回答道：「這都是無奈之舉，畢竟很多事情在沒有發生之前誰都沒有預料到，我們也必須做好一切的應急準備。」
陸凜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當然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
繁瑣的安檢程序結束後，埃里希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下，請隨我來一趟。」
陸凜並未多言，隨著埃里希穿過大廳側廊，來到一間僻靜的貴賓休息室。
法赫德和王宮侍衛跟在他的後面。
埃里希從隨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遞到陸凜面前。
陸凜接過，快速掃了一眼，這是一份格式嚴謹的承諾書，核心內容是關於遵守聯合國場所秩序與外交禮儀的保證。
「殿下，請跟著我念。」埃里希的語氣透著公事公辦的嚴肅。
好吧，陸凜照著承諾書跟埃里希讀了起來。
「6
」
「我，阿米爾·本·穆罕默德·阿勒沙特..
」
「6
「」
「以安拉（其他信仰）之名起誓，並鄭重向聯合國憲章精神及其所代表的國際法與外交準則承諾....
「」
」
」
「我將恪守作為成員國代表的責任與禮儀，維護大會尊嚴與秩序..
「7
66
」
「摒棄任何形式的暴力與不當言行，以理性、和平的方式表達觀點，解決分歧..
「」
埃里希聽著陸凜一字不差地念完，眼角原本緊繃的線條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些許。
他接過陸凜遞迴的文件，仔細收好，點了點頭：「可以了，殿下，您可以進入會場了「」
。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陸凜，補充道：「願這次大會一切順利。」
陸凜點點頭，埃里希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其實並沒有什麼底。
不過工作就是工作，只要完成了，剩下的就沒他什麼事兒了。
走出貴賓室，返回主大廳的路上，陸凜碰見了一位熟人—努比亞的總統，加法爾哈立德。
他還記得對方那標誌性的咖啡色皮膚，以及一身花里胡哨的軍裝。
看到陸凜的時候，哈立德總統立刻露出了熱情爽朗的笑容，甚至還朝著會議廳大門的方向指了指發出無聲的邀請，示意一起入場。
陸凜微笑著頷首致意，卻做了個「請先」的手勢。
加法爾也不勉強，率先向入口走去。
放在幾年前，聯合國大會的入場還遠沒有如此森嚴的安檢和刻板的規定。
如今卻是一切都程式化了，連座位也改成了抽籤輪換制，今年抽中首座的是盧安達，接下來的座位便按照英文字母順序排列。
雙志的位置大約會在中段靠前。
正思忖間，陸凜已接近入口，恰好一位衣著得體莊重的非洲國家領導人側身讓了讓，為後面的人流騰出空間。
他抬頭看到陸凜一身白袍與紅白格頭巾的典型裝束，眼中閃過一絲友善，用清晰而直然的語調說道：「您先請。」
陸凜有些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
因為對方說的，竟然是字正腔圓的塞里斯語。
這位領導人正是盧安達總統，意識到自己的口誤，他改用流利的薩克遜語解釋道：「抱歉，我們一直非常仰慕和學習塞里斯文化，語言上也就多用了些心，您請。」
陸凜想起關於盧安達的一些背景，這個國家近年的崛起確實借鑑、融合了塞里斯的某些發展模式與管理經驗，會講賽里斯語也說得過去。
而這位領導人身上，也隱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那並非來自上位領導者，更像是某種紮實、務實的、屬於建設者的氣質。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凜不再多想，抬步邁入會場。
而那位盧安達的總統看著他入會場的背影，眼中藏著一絲深深的驚訝。
「這位好像就是雙志的王儲阿米爾，他怎麼好像聽得懂塞里斯語？」
他隨即想到了什麼，心中思索：「如果以後有機會，不妨試探一試。」
隨著各國代表的落座，本屆聯大的輪值主席，來自西斯帕尼亞（西班牙）的外交官卡洛斯·門德斯站上了主席台。
「咚、咚、咚。」
卡洛斯敲響了自己面前小巧的橡木槌，輕輕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用帶著南歐口音的撒克遜語開口道：「諸位，大會現在開始。」
他的目光掃過座無虛席的會場：「本次會議由常任理事國，合眾國與安特聯合發起，會議的核心議題是：《討論中東地區急劇升級的武裝衝突，並尋求基於聯合國憲章原則的和平解決方案》。」
接著卡洛斯開始宣讀流程：「今天的辯論將遵循大會制度，每位主要發言代表將有嚴格限定的時間闡述立場......
「」
卡洛斯重點提及了各種違反規則的事宜，並強調了以外交、和平溝通的方式開闢解決的道路。
最後，他看向站在台下的安特外長，微微點頭示意：「現在，請安特外交部長德米特里·阿爾貝·杜邦，上台陳述。」
在一片掌聲中，頭髮銀白、舉止一絲不苟的安特外長走向主席位。
卡洛斯後退半步，示意德米特里可以開始了。
德米特里也與主席點頭致意，調整了一下講稿，開始了自己的講話：「諸位，過去的我們一直都對中東存在的問題視而不見，這是聯合國的失職。
而當戰爭從一開始的摩擦走向另一個極端，不論是戰勝方還是戰敗方，在戰爭過後，都會留下難以癒合的傷疤。
相信我，這一切我們都經歷過。」
他提高聲音，提出了倡議：「因此，安特希望建立一個國際觀察組織介入目前的局勢，該組織的任務是監督當前危險態勢，隔離衝突雙方，並為無條件、可持續的和平談判創造最基本的信任與安全環境。」
德米特里特別強調了局勢的危險性：「我們必須清醒認識到某些武器的存在例如錫安的傑里科」。
其潛在破壞力意味著，任何進一步的重大軍事冒險，都可能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那是對本國及整個地區人民生命安全的極端不負責任..
「7
安特外長的發言持續了近四十分鐘，當他結束髮言時，會場內響起了廣泛的掌聲。
在聯合國上，呼籲和平永遠是正確的方向。
「令人作嘔的虛偽，不是嗎？」
西臺卜親王不屑的聲音在一旁低聲響起：「只有當飛彈可能落到他們自己頭上，這些人才會忽然想起呼籲和平與責任..
」
陸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隨著眾人，節奏分明地鼓著掌。
主席再次上台，宣布：「接下來，請合眾國代表發言。」
合眾國方面，由國務卿埃里希·馮·施特恩發言。
埃里希站上發言席，姿態比安特代表更顯直接：「我們今天聚集於此，是為了解決一個我們在二十幾年前犯下的錯誤。
我們也必須承認，當年做下的決定並沒有遵循阿拉伯兄弟的意見。既然犯下的錯誤，我們就要敢於承認，然後進行糾正。」
這番話幾乎將拉攏阿拉伯世界的意圖擺在了台面，聽眾席中，不少阿拉伯國家的代表臉上露出了受用或贊同的神色。
相比之下，安特代表團成員只是靜靜聆聽，面無表情。
這是立場上的交換。
埃里希繼續道，「因此，我們呼籲衝突各方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特別是錫安，不得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同時我們支持給予外交斡旋一個機會和時間窗口，以商討出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
合眾國明顯是站在阿拉伯國家這邊的一或者說雙志這邊，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合眾國也在傳遞一種希望「衝突暫停、局勢降溫」的信號。
發言末尾，埃里希將話題轉向陸凜：「我必須在此提及，阿拉伯聯合行動指揮部卓越的統帥—阿米爾殿下。
他不僅在極短時間內展現出非凡的領導力，將阿拉伯世界凝聚成一支有紀律、有目標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在軍事行動中體現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克制，最大程度避免了不必要的平民傷亡和人道危機，展現了負責任地區大國應有的風範。」
他轉向陸凜所在的方向，伸出手示意，「讓我們為這位年輕的統帥所展現出的勇氣與智慧鼓掌。」
這一次的掌聲比之前更為熱烈。
阿拉伯國家中，不光是蘇爾里亞、馬斯爾，以及波斯等列國，就連安特、法蘭西、聯合王國、塞里斯等常任理事國代表，也紛紛禮節性地鼓掌。
會場氣氛一時竟顯得頗為熱烈，能在二戰之後，讓世界巨頭同時去抬一位優秀的軍事將領，這還是頭一遭。
在許多代表看來，這幾乎是給足了陸凜和阿拉伯聯軍面子，順著台階下、同意談判似乎是順理成章的選擇。
掌聲一直持續到卡洛斯上台，這位聯合國輪值主席再度開口：「接下來發言的是，錫安的外交部長，以利亞·塔瑪爾。」
當這個名字出現的時候，整個會場似乎安靜了下來。
塔瑪爾走上講台，來自世界各國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陌生的面孔上。
空氣的溫度也隨即冷卻。
塔馬爾調整了一下麥克，開始了他的演講：「我們承認，錫安正面臨自建國以來最嚴峻的生存危機，我們發動的戰爭，已將局勢推向不可挽回的危險邊緣，我們對此負有責任。」
接著他拋出了錫安的方案：「我們提出，以聯合國第181號決議精神為歷史參照和藍圖，重啟全面、徹底的最終地位談判。
我們願意接受耶路撒冷的特殊國際共管安排，承認阿拉法特的完全主權。
我們準備就領土劃分、難民回歸、安全安排等所有核心議題，進行無條件的討論。」
接著，他轉向陸凜的方向，毫不避諱地說道：「我們也願意與阿拉伯聯合行動指揮部，進行預先的、透明的安全溝通，只要是為了共同的安全與持久和平，一切都可以談。
我們也邀請所有的阿拉伯國家，在停火後立即組建聯合技術委員會，就所有安全關切進行詳談。」
一向強硬的錫安竟然將姿態擺得如此之低，頓時引起了一片嘈雜的討論。
儘管不符合發言順序，利爾維亞的代表，約瑟夫忍不住冷笑道：「我們只想知道，你們到底還藏有多少傑里科」飛彈？具體位置在哪裡？由誰控制？」
塔馬爾回應：「這是國家安全信息的最高機密，但錫安可以保證，所有武裝力量僅用於自衛。
我們願意在未來全面和平安排框架下，接受嚴格的國際監督。
具體細節，可以等到分門會議進行討論...
」
馬斯爾的杜勒瓦總統也提出了自己的觀點：「那麼，在過去近二十年的衝突循環中，流離失所的數百萬阿拉伯難民，以及那些逝去的生命，他們的權利與補償，你們又該如何解決？」
塔馬爾擺出了一副悲憫之色：「錫安也在這場漫長的衝突中失去了幾乎一代人，我們的人民同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犧牲。
我們相信，這些深重的人道議題，只有通過全面的和平協議，通過雙方共同面對、共同解決，才能找到公正持久的答案。
我們需要的是共存，而不是任何一方的毀滅..
「，「刺啦—
」
一聲椅子與地板摩擦產生的尖銳聲響，突兀地打破了會場的肅穆。
陸凜站起身，沒有看講壇上的塔馬爾，也沒有看任何一位代表，徑直轉身，朝著會場出口方向走去。
整個會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砰！」約瑟夫幾乎是踹開椅子，他瞪了一眼講壇方向，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邁開大步，跟上了陸凜。
馬斯爾的杜勒瓦總統深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也步履沉穩地加入了離去的行列。
蘇爾里亞的哈菲茲司令，雖然略顯遲疑，但也是選擇了離席。
緊接著是阿爾及利亞、特魯西爾、科爾維特的外交大臣————巴林、馬乾、哈希姆的代表————波斯副外長在短暫的眼神請示後也站了起來————
幾個、十幾個、幾十個來自阿拉伯國家聯盟成員國的代表，以及長期與阿拉伯世界立場一致的馬來西亞等國的代表，甚至一些非洲、拉丁美洲國家的外交官，在短暫的驚愕與權衡後，也沉默地起身，一言不發地匯入那逐漸壯大、流向出口的人流。
轉瞬之間，原本坐得密密麻麻的環形會場，變得空空蕩蕩。
隨即響起的，還有整場會議以來，最為熱烈的掌聲以及口哨聲。
講壇上，錫安外長塔瑪爾的臉皮抖了抖。
他垂下眼瞼，調整呼吸，再次抬起頭的時候，面對著眼前空空蕩蕩的坐席，仿佛那裡依然坐滿了聽眾。
「我再次聲明....
」
然而他的聲音卻被淹沒在了愈發熱烈的掌聲以及歡呼之中。
每個離場之人，都高舉著手裡的本子，仿佛打贏了一場無形的戰爭。
安特的外長臉色很嚴峻，這也就意味著，事情再度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傾斜。
仿佛在這個國際會議上，利益第一次敗於尊嚴。
努比亞的總統加法爾·哈立德冷汗都要被嚇出來了。
他也是少數幾個沒有跟隨阿拉伯國家主流離場的北非國家領導人之一。
會議直到結束他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這年頭，叛徒也不好當啊。」
為了那三千萬美元的過路費，努比亞為錫安開通一條專屬航線，不光是將大量的海外人口轉向錫安，同時還有生產傑里科的材料。
所以，當約瑟夫提問的時候，他是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好在錫安沒有把他供出去。
會議結束以後，加法爾便對隨行的秘書道：「看來會議是開不成了，準備一下，我們回旅館吧。」
努比亞尚未與合眾國正式建交，因此在紐約並無自己的領事館或官方官邸，代表團下榻在一家中檔酒店。
離開會場的時候，加法爾看到一旁的盟洗室，便對貼身安保說：「你們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獨自推開盟洗室厚重的木門。
隨後走向小便池，解開褲子，加法爾試圖放鬆一下，但腦子依然一片紛亂。
水流聲響起，又停止。
他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刷著手掌，卻沖不散心頭的煩躁和隱隱的不安。
就在這時—
門外清晰地傳來兩聲短促的悶響，接著是人體倒地的沉重聲音。
加法爾猛地抬起頭，他驚疑不定地看向門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甚至沒來得及呼喊，盟洗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位年輕的阿拉伯男子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關上了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阿米爾殿下————」
加法爾透過門縫看到了自己兩個倒下的安保，擠出了一絲笑容：「您有什麼事嗎？」
陸凜沒有回答，而是掏出一沓厚厚的、用銀行封條捆好的美鈔。
他動作從容，當著加法爾的面，點出三捆，隨手放在了光潔的白色大理石洗手池檯面上。
接著，又將剩下的錢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直接扔向了加法爾。
加法爾手忙腳亂地接住，沉甸甸的鈔票砸在懷裡，他完全懵了，結結巴巴地問：「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陸凜指了指洗手池上的鈔票：「這是留給聯合國的，算是預付的洗手間維修費。」
他的目光掃過加法爾懷裡那兩捆，「至於這兩捆————是給你的醫藥費。」
「醫————醫藥費？」
陸凜向前邁了一步，距離的拉近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他微微俯身，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鎖住加法爾因為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問道：「那麼，總統先生......準備好用你的臉，去親吻馬桶圈了嗎？」
「努比亞將面臨來自雙志的多重製裁，包括斷絕外交。」
聯合國會議結束後，一場小型的閉門會議在阿拉伯國家以及一眾盟友國家之間展開。
穆罕穆德示意秘書將一份口供的複印件分發給在場的所有人：「根據錫安第五集團軍司令奧爾特拉的供詞，我們發現了一條貫穿努比亞、經尼羅河流域、最終抵達西岸的秘密物資通道—在錫安內部代號魔毯計劃」。
這條通道在過去數個月的時間，為錫安輸送了大量關鍵的戰略物資、兵源，甚至可能包括部分武器系統技術。
而保證這條通道暢通的，正是努比亞。」
「什麼？！」
「努比亞？！」
「該死的叛徒！」
會議室內瞬間炸開了鍋，阿拉伯各國代表的神色有驚訝，有憤怒也有恍然。
這一下子就解釋通了。
為什麼錫安在嚴密封鎖下為何仍能維持一定戰爭能力。
背叛，尤其是來自阿拉伯兄弟內部的背叛，比任何外部敵人都更令人痛恨。
「這是對整個阿拉伯民族利益的出賣。」
阿爾及利亞的總統布邁丁率先表態：「我提議，阿拉伯國家聯盟立即啟動對努比亞的全面制裁，包括斷絕金融、貿易以及外交上的往來，阿爾及利亞將從即刻開始執行。」
「附議。」
「必須讓所有潛在的兩面派看到代價！」
穆罕穆德國王微微頷首，這正是他需要的局面—一個明確而可憎的「內鬼」，能迅速彌合分歧，將各方的注意力與力量重新凝聚。
他正準備補充具體制裁細節，進一步鞏固這同仇敵愾的氛圍，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克制的敲門聲打斷了他。
一名合眾國外交安全局的官員快步而入，無視了輕微的議事中斷，徑直走到埃里希國務卿身旁，俯身在他耳邊快速低語。
埃里希臉上的表情最初的專注聆聽，到瞳孔驟縮的震驚，再到嘴角微抽的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了荒謬、震怒與極度無奈的僵硬狀態。
他的臉頰肌肉細微地跳動了幾下。
幾乎是前後腳，一名雙志王室侍衛也神色匆匆地進入，徑直走到穆罕穆德國王身側，低聲稟報。
穆罕穆德看著埃里希的臉色由紅變紫，之後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恢復平穩。
穆罕穆德遞了一杯水過去：「消消氣。」
「他早上才剛發過誓...
「」
「動不動就把其他國家的領導人摁在馬桶里..
「，「一個阿拉伯聯軍的統帥！一個王國的繼承人！」
埃里希捂住額頭，感覺那裡血管在狂跳，「他怎麼能————怎麼能幹出這種————這種完全不符合身份、不計後果、自降格調的事情？！」
一想到明天爆炸的輿論，鋪天蓋地的頭版頭條，阿拉伯內部的狂歡，肉眼可見的、爆炸式的工作量直接讓埃里希眼前發黑。
你特麼早上才跟我宣誓過啊！！
「國務卿閣下，」穆罕穆德國王的聲音帶著一種試圖緩和局意的口吻，「請您理解，我兒子他————畢竟還年輕，有時行事難免衝動直接————」
「別......！」
埃里希憋了一陣，才說道：「在我退休之前，別，別讓我在聯合國上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