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困頓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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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困頓重重

  雖然海法的戰役告一段落,但加利利地區的戰役還未結束。

  在安特派遣的軍事參謀馬爾科夫的指揮下,蘇爾里亞的集團軍正在與錫安第六集團軍鏖戰。

  單在得知由阿米爾率領的雙志部隊徹底攻下了海法以後,就連一向喜歡看扁阿拉伯軍官的馬爾科夫也不得改了口:「這個阿米爾的確是有些實力.」

  哈菲茲司令聞言,挺了挺腰杆,不自覺露出會心的笑容。

  撇去政治立場,他個人對陸凜這個的盟軍統帥,不論是才能還是人品,都心悅誠服。

  甚至大部分的阿拉伯國家高層也都是如此。

  單從絕大多數阿拉伯國家認可了其「吉卜利勒」身份這一點,古往今來,還沒有那個阿拉伯的將軍或是君主能做的到。

  阿米爾就像一面鏡子,不同的阿拉伯國家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最期望的模樣。

  在哈希姆、馬乾這些君主制的國王眼中,他們看到的是一位能夠改變阿拉伯地域格局的年輕雄主。

  而在馬斯爾、蘇爾里亞這些民主共和制的總統看來,他們看到是一個世俗化的將軍。

  在他的軍隊中,並非那些王爺、貴族們把持著高位,而是真正有能力的人,靠著貨真價實軍功服眾。

  聯合阿拉伯各國;

  攘除錫安;

  讓世界重新審視阿拉伯世界。

  阿米爾·本·穆罕穆德身上攜帶的成就,是他們在年輕時想要達成、但卻未能實現的理想。

  儘管這些理想中或許存在著一些私心,但這恰恰也是人性的體現,由阿米爾率領的盟軍的確令所有阿拉伯國家感到滿意。

  從戰爭期間各國軍隊的任務分配,沒有讓其他小國充當炮灰,在奪回失地的過程中,也沒有像過去其他阿拉伯國家那樣侵占盟友的土地.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都在勝利。

  也許他並不是一個完人,但他就是阿拉伯世界一直都在等待的那個人。

  這時,前線最新的情報也傳了回來。

  「第七集團軍果然來了。」

  馬爾科夫並沒有在之前的問題上過多糾纏,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來的正好!海法已經被雙志攻陷了,我們這邊也必須要打出成績來,我早就等著他們了!」

  他轉而對身邊的參謀下達了作戰指令:「命令第11裝甲旅向側翼移動,配合第7機械化步兵師準備執行『波浪戰術』,我們的裝甲部隊會像鐵錘一樣砸碎第七集團軍的側翼!」

  「波浪戰術」是基於「大縱深」演化出的一種戰術,又或者可以稱為「人浪戰術」,通過連續梯隊突擊對敵方部隊實施進攻。

  在馬爾科夫的作戰計劃中,「波浪戰術」的核心在於各部隊間精密的配合與毫不猶豫的執行力。

  第一波部隊如同潮水般衝擊敵軍防線,即使遭受重創也要撕開缺口;第二波部隊必須毫不遲疑地投入缺口,擴大戰果;第三波則是決定性的裝甲突擊,徹底摧毀敵軍指揮體系。

  這個戰術在二戰時期的安特就一直在用,而後在巴克特里亞也依舊奏效。

  哈菲茲司令在說道:「我擔心,錫安也是抱著相同的打算朝我們發起進攻的.」

  馬爾科夫對身邊的副官自信地說道:「您放心吧,「如果在安特,我們近衛裝甲師能在三小時內貫穿這樣的防線!」

  ————

  錫安,第七集團軍。

  「中將,第六集團軍剛傳來情報,」情報官匯報導:「蘇爾里亞並沒有選擇撤退,反而是朝著我們的方向展開了進攻梯隊.」

  指揮第七集團軍的格爾中將在聽到這個情報的時候,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正冒著熱氣的大光頭。

  「不撤退反而主動進攻?」

  他濃眉緊鎖,腦中飛速運轉,「這不符合常理,難道又是那個阿米爾的詭計?」

  由於陸凜過往的戰績中充斥著各種障眼法和出人意料的奇襲,導致許多錫安高級軍官在面對異常態勢時,都會下意識地往更複雜的層面思考。

  在格爾看來,若是自己處在對方的位置,此刻最明智的選擇應是固守待援,或向海法方向且戰且退,尋求重整旗鼓的機會,而不是主動投入一場看似沒有勝算的消耗戰。


  這種反常的強硬,反而讓他心生警惕,懷疑這是否是吸引他主力決戰的佯攻。

  然而,地圖上清晰的敵情和第六集團軍正在承受的壓力是真實的。

  海法淪陷,第五集團軍成建制被抹去,第六集團軍正與敵死死糾纏。

  此刻,他的第七集團軍,幾乎是錫安在北部戰區唯一還保有完整建制和機動能力的戰略重兵集團,他們也是最後的希望。

  「打!既然他們想硬碰硬,那我們就跟他們打到底!」格爾中將一咬牙,隨後下達了命令。

  現在這種局面,本就沒留給他其他的選擇。

  尤其是海法淪陷以後,第五集團軍全滅、第六集團軍陷入鏖戰、第七集團軍是錫安北部唯一還有翻盤可能性的大規模軍團。

  不論阿拉伯是否有準備,這場仗,他們都必須打。

  格爾中將心一狠,繼續道:「跟所有的士兵說,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哪怕打到最後一個人,最後一顆子彈,也要朝著敵人發起衝鋒!

  為了錫安!死戰到底!」

  ————

  蘇爾里亞第42步兵團抵達了在戰線最前沿的泰勒哈拉村。

  在得知了上面下達的「不計代價固守陣地」的命令後,一時間士兵的怨氣都快要滿溢了。

  「一定又是哪些阿拉維派的軍官的主意,他們就是想讓我們去送死!」

  年僅十九歲的二等兵卡德里躲在殘破的牆垣後,對著身旁的戰友抱怨道。

  他的軍服上沾滿了泥土與暗紅色的血漬,不知是敵人的還是戰友的。

  一位阿拉維派的軍官撇了二等兵一眼,接著朝身邊的親信低頭說了幾句。

  而一旁的老兵將這些都看在眼裡,拉了拉卡德里的衣服。低聲道:「執行命令吧,就當是為了蘇爾里亞的榮耀。」

  「榮耀?」

  二等兵卡德里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恰好讓周圍的幾個士兵都能聽見:「是為了阿拉維派的榮耀吧?」

  這番話,頓時引來幾人側目。

  蘇爾里亞軍隊內的矛盾,其實早就掩蓋不住了。

  自七年前,復興黨通過政變上台以後,作為國內少數的阿拉維派便掌握大權。

  為了防止占人口多數的遜尼派利用其人數優勢推翻統治,阿拉維派共同體便將安全部門和軍隊的中高級指揮官職位大量分配給阿拉維派的「自己人」。

  而占據國家大多數人口的遜尼派,永遠不會被允許接觸到這個國家最核心的職位,尤其是軍隊。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出身普通遜尼派家庭的青年,無論多麼優秀,在達到一定級別後就會遇到無形的「玻璃天花板」。

  而出身阿拉維派的年輕人,幾乎不需要花費吹灰之力就能成為軍中骨幹。

  考核他們的並非是「能力」,而是「出身」與「忠誠度」。

  但由於遜尼派人數天然占據優勢,蘇爾里亞的普通士兵和低階軍官普遍由遜尼派構成,他們在軍隊中的作用是充當「炮灰」和執行常規任務,而不被排除在指揮鏈之外。

  最終導致蘇爾里亞的軍隊體系上下級矛盾重重,體系僵化。

  最直接的體現便是在第三、第四次中東戰爭之中,由於阿拉維派將更多的精力放在管控手底下的遜尼派士兵上,蘇爾里亞軍隊的表現差的令人髮指,經常被打出1:10以上的交換比。

  「你,待會兒去敢死隊。」

  一名中士走到二等兵卡德里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分說道。

  卡德里血氣方剛,一把拍掉了對方的手,冷笑道:「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中士冷笑:「你不過就是個膽小鬼而已」

  卡德里聽罷,直接撩開自己的袖子,指著上面一個圓形的疤道:「這道傷疤是錫安人的子彈打出來的,前後穿透,這樣的傷我身上還有一個!從三年前我從大馬士革抵抗失敗,到去年打回大馬士革我一直衝在第一線,你說我是膽小鬼?不妨心自問一下,除了說遜尼派的士兵是膽小鬼,你們還做過什麼?!」

  中士被噎了一下,現場其餘的士兵雖然沒有應和,但從他們的表情和眼神不難看出,卡德里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

  「說話小心些。」中士眯起眼睛:「軍人必須服從命令,我代表蘇爾里亞.」


  「你代表不了別人。」卡德里絲毫不讓:「有本事你一個沖在前面!」

  看著周圍全副武裝的士兵,中士按下了想要槍斃這個不聽話士兵的想法。

  越是忌憚越是難管。

  越是難管越是忌憚。

  這時一陣大皮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中士一傳統發現走來的人是少尉,連忙低下了頭。

  少尉先是撇了一眼中士,隨後用手槍的槍口指了指這群聚在一起的士兵,「你們所有人都要去敢死隊,這是命令,為了蘇爾里亞——要怪就怪有人不聽話吧。」

  他用槍口指了指卡德里,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英勇的士兵並非怕死,早在解放大馬士革的戰役中,他們就證明了這一點。

  他們厭惡的是有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用他們的犧牲換取自己的榮耀、遮掩卑劣怯懦的行徑。

  「我們會執行命令的——但這是為了阿拉伯,長官。」一名老兵拍掉了少尉的槍口,冷冷說道。

  他並沒有中這簡單的離間計,又或者說早就習慣了這些長官的手段。

  「最好是這樣的,」少尉收起槍,警告道:「別忘了你們身在後面的家人——如果你們不想他們,變成逃兵的家屬的話。」

  老兵看了眼站在少尉身後洋洋得意的中士,沒有回答,帶著卡德里等一眾士兵朝著前線的方向走去。

  ————

  錫安軍第75裝甲營,阿維少尉將半個身子探出梅卡瓦的炮塔,一發炮彈尖嘯著砸在他們前面幾十米處,泥土像噴泉一樣飛濺。

  阿維少尉不得已,只能縮回炮塔,合上艙蓋。

  「正面敵軍步兵,又一波!穿甲彈裝填!」他對著車內喊道。

  「穿甲彈,好!」裝填手的聲音急促。

  炮手死死盯著瞄準鏡,「他們不怕死嗎?這已經是第四波了!」

  接連不斷地攻勢令75裝甲營開始出現疲軟的態勢,但每個人都不敢鬆懈。

  望遠鏡里,蘇爾里亞士兵以散兵線推進,有人中彈倒下,後面的人毫不猶豫地跨過同伴屍體繼續衝鋒。

  「營部通報,38營已成功穿插至敵軍左翼,正在接敵!」通訊器傳來最新情報。

  阿維精神一振,「各車組,準備配合側翼友軍……」

  他話未說完,正面的蘇爾里亞步兵突然加強了攻勢。

  一發火箭彈襲來,坦克猛地轉向規避,履帶碾碎混凝土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阿維少尉咬緊牙關。

  正常情況下,當側翼受到打擊時,正面的攻勢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和調整,然而蘇爾里亞軍隊衝鋒的浪潮依舊按照原有的節奏,一波接一波地拍擊著他們的防線,仿佛側翼發生的事情與他們毫無關係。

  「他們的通訊是斷的嗎?」炮手納悶,「側翼都被我們插入了,還在進攻?」

  可緊接著,一部分蘇爾里亞的士兵似乎接到了命令,開始慌亂地向後收縮。

  最開始是一小段戰線沒有頂住開始後撤,結果與第二波進攻撞在一起。

  原本一波接著一波的攻勢出現了斷層,雖然不知道怎回事,但阿維少尉清楚,這剛好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

  「追上去,保持隊形!」

  無線電中傳來長官的命令,阿維少尉不假思索地下達了進攻的指示,坦克引擎轟鳴,協同步兵也開始向前推進。

  一些企圖撤退的蘇爾里亞士兵,暴露在坦克的直射火力下,被迅速切割、殲滅。

  而另一部分還想要對他們發起反衝鋒。

  「機槍壓制!」阿維大喊,「駕駛員,倒車!保持距離!」

  「為了阿拉伯!」一個滿臉是血的士兵抱著炸藥包躍出掩體。

  7.62mm機槍彈瞬間將他撕碎。

  明明應該是潮水般嚴密的攻勢,卻演變成了混亂的絞肉戰,相比之下,錫安軍隊的指揮體系更加靈活,士兵受到的訓練更久,裝備也更加精良。

  當一個坦克車組緩過來以後,往往需要多付出兩到三倍的犧牲才能重新換回優勢。

  而蘇爾里亞軍隊的反應,卻總是比戰場態勢慢半拍。


  「全體注意,向前推進兩百米!把他們壓回去!」

  錫安的陣線開始前移。

  這個時候,蘇爾里亞的進攻已經開始出現了崩潰。

  大量的部隊暴露在炮火或坦克的直射之下,現場指揮等不到後方的命令,便開始準備後撤,結果與身後準備進攻的隊友攪和在一起,成為更大的目標。

  這一切,最終都演變成了惡性循環。

  ————

  「他們在幹什麼?!」

  馬爾科夫的聲音在指揮部里迴蕩:「第3裝甲師已經出擊了,他們需要步兵支援!」

  可前線打來的電話卻仿佛一股腦地向他湧來。

  參謀長大喊:「第3裝甲師報告,他們陷入敵軍反坦克火力的包圍,請求增援!」

  馬爾科夫在參謀部里忙的跟脫陀螺似的,好像一個救火隊長——但現在不是一兩處起火,而是整棟房子都燒著了。

  第六集團軍發起的一次側翼突襲,令蘇爾里亞集團軍的攻勢陷入停滯混亂,也就是這個剎那,原本處於守勢的第七集團軍突然發動反擊,與第六集團軍實現包抄。

  馬爾科夫完全不理解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蘇爾里亞各集團兵力仿佛在一瞬間就失去了掌控。

  大潰敗開始了。

  「誰能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馬爾科夫看向哈菲茲司令,滿臉難以置信:「為什麼我們的指揮官不是帶頭衝鋒,而是帶著部隊後退?」

  他發現自己似乎錯估了這支部隊的某些東西——儘管這支部隊裝備著清一色的安特武器,大部分的軍官也曾去往安特進修

  但這支部隊並不是真正安特部隊。

  他算準了一切,卻唯獨高估了蘇爾里亞軍官的戰鬥意志。

  參謀長低聲道:「將軍,我們必須下令撤退了,敵軍先頭部隊距離指揮部不足五公里。」

  馬爾科夫緩緩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作戰地圖。

  「波浪戰術」或許對錫安真的有效,但並不是每支部隊都跟安特的近衛師一樣,政委能比士兵都沖在更前面。

  「命各師屬偵察營前壓,不惜一切代價,為主力撤退爭取時間。」

  馬爾科夫語氣低沉了下去,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失敗:「剩餘部隊交替掩護,撤回海法防線。」

  偵察營一般是各師或旅一級單位中,裝備最精良、意志最堅定、指揮官最可靠的部隊,讓他們執行斷後的任務,卻是最合適的人選。

  哈菲茲的神色繃得也很緊,他雖然很想斥責以馬爾可夫為首的安特參謀,但他也清楚,自家軍隊內部存在的問題。

  而且,自行決斷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他還沒想到該怎麼交代。

  「哈菲茲·扎菲爾·巴薩姆?」

  就在這時,無線電響起。

  「誰?」

  馬爾科夫愣了一下。

  這時候誰能把電話直接打進集團軍總司令部?

  而哈菲茲已經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了通訊器,急忙道:「阿米爾元帥閣下」

  「下令蘇爾里亞的軍隊原地固守。」

  陸凜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中央軍已經開拔,即將抵達哈馬納。」

  「從現在開始,我來接管戰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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