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〇八章 寒雪夜 不歸人
五年後……
喧鬧的街道執拗的愈發幽長，昏暗發黃的路燈下，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格外倔強地行駛著。
騎車的青年似乎十分單調，滿是銀霜，背影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寬實，幾片雪花灑落在臉上，仿佛讓他整個人都少了一絲惆悵，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萬家燈火的吵鬧聲，將三輪車壓在雪地上發出的「吱吱」聲吞沒，而車上的男人，似乎什麼都沒聽到，暗自嘟囔著：
「此情此景，我林小北何不吟詩一首啊：
「北巷不覺遠，南風吹舊衣。梨花落檐下，寒雪不歸人」。
「我了個去，這天是要凍死哥們的節奏啊！」
沒錯，騎車的青年正是林小北，他呼出一口白汽，猛的一用勁，下一秒，夜空中便傳出一串高亢的聲音：「糖——葫蘆兒、又酸又甜的林氏糖葫蘆兒咯！」
這個糖葫蘆兒的「糖」字他拉的極長，糖葫蘆兒的蘆字還帶著顫音，這聲音似有著魔力，隱隱壓制住了那嘭嘭的鞭炮聲，果然，一嗓子下去，街口的趙大媽領著自己小孫子果果、周大娘領著小孫女朵朵就向他招手，離著還有幾米遠，他豎起耳朵聽趙大媽仰著頭、撇著嘴沖周大娘說：
「哎！今年這生意可真難做啊，我家果果他爸今年才掙了十多萬塊錢！」
「十多萬不少咧，你知道現在在外企當高管也不好做，十多萬夠我們朵朵他爸半年的工資了都！」一旁的周大娘歪著頭、掐著腰，不溫不火的回道。
「哼」。
「哼」。
她們的高談闊論，林小北聽起來就像想起了西湖龍井、黃山毛峰、蘇州碧螺春，也只能是想想。
兩位大媽是他老客戶，也是北二街這片即將改建的棚戶區里唯一住磚房的有錢人，他接過趙大媽遞過來的一塊錢硬幣，又從周大娘手裡拿過來兩個五毛的紙幣，這才把兩串冰糖葫蘆從車後斗里取了出來分別交給了趙大媽的孫子小果果、周大娘的孫女小朵朵。
「果果、朵朵新年快樂，小北哥哥祝你們每天都有糖葫蘆吃」。林小北沖兩個孩子做了一個鬼臉，騎著三輪車離開了。
「果果啊，不好好學習就得像他一樣，知道了嗎？」趙大媽一本正經地教誨道。
「奶奶，您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了，奶奶啥時候騙過你？」
「好哎，我以後再也不學習了，那樣我就能和小北哥哥一樣，天天都能有這麼多糖葫蘆咯！」小果果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的離開了，留下趙大媽一臉黑線的愣在原地……
當林小北騎著三輪車，到距離自己家只有百米遠的地方時，一小一大兩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路旁，一個小女孩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喊道：
「小北哥哥，糖葫蘆我都要了。」
見到小姑娘沖自己招手，頭戴狗皮棉帽子，身穿綠色軍大衣的林小北，連忙從三輪車上跳了下來，將車停好，使勁搓了搓手，咧嘴一笑，對女孩旁邊的老人說道：
「米爺爺，新年快樂，給您拜年了先，您老又給米粒買糖葫蘆啊，小林子我今天推出除夕實惠套餐，買三贈一咯！」
說完林小北捏了捏小女孩的臉又繼續說道：
「看在米粒是我的最忠實客戶的面子上，今天您買三贈二，包圓減半。」
一旁的叫米粒的小女孩，直接撲到了林小北的懷裡，看著他呼出的一大團白汽，鼓起掌來，笑的時候還露出了兩個小虎牙，她一臉興奮地說道：
「小北哥哥，你今天戴的冰面具比昨天的還酷，米粒也想要一個」。
林小北聽了這話，那已經凍上了一層冰霜的臉，再次露出了一個鬼臉道：
「米粒啊，這冰面具小北哥哥可不希望你也有，但是啊，哥哥送你一個齊天大聖的面具怎麼樣？」
說罷，林小北便從懷裡拿出來了一個美猴王的面具，放在了米粒的手上，米粒接過面具立即戴在了臉上，又拉了拉米爺爺的的手道：
「爺爺、爺爺，糖葫蘆我全要了，全要了。」
米爺爺寵溺地摸了摸米粒的小腦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百元紙幣遞給了林小北。
「小北啊，別忘了有時間過來陪老爺子我下棋、打拳啊。」
「您老是不是手癢，饞扭大秧歌了。」林小北一邊找錢，一邊笑嘻嘻地對米大爺說。
「你小子，對了，小北啊，這幾天要是下雪就不用過來幫我們打掃了，我家那小崽子，今天晚上回來要在這住上一段時間。」
林小北把三輪車後面的玻璃箱子打開，將裡面一百多串糖葫蘆一串一串的包好交給了米爺爺，然後騎上他那心愛的三輪車，哼著歌，慢慢消失在爺孫倆的視線中……
不多時，一輛白色的賓利車緩緩停在爺孫倆身邊，從車上下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一把抱起了米粒說道：
「米粒，有沒有想姐姐啊！」
只見女孩頭戴白色的羽絨帽，一襲白色長款羽絨服、白色的高筒靴，即使戴著白色的圍巾，也擋不住他極美的容顏，她站在白雪中，如月下昭君撫琴，花海夢中尋，雖寒雪幽幽，卻覺得緩緩、暖暖……
此情此景林小北並沒有看到，若是他看了，一定會撇著嘴說：「小女娃子這身衣服屬實挺拉風，等哥們有錢了，一定也給俺妹小南也整它一套穿穿」。
這時，賓利車上又下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歲上下，男人的國字臉很普通，眼神卻極為深邃，給人一種上位者的感覺，中年人一邊攙著米爺爺朝院內走，一邊說道：
「爸，咱家都快成賣糖葫蘆的了吧，這院裡怎麼這麼多糖葫蘆啊！」
米爺爺哼了一聲，不悅道：
「你小子成天到晚的忙，一年來我這小院的次數，我一隻手都能數過來，要不是小北那孩子時常過來陪我打打太極、扭扭秧歌、下下圍棋，我老頭子都得憋死，哎，那孩子太不容易了，我能幫他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別看那孩子只有十七歲，呵呵，心氣高著咧！」
幾人進屋後，米爺爺沖那一身白衣的女孩笑道：
「米琪啊，陪爺爺殺一盤，咋樣！」
叫米琪的女孩將懷裡的米粒放在地上，取下白色的圍巾，一張近乎妖孽般的小臉瞬間展現出來，很快這爺孫倆就這樣一人執黑，一人執白對弈起來，大概二十分鐘後，房間裡傳來了米爺爺爽朗的笑聲，米琪則噘著嘴說道：
「爺爺，您贏了，您老也不讓著點我，這些年我始終和爸爸下棋，要說我現在水平也不低了吧，我看啊，恐怕那些國手都未必是您老的對手吧。」
米爺爺聽著孫女的奉承，皺紋似乎都笑開了，可他卻輕輕地搖了搖頭說：
「棋沒有最高，只有更高，就說賣糖葫蘆的林小北吧，也就是偶爾陪我下幾把，現在隱隱已經不在我之下嘍！」
說罷，米爺爺沒有在意一旁米琪的不敢置信，而是抱起戴著齊天大聖面具的米粒喊道：
「米仲謀，你小子想餓死你老子，我的豬肉燉粉條子咋還好沒整好呢……」
喧鬧的街道執拗的愈發幽長，昏暗發黃的路燈下，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格外倔強地行駛著。
騎車的青年似乎十分單調，滿是銀霜，背影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寬實，幾片雪花灑落在臉上，仿佛讓他整個人都少了一絲惆悵，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萬家燈火的吵鬧聲，將三輪車壓在雪地上發出的「吱吱」聲吞沒，而車上的男人，似乎什麼都沒聽到，暗自嘟囔著：
「此情此景，我林小北何不吟詩一首啊：
「北巷不覺遠，南風吹舊衣。梨花落檐下，寒雪不歸人」。
「我了個去，這天是要凍死哥們的節奏啊！」
沒錯，騎車的青年正是林小北，他呼出一口白汽，猛的一用勁，下一秒，夜空中便傳出一串高亢的聲音：「糖——葫蘆兒、又酸又甜的林氏糖葫蘆兒咯！」
這個糖葫蘆兒的「糖」字他拉的極長，糖葫蘆兒的蘆字還帶著顫音，這聲音似有著魔力，隱隱壓制住了那嘭嘭的鞭炮聲，果然，一嗓子下去，街口的趙大媽領著自己小孫子果果、周大娘領著小孫女朵朵就向他招手，離著還有幾米遠，他豎起耳朵聽趙大媽仰著頭、撇著嘴沖周大娘說：
「哎！今年這生意可真難做啊，我家果果他爸今年才掙了十多萬塊錢！」
「十多萬不少咧，你知道現在在外企當高管也不好做，十多萬夠我們朵朵他爸半年的工資了都！」一旁的周大娘歪著頭、掐著腰，不溫不火的回道。
「哼」。
「哼」。
她們的高談闊論，林小北聽起來就像想起了西湖龍井、黃山毛峰、蘇州碧螺春，也只能是想想。
兩位大媽是他老客戶，也是北二街這片即將改建的棚戶區里唯一住磚房的有錢人，他接過趙大媽遞過來的一塊錢硬幣，又從周大娘手裡拿過來兩個五毛的紙幣，這才把兩串冰糖葫蘆從車後斗里取了出來分別交給了趙大媽的孫子小果果、周大娘的孫女小朵朵。
「果果、朵朵新年快樂，小北哥哥祝你們每天都有糖葫蘆吃」。林小北沖兩個孩子做了一個鬼臉，騎著三輪車離開了。
「果果啊，不好好學習就得像他一樣，知道了嗎？」趙大媽一本正經地教誨道。
「奶奶，您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了，奶奶啥時候騙過你？」
「好哎，我以後再也不學習了，那樣我就能和小北哥哥一樣，天天都能有這麼多糖葫蘆咯！」小果果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的離開了，留下趙大媽一臉黑線的愣在原地……
當林小北騎著三輪車，到距離自己家只有百米遠的地方時，一小一大兩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路旁，一個小女孩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喊道：
「小北哥哥，糖葫蘆我都要了。」
見到小姑娘沖自己招手，頭戴狗皮棉帽子，身穿綠色軍大衣的林小北，連忙從三輪車上跳了下來，將車停好，使勁搓了搓手，咧嘴一笑，對女孩旁邊的老人說道：
「米爺爺，新年快樂，給您拜年了先，您老又給米粒買糖葫蘆啊，小林子我今天推出除夕實惠套餐，買三贈一咯！」
說完林小北捏了捏小女孩的臉又繼續說道：
「看在米粒是我的最忠實客戶的面子上，今天您買三贈二，包圓減半。」
一旁的叫米粒的小女孩，直接撲到了林小北的懷裡，看著他呼出的一大團白汽，鼓起掌來，笑的時候還露出了兩個小虎牙，她一臉興奮地說道：
「小北哥哥，你今天戴的冰面具比昨天的還酷，米粒也想要一個」。
林小北聽了這話，那已經凍上了一層冰霜的臉，再次露出了一個鬼臉道：
「米粒啊，這冰面具小北哥哥可不希望你也有，但是啊，哥哥送你一個齊天大聖的面具怎麼樣？」
說罷，林小北便從懷裡拿出來了一個美猴王的面具，放在了米粒的手上，米粒接過面具立即戴在了臉上，又拉了拉米爺爺的的手道：
「爺爺、爺爺，糖葫蘆我全要了，全要了。」
米爺爺寵溺地摸了摸米粒的小腦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百元紙幣遞給了林小北。
「小北啊，別忘了有時間過來陪老爺子我下棋、打拳啊。」
「您老是不是手癢，饞扭大秧歌了。」林小北一邊找錢，一邊笑嘻嘻地對米大爺說。
「你小子，對了，小北啊，這幾天要是下雪就不用過來幫我們打掃了，我家那小崽子，今天晚上回來要在這住上一段時間。」
林小北把三輪車後面的玻璃箱子打開，將裡面一百多串糖葫蘆一串一串的包好交給了米爺爺，然後騎上他那心愛的三輪車，哼著歌，慢慢消失在爺孫倆的視線中……
不多時，一輛白色的賓利車緩緩停在爺孫倆身邊，從車上下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一把抱起了米粒說道：
「米粒，有沒有想姐姐啊！」
只見女孩頭戴白色的羽絨帽，一襲白色長款羽絨服、白色的高筒靴，即使戴著白色的圍巾，也擋不住他極美的容顏，她站在白雪中，如月下昭君撫琴，花海夢中尋，雖寒雪幽幽，卻覺得緩緩、暖暖……
此情此景林小北並沒有看到，若是他看了，一定會撇著嘴說：「小女娃子這身衣服屬實挺拉風，等哥們有錢了，一定也給俺妹小南也整它一套穿穿」。
這時，賓利車上又下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歲上下，男人的國字臉很普通，眼神卻極為深邃，給人一種上位者的感覺，中年人一邊攙著米爺爺朝院內走，一邊說道：
「爸，咱家都快成賣糖葫蘆的了吧，這院裡怎麼這麼多糖葫蘆啊！」
米爺爺哼了一聲，不悅道：
「你小子成天到晚的忙，一年來我這小院的次數，我一隻手都能數過來，要不是小北那孩子時常過來陪我打打太極、扭扭秧歌、下下圍棋，我老頭子都得憋死，哎，那孩子太不容易了，我能幫他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別看那孩子只有十七歲，呵呵，心氣高著咧！」
幾人進屋後，米爺爺沖那一身白衣的女孩笑道：
「米琪啊，陪爺爺殺一盤，咋樣！」
叫米琪的女孩將懷裡的米粒放在地上，取下白色的圍巾，一張近乎妖孽般的小臉瞬間展現出來，很快這爺孫倆就這樣一人執黑，一人執白對弈起來，大概二十分鐘後，房間裡傳來了米爺爺爽朗的笑聲，米琪則噘著嘴說道：
「爺爺，您贏了，您老也不讓著點我，這些年我始終和爸爸下棋，要說我現在水平也不低了吧，我看啊，恐怕那些國手都未必是您老的對手吧。」
米爺爺聽著孫女的奉承，皺紋似乎都笑開了，可他卻輕輕地搖了搖頭說：
「棋沒有最高，只有更高，就說賣糖葫蘆的林小北吧，也就是偶爾陪我下幾把，現在隱隱已經不在我之下嘍！」
說罷，米爺爺沒有在意一旁米琪的不敢置信，而是抱起戴著齊天大聖面具的米粒喊道：
「米仲謀，你小子想餓死你老子，我的豬肉燉粉條子咋還好沒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