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供銷社5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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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4章 供銷社5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從長春回到燕京,陳秉文並沒有立刻返回香港。

  雖然和黃與鳳凰電視台的事務千頭萬緒,但他心裡清楚,這次北上機會難得。

  內地這盤棋,剛落下牛磺酸這一子,遠遠不夠。

  他決定多留幾天,親自考察一下內地市場,特別是燕京這邊的銷售情況,以及看看可口可樂這家未來巨頭是如何敲開內地大門的。

  凌佩儀和高振海前期鋪設的網點成效如何,他也需要親眼看看。

  儘管現階段對內地市場盈利期望不高,品牌曝光和渠道練兵才是關鍵,但越是象徵意義大於經濟意義的布局,越要注重細節,質量一旦出問題,前期投入可能就打水漂了。

  然而,陳秉文很快發現,他在燕京的活動,遠非想像中自由。

  他雖然是港商,但在此時的政策框架下,被視同外商管理。

  他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在以天安門廣場為中心、半徑約二十公里的「開放區」內。

  想跨出這個圈子,比如去遠郊的八達嶺或者十三陵,必須提前向燕京市外事辦公室申請通行證,獲批後還需有中方合作單位人員全程陪同,當天必須返回。

  他下榻的燕京飯店,是指定的「外賓定點飯店」。

  出入都有國信集團的工作人員陪同,表面是方便接待,實則是規定要求。

  晚上十一前必須回到飯店,外事部門甚至會不定時抽查。

  這種保護性的安排,像一道無形的牆,將他與真正的市井生活完全隔開。

  他站在飯店房間的窗前,望著樓下長安街上稀疏的自行車流,心裡明白,要想真正感受一下熟悉又陌生的燕京,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知道陳秉文要考察市場,王光興帶著國信的工作人員親自陪同。

  畢竟不能怠慢陳秉文這位港商董事。

  坐在駛往王府井的上海牌轎車裡,陳秉文望著窗外的景象。

  八零年春天的燕京,天空是灰藍色的,街道寬闊,兩旁是光禿的枝椏和灰牆低矮的建築。

  自行車流是真正的潮水,鈴聲響成一片,人們穿著藍、灰、綠為主色調的服裝,表情大多平靜而略帶匆忙。

  偶有紅色的公交車駛過,車頂上背著一個巨大的煤氣包,顯得有些笨重。

  「陳生,前面就是王府井百貨大樓,這一帶是燕京最繁華的商業區了。」

  王光興在一旁自豪的向陳秉文做著介紹,「您旗下的陳記糖水,在這裡的涉外櫃檯和幾家指定的食品店有售。」

  車子在百貨大樓附近停下。

  陳秉文在王光興和凌佩儀的陪同下,走進大樓。

  商品種類相對香港可謂匱乏,布料、暖水瓶、搪瓷缸子占據主要櫃檯,但顧客依然熙熙攘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有的混合氣味。

  在糖果罐頭櫃檯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熟悉的陳記糖水罐頭,旁邊擺著玻璃瓶的可口可樂,櫃檯邊上掛著「外匯券購買」或「僑匯券購買」的小牌子。價格比他預想的要高不少,顯然目標客戶是少數有外匯收入或僑匯背景的人。

  「你好,請問這個糖水的銷量怎麼樣?」

  陳秉文客氣的問向櫃檯後的售貨員。

  售貨員是一位中年婦女,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瞥見他身旁氣質不凡的王光興,以及隨行的凌佩儀等人,客氣的說道:「哦,這個啊,買的人不多,主要是些回國的華僑或者有海外關係的買。味道是不錯,就是貴了點。」

  陳秉文點點頭,沒再多問。

  這種象徵意義大於實際銷量的布局,目前能起到品牌宣傳的作用就已經達到目的了。

  真正的市場,絕不在這類需要外匯券的涉外櫃檯。

  隨後,他們又走訪了幾家指定的外貿商店和賓館內部商店,情況大同小異。

  陳記的產品像是一種點綴,存在於一個與普通市民日常生活略有距離的平行空間裡。

  考察間隙,在返回燕京飯店的車裡,陳秉文看似隨意地問王光興:「王董,我聽說美國的可口可樂公司,好像在跟中糧總公司談合作?」

  王光興聞言,側過頭看了陳秉文一眼,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陳生消息很靈通啊!


  不錯,他們這個項目,是改革開放後第一個吃螃蟹的。

  可口可樂是第一家被批准進入內地的外國消費品公司。

  他們走的是補償貿易的路子,由可口可樂公司提供濃縮液和灌裝線,中糧出廠房和人工,產品主要供應涉外賓館、友誼商店,換取外匯。

  這種模式很有突破性,解決了我們外匯緊張的大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道:「引進外資,學習國外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促進經濟發展,這是我們國信集團成立的初衷之一嘛。」

  王光興的話語中對可口可樂的模式顯然是肯定和欣賞的。

  陳秉文心裡有數了,這說明上層是鼓勵這種合作方式的。

  陳秉文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於是,他順勢說道:「王董,您看,我們陳記食品,雖然規模不能和可口可樂比,但也是做實業的,有心為國家的經濟發展出點力。

  我們能不能也參照類似的模式,與國信合作,在內地搞一個灌裝廠?

  我們也可以提供設備和技術,甚至部分資金。」

  王光興聽了,沒有立刻回答,手扶著膝蓋,面露沉吟之色。

  他欣賞陳秉文的魄力和眼光,但有些現實問題他必須說清楚。

  「陳生,你這個想法很好。國信當然支持。

  不過,與中糧總公司相比,國信集團雖然有些政策方面的優勢,但在具體的商業渠道,特別是全國性的銷售網絡上,目前確實還不如中糧總公司那樣根深蒂固。

  中糧搞糧油食品銷售幾十年了,在全國主要城市都有完善的糖業菸酒公司系統,基層網點多,關係盤根錯節。

  我們國信剛剛成立,是搞投資和金融的,在輕工消費品的具體渠道網絡上,確實還需要時間建設。」

  王光興這話說得非常實在。

  國信此時更像一個國家級的經濟觸角和融資平台,而中糧才是深耕消費品流通領域的老牌巨頭。

  國信的情況,陳秉文非常理解,但是他心裡早有另一番盤算。

  這時,車子正巧路過一家門面不小的供銷合作社。

  櫥窗里陳列著暖水瓶、臉盆、肥皂等日用百貨,門口人們進進出出。

  陳秉文指著那家供銷社說:「王董,中糧有中糧的渠道,但我們是不是可以換個思路?

  供銷合作社的系統,可是深入到了全國的縣、鄉甚至大隊一級,網點數量遠超中糧的系統。

  如果我們的產品,不追求一開始就進入大城市的高端櫃檯,而是通過供銷社的網絡,先鋪到更廣闊的二三級市場甚至農村市場呢?」

  王光興順著陳秉文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微動。

  顯然這個角度他之前沒考慮到。

  內地的供銷社體系確實龐大得驚人,幾乎無處不在。

  但一直以來供銷社主要經營農資和基本生活品,像飲料這種商品————他之前還真沒太往這方面想。

  他輕輕「嘖」了一聲,帶著點探討的意味說道:「供銷社————網點是夠深夠廣。

  不過,陳生,他們的經營方式、結算流程,可能和外資企業對接起來,會比較————有挑戰性。

  而且,飲料的運輸、儲存,特別是玻璃瓶回收,都是問題。

  這裡面牽扯的環節多,情況複雜。」

  他這話既是提醒,也是試探,想看看陳秉文對內地實際情況的了解到底有多深。

  陳秉文微微一笑,王光興提到的這些困難,他早就考慮過。

  他可沒想過直接與龐雜的全國供銷系統打交道,那其中的繁瑣和不確定性,在八十年代初對外資來說無疑是泥潭。

  既然可口可樂已經趟出了「補償貿易」的路子,他直接照搬就是,關鍵是找到合適的國內合作方。

  而國信,無疑是最佳選擇,既有政策通行證,又不像中糧那樣有自己強大的銷售體系掣肘,合作起來更靈活。

  加上他本身就是國信的董事,這層身份更是天然的潤滑劑和信任基礎。

  「王董,您考慮的很周全。」陳秉文笑著說道,「我的想法是,我們可以採取更簡單的合作模式。


  由我們陳記(糖心資本)提供濃縮液和品牌授權,國信作為總合作方,負責與供銷總社或地方供銷社系統協調,共同建設或選定灌裝廠。

  甚至,第一條生產線的設備,我們可以作為投資的一部分,或者以優惠條件提供。

  本質上,還是採取類似可口可樂的補償貿易模式,我們提供技術和核心原料,利用供銷社現成的、深入的網絡進行銷售和分發。

  這樣,我們只需要與國信一家對接,避免了直接面對基層的複雜情況。

  您看這樣是否更具操作性?」

  王光興聽完,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陳秉文這個方案,顯然經過深思熟慮,不僅規避了渠道直接管理的難題,而且將國信放在了關鍵的合作樞紐位置上,這無疑放大了國信在合作中的價值和影響力。

  他之前擔心陳秉文年輕氣盛,會提出不切實際的要求,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極其務實,且對內地的情況有相當敏銳的洞察力。

  他沉吟著,腦中快速盤算著這種合作模式的可行性和可能帶來的效益。

  「嗯————如果是以國信為平台,與供銷社系統合作,由你們提供技術和濃縮液,這倒是個新思路。」

  王光興緩緩說道,「這樣確實能發揮供銷社網點深入的優勢,也能規避我們國信在具體銷售渠道上人手不足的短處。

  關鍵是這個濃縮液的成本和結算方式,還有供銷社那邊的利潤分配,需要仔細測算。

  另外,供銷社系統雖然龐大,但效率————唉,陳生你可能有所耳聞,有時候層層上報,決策緩慢,也是個問題。」

  他雖然看到了可能性,但也毫不避諱地點出可能存在的官僚主義拖沓問題。

  「任何合作都有需要克服的困難。」陳秉文表示理解地點點頭,「關鍵在於雙方是否有共同的利益和意願。

  我們可以先做一個初步的方案和財務測算。

  至於效率問題,我們可以先從一兩個省份試點開始,比如選擇改革氛圍比較活躍的粵省或者福省,與當地的供銷社合作,摸索出經驗後再向全國推廣。

  這樣船小好調頭,風險也可控。」

  他適時地提出了試點的建議,這種做法非常符合內地改革「摸著石頭過河」的一貫思路,更容易被上層接受。

  王光興點點頭,贊同道:「試點————這個想法好!

  穩紮穩打。

  陳生,看來你對在內地做生意,是做了不少功課的。

  這樣吧,回去後,我讓集團負責輕工和商業的同志,先跟供銷合作總社那邊非正式地溝通一下,探探口風。

  同時,你們也做一個更詳細的合作建議書和預算出來,我們找時間再詳細議一議。」

  陳秉文的這個提議,顯然觸動了王光興。

  在接下來的行程中,他雖然依舊陪著陳秉文考察了另外兩家涉外百貨商場和一家酒店,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時常陷入沉思。

  與陳秉文交談時,話題也會不自覺地又繞回到與供銷社合作的可能性上,反覆推敲著一些細節。

  陳秉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瞭然,知道這個方案確實打動了王光興,並且正在他腦中發酵。

  結束了全天的考察行程,王光興立刻趕回國信集團總部,甚至沒顧上回自己辦公室喝口水,就直接來到了董事長的辦公室。

  王光興簡明扼要地向董事長匯報了全天陪同陳秉文考察的情況。

  重點匯報了陳秉文提出的關於借鑑可口可樂模式,但創新性地結合供銷社網絡,合作開展飲料灌裝業務的設想。

  王光興匯報時,國信董事長一直安靜地聽著。

  當聽到陳秉文提出利用供銷社網絡時,他的眉梢微微挑動了一下。

  待王光興說完,他緩緩將手中香菸的菸灰彈進菸灰缸,沉吟了片刻,才開口:「光興同志,這個陳秉文,有點意思。

  思路很活,不是簡單地照搬可口可樂,而是看到了我們自己的特色和優勢。

  供銷社————這張網,確實是我們目前國內最大的零售渠道之一,只是以前很少有人想到把它和外資、和現代飲料工業這麼直接地結合起來。」

  說著,他感慨道:「現在這個時期,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探索路子。


  可口可樂和中糧先走了一步,是開了個口子。

  我們國信集團,作為改革開放、引進外資的先鋒和窗口,既然成立了,就不能只滿足於當個看客,或者只是搞點金融借貸。

  必須要在引進實業投資、搞活流通領域做出實實在在的成績來。

  飲料這件事,單看可能不算大,但它聯繫著千家萬戶的日常生活,如果能通過和供銷社的合作成功鋪開,帶動的將是遍布全國城鄉的千千萬萬個供銷社店鋪,影響的面和示範效應,是立竿見影的,其政治意義和經濟意義,都不容小覷。」

  說到這裡,他目光銳利地看向王光興:「這件事,值得下力氣推動。

  這樣,你今晚辛苦一下,儘快準備一份更詳細的內參報告,把合作的可能性、初步設想、以及可能面臨的困難和對策都寫清楚。

  明天的例會上,我親自來提出這個議題,爭取形成決議。

  然後,我們要儘快向分管外經貿工作的上級領導匯報,爭取得到上面的指示和支持。

  有了尚方寶劍,我們下一步和供銷總社溝通,以及和陳秉文那邊談具體條件,底氣才足。」

  「好的,董事長,我馬上組織人手準備材料。」

  王光興立刻點頭應下。

  看到董事長和他的判斷一致,並且如此重視,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興奮之情。

  他知道陳秉文說的這件事一定大有可為,國信在引進實業投資方面,很可能要邁出實質性的一步了。

  這時,國信董事長又補充了一句,帶著明顯的提醒意味:「要注意方式方法。

  這件事我們既要積極爭取,也要穩妥可靠。

  特別是和供銷社這個系統打交道,要尊重他們的體制和規矩,找到利益共同點。

  陳秉文那邊,」他頓了頓,「畢竟是港商,雖然現在是我們的董事,年輕有為,但合作中,原則性和靈活性要把握好。

  你安排一下,找個合適的時間,以國信集團的名義,正式宴請一次陳秉文董事,我也參加。

  有些話,當面聊更透徹。」

  「明白,董事長。

  我會妥善安排。」

  王光興鄭重地回答。

  他知道,這次宴請,不僅僅是禮節,更是一次高層級的正式會面,將為接下來的合作定下基調。

  他起身告辭,腳步匆匆地離開董事長辦公室,立刻著手去準備報告和安排宴請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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