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合作4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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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合作4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老黃,吃飯了。」

  妻子端著一盆白菜燉粉條進來,放在屋子中央的小方桌上,又轉身去拿碗筷。

  飯菜簡單,粉條多白菜少,難得今天切了幾片薄薄的五花肉進去,油花浮在湯麵上,算是改善生活。

  黃繼昌「嗯」了一聲,放下手裡一本邊角捲起的化學期刊,坐到桌旁。

  女兒已經坐在小凳子上,眼巴巴地看著那幾片肉。

  「爸,媽,今天肉真香。」

  女兒咽了咽口水,小聲說。

  「吃吧。」妻子說著把盛滿飯的碗遞給黃繼昌。

  黃繼昌夾起一片肉,放到女兒碗裡,又給妻子和兒子夾了一片,自己只夾了一筷子白菜。

  「你們吃,我中午在所里吃過了,不餓。」

  他撒了個謊,實驗室那點補貼,根本不夠他中午在食堂吃頓像樣的。

  妻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默默地把肉又夾道兒子碗裡。

  「你也吃,整天熬更守夜的,身體垮了怎麼辦。」

  一家四口默默吃著飯,屋裡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逼仄的房間,昏暗的燈光,還有窗外北國春天遲遲不散的寒意,都讓這頓飯吃得有些沉悶。

  黃繼昌心裡琢磨著白天的實驗數據,那個催化劑的活性總是差一點,達不到理想效果,還得調整配方。

  一想到又要申請購買昂貴的試劑,他就一陣頭疼。

  所里經費卡得緊,這種非重點項目,想要批點錢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黃繼昌副研究員在家嗎?

  所辦通知,明天上午九點,到小會議室開會,有重要事情商量。」

  黃繼昌心裡咯噔一下。

  所辦找他?

  通常沒什麼好事。

  是項目終於被徹底砍掉了?

  還是又有什麼臨時的政治學習任務?

  他應了一聲,送走來人,心裡七上八下。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黃繼昌提前十分鐘來到所里那間用於接待重要客人的小會議室。

  讓他意外的是,不僅分管科研的副所長在,連平時難得一見的所長也到了,還有科技處的處長。

  這陣仗,讓他心裡更沒底了。

  「黃副研究員,坐,坐。」

  所長老周指著會議室里那張舊沙發,臉上帶著一種黃繼昌很少見的熱絡笑容。

  科技處處長還熱情的給他遞了杯茶水。

  看到這架勢,黃繼昌心裡更沒底了。

  他努力憋出一臉笑容,強忍住內心的不安,拘謹地坐下,心裡盤算著各種可能。

  「老黃啊,今天叫你來,是有個重要情況。」老周笑呵呵的說道,「有個港商,通過國信公司的關係,對你搞的那個————環氧乙烷法合成牛磺酸的項目,很感興趣。

  看上你那牛磺酸項目了!」

  港商?

  黃繼昌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的研究領域比較偏,牛磺酸在國內應用還沒起來,怎麼會有港商知道?

  「是這麼回事,」副所長老李接過話頭,高興的解釋道,「一位姓陳的港商,做飲料的大老闆,需要一種叫牛磺酸的原料。

  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了解到你所里搞的這個新方法,成本低,很有興趣。

  打算過來實地考察,談合作!」

  黃繼昌終於聽明白了,他心裡一陣悸動,但更多的是茫然和害怕。

  港商?

  合作?

  他這輩子就跟瓶瓶罐罐和數據打交道,跟資本家怎麼合作?

  不會出事吧!

  電光火石間,他心裡不知閃過多少念頭。

  所長老周湊近些,推心置腹般說道:「老黃,所里情況你也清楚,今年經費特別緊張,實行預算包幹之後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你這個項目,雖然前景是好的,但想要進行項目中試,沒個十幾二十萬下不來,所里現在————實在擠不出這筆錢。」

  他頓了頓,觀察著黃繼昌的臉色,繼續道:「這次是個機會!

  千載難逢的機會!

  港商有錢!他們看好技術,願意投錢!

  你想想,要是他們肯出錢把中試搞成了,不光你的項目能見到天日,對所里也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論文、成果、甚至以後的工廠轉化,都有了著落!」

  老李也在一旁提醒道:「老黃啊,你是個搞學問的,心思單純。

  但有些話,所里得提前跟你交個底。

  跟港商打交道,不同於咱們內部協作。

  他們精得很,講究投資回報。

  你那個技術,是他們急需的,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談判的時候,該堅持的要堅持,不能含糊。

  當然————」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暗示道:「合作嘛,關鍵是誠意。

  人家大老遠跑來投資,我們也要表現出合作的誠意。

  經費方面,該爭取的要大膽爭取!

  別不好意思開口。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所里不可能再給你撥這麼多錢搞中試,你這項目要是再擱置幾年,技術可能就落後了,到時候————」

  老李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黃繼昌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有點鄙視領導這種急於找米下鍋、甚至有點賣技術的急切心態,覺得玷污了科學的純粹性。

  但另一個聲音又在提醒他:沒有錢,沒有中試,你的技術再好,也只是一堆躺在紙上的數據,變不成產品,更談不上造福社會。

  家裡拮据的生活,妻子期盼又擔憂的眼神,孩子們缺這少那的窘迫,像一根根針,扎著他的心。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所長,我————我主要搞技術,談判這些,我不懂————」

  「這個你放心!」老周一拍大腿,「所里會成立專門的工作組,國信公司的王光興董事可能也會過來,他們都是跟外商打交道的專家!

  你主要負責把技術講清楚,把我們的優勢展示出來!

  其他的,有組織給你把關!」

  黃繼昌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為了項目能繼續,為了那渺茫的產業化希望,也為了————家裡能寬裕點。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我————我服從組織安排。

  需要我做什麼,我一定配合。」

  「好!好!這就對了嘛!」老周和老李相視一笑,明顯鬆了口氣。

  「對方代表這幾天就會過來實地考察。

  你準備一下,把實驗室收拾收拾,小試數據和報告再整理一遍,要能充分展示我們技術的先進性和可行性。

  科技處會配合你。

  記住,不卑不亢,有禮有節,既要展現我們國家科研人員的水平,也要維護我們應化所和個人的權益....

  」

  走出會議室,黃繼昌心情複雜。

  既有絕處逢生的些許希望,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屈辱感和對未知的忐忑。

  港商————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幾天後,陳秉文在凌佩儀等隨行人員的陪同下,經羅湖口岸進入內地,隨後乘車抵達廣州,再從白雲機場搭乘航班飛往燕京。

  王光興親自到機場迎接,安排他們入住友誼飯店。

  「陳生,一路辛苦!」

  房間裡,王光興熱情地說道,「長春所那邊已經聯繫好了,黃繼昌同志也在等著。

  我們明天一早的飛機去長春,那邊研究所的領導會接待我們。」

  「王董,這次麻煩您了,百忙之中還親自安排。」陳秉文客氣地回應,他能感受到王光興的重視。

  國信公司作為內地引進外資和技術的重要窗口,王光興親自陪同考察一個具體的科研項目,本身就釋放了強烈的信號。


  晚上,王光興在飯店設宴為陳秉文接風。

  席間沒有太多外人,主要是國信公司負責輕工和科技合作的幾位幹部作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自然轉到了合作上。

  「陳生,不瞞你說,」一位姓李的司長,面色微紅,誠懇的說道,「現在國家提倡科學技術面向經濟建設,像牛磺酸這種能替代進口、有市場前景的項目,我們是支持的,是符合政策方向的。

  陳先生願意投資國內科研,支持四化建設,我們歡迎!

  不過,政策上,有些條條框框還得遵守,要按照規矩來。」

  王力興接過話頭,說得更具體些:「陳生不要誤會,老李說的情況是,目前外資直接投資化工廠,特別是控股,政策是不允許的。

  但我們可以稍微變通一下,走技術合作加補償貿易的路子。

  你們可以以提供關鍵設備、支付技術諮詢費,或者作為投資一部分的形式投入,將來產出的牛磺酸,由你們按協議價格包銷,用產品補償你們的投資。

  這樣,既引進了技術設備,又解決了產品銷路,還能為國家創匯,是多方共贏的好事。」

  陳秉文點點頭。

  考慮到目前的形勢,王光興說的這個模式在他預料之中。

  而且來之前,他也與凌佩儀、方文山等人分析多,得出的結論也與此差不多。

  「王董,李司長,我明白。

  我們糖心資本是做實業的,看好的是牛磺酸未來的市場前景和我們自身供應鏈的安全與成本控制。

  只要項目技術確實過硬,能夠儘快實現產業化,合作方式可以靈活商量。關鍵是技術要過關,能落地。」

  陳秉文表態道。

  「技術你放心!」王力興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我專門了解過,黃繼昌同志是搞科研的一把好手,為人踏實,不是那種誇誇其談的。

  他們的小試樣品和數據我看過簡報,純度、收率據說都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

  就是缺個機會,缺持續的投入!

  只要資金和設備到位,產業化前景是光明的!」

  他的話帶著一種推動事情的急切和信心。

  「至於項目所需的原料,比如環氧乙烷的配額問題,」李司長沉吟了一下,道,「遼陽石化那邊,我們可以幫忙協調溝通,爭取一些計劃外的指標。

  但這事也有難度,現在計劃內指標都卡得緊————可能需要你們港方協助,進□一些國內暫時解決不了的關鍵設備或者緊缺物資,這算是————互惠互利,也是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他的話裡帶著暗示。

  陳秉文明白,這某種程度上是變相的以物易物,用他手裡的進口能力,換取國內同樣緊缺的原料配額和項目推進的便利。

  這在改革開放初期是常見做法。

  「這個沒問題,」他爽快應承,「需要進口什麼設備或者物資,請李司長這邊拉個清單,我們來想辦法解決。」

  用港島的便利條件換取內地的資源和支持,這本就是他來投資的重要考量之一。

  宴會氣氛融洽,初步的合作意向和框架就在這推杯換盞間定了下來。

  第二天,一行人飛抵長春。

  長春應化所的領導班子幾乎全員出動,在研究所那棟五十年代建造、顯得有些陳舊但氣勢猶存的主樓會議室里,接待了陳秉文一行。

  長長的會議桌鋪著墨綠色絨布,上面擺放著白瓷茶杯。

  所長老周用濃重的山東口音,發表這熱情洋溢的歡迎詞。

  他先是回顧了應化所光輝的歷史,為國家「兩彈一星」等重大工程做出的貢獻。

  然後話鋒一轉,開始訴苦,談到現在研究所如何面臨轉型困難,經費如何緊張,如何希望陳先生這樣有遠見、愛國愛鄉的港商能雪中送炭,大力支持國內的科研事業。

  陳秉文耐心聽著,不時頷首。

  他能感受到所長老周言語間的急切、自豪以及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一個曾經為國家尖端科技立下汗馬功勞的國家級研究所,如今卻要為一個看似不起眼的民用化工項目,向港商尋求幫助,這種身份的轉變和現實的窘迫,確實需要時間來適應和消化。

  座談後,在所領導的陪同下,陳秉文一行來到了條件明顯差一截的黃繼昌的實驗室。

  實驗室比陳秉文想像的還要簡陋。

  牆壁斑駁,水泥地面坑窪不平,窗戶密封不嚴,冷風嗖嗖往裡鑽。

  設備大多陳舊,一些玻璃器皿甚至能看到修補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氨水、硫醇和有機溶劑混合的刺鼻氣味。

  黃繼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領口和袖口都磨起了毛邊的深藍色中山裝,有些拘謹地站在實驗室門口迎接,雙手似乎不知該往哪裡放。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蒼老,臉上掛著忐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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