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漣漪4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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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漣漪4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偉業大廈頂樓,陳秉文辦公室。

  霍建寧站在辦公桌前,臉色不太好看,他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陳生,鴻發大廈那邊,有變數。」

  陳秉文從一份關於北美市場銷售數據的報告上抬起頭,看向霍建寧,示意他繼續。

  「開發商收回了之前八億五千萬的報價。」

  霍建寧帶著一絲慍怒匯報導,「新報價,十億八千萬港幣。

  而且,態度很強硬,幾乎沒有還價空間。」

  「十億八千萬?」

  陳秉文微微楞了一下,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笑道,「比我們最初談的九億四千萬,漲了一億四千萬。

  理由呢?」

  「說是最近市場行情看漲,特別是佳寧集團以接近十億的天價收購金門大廈後,中環甲級寫字樓的估值體系已經重構。」

  霍建寧解釋道,「他們認為之前的報價嚴重低估了鴻發大廈的價值。」

  「佳寧————陳松青————」陳秉文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股席捲港島的炒風,到底還是影響到了他的計劃。

  開發商顯然是看到佳寧的天價交易,心態膨脹,想趁機狼撈一筆。

  他沉默了片刻,心裡快速盤算著。

  十億八千萬,遠遠超出了他對這棟大廈的心理估值。

  為了一個集團總部的位置,多支付近兩億的溢價,不值得。

  這不符合他穩健經營的風格。

  「建寧,」陳秉文開口,聲音果斷,「回復開發商,這個價格,我們無法接受。

  鴻發大廈的收購案,到此為止。」

  霍建寧似乎並不意外這個決定,點了點頭:「明白。

  那我們總部選址的事————

  「暫時擱置。」陳秉文擺擺手,「偉業大廈雖然擠一點,但還能堅持。

  現在地產市場虛火太旺,不是入手的好時機。

  我們等得起。」

  他頓了頓,心裡已經有了新的盤算。

  既然開發商想坐地起價,那他就不陪他們玩了。

  未來地產市場總有回調的時候,到時候或許有更好的機會,甚至————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遠處怡和置地旗下那幾棟標誌性大廈的輪廓。

  「好的,陳生。

  我立刻去處理。」

  霍建寧拿起文件,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放棄收購鴻發大廈,省下的是一大筆可觀的現金流。

  陳秉文需要為這筆錢尋找一個新的、回報更快的去處。

  此時,已經是一九八零年四月中旬。

  那場轟動香江的九龍倉世紀收購戰,即將在不久後拉開序幕。

  此刻,對陣的雙方,怡和洋行與包玉剛的環球航運,雖然都在暗中積蓄力量,想先下手趕對方出局。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兩邊誰都不敢在二級市場上有大動作,生怕刺激對方,暴露意圖,從而引爆戰火。

  這種微妙的平衡與克制,反而給了第三方一個短暫的機會窗口。

  一個在風暴來臨前,悄悄收集籌碼的機會。

  陳秉文眼神微凝。

  九龍倉————擁有尖沙咀大片優質土地和碼頭資產,其帳面價值遠低於實際資產價值,一直是資本垂涎的目標。

  如果能趁現在雙方按兵不動之際,在二級市場上悄悄吸納一部分九龍倉的股份,無論未來是怡和與包玉剛誰勝出,這部分股份都將價值倍增。

  即便不參與最後的控股權爭奪,高位轉手,也是一筆極為可觀的利潤。

  操作的好的話,說不動一棟總部大廈的錢都能賺出來。

  想到這裡,他按下內部通話鍵,吩咐道:「阿麗,請謝建明經理過來一趟。」

  幾分鐘後,投資部負責人謝建明快步走了進來。

  「陳生,您找我?」


  「建明,坐。」陳秉文示意他坐下,直接問道,「我們目前能動用的、短期內不影響其他業務的流動資金,大概有多少?」

  謝建明顯然對資金狀況比較清楚,立刻回答道:「扣除維持日常運營和已批准項目的資金,目前可以靈活調動的資金大約十五億三千萬港幣左右。

  不過如果要償還貸款的話,就沒那麼多了,大概只有十億左右。」

  「十億————」陳秉文沉吟著,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充裕一些,顯然是之前倫敦黃金市場的利潤和脈動功能飲料穩定的銷售現金流貢獻巨大。

  「好。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他壓低了些聲音,「從明天開始,動用這部分資金,在二級市場上,悄悄吸納九龍倉的股票。」

  謝建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迅速恢復平靜。

  作為投資部負責人,他自然密切關注市場動態,九龍倉股權之爭暗流涌動,他也有所察覺。

  「陳生,我們的目標是?」

  「能收多少收多少,多多益善。」

  陳秉文解釋道,「現在這個時間點,怡和和環球都投鼠忌器,是我們悄悄建倉的好機會。

  即便我們最終不參與收購,等戰端一開,股價必然飆升,轉手賺取差價,也是一筆可觀的利潤。」

  他不需要去爭奪控股權,那會捲入兩大巨頭的慘烈廝殺,成本太高。

  他要做的,是當一個安靜的漁翁,利用信息差和時間差,穩健地賺取市場波動的利潤。

  退一萬步,把這部分股票到時候轉手賣給包玉剛,不僅能賺取差價,還能落下一個人情。

  這筆錢,可以用來支撐他實業版圖的快速擴張。

  「明白!我親自操作。」

  謝建明立刻領會了老闆的意圖,這是典型的火中取栗,但操作得當,收益巨大。

  「去吧,注意風險控制。」陳秉文叮囑道。

  「是!」

  四月的吉林高官春市,冬天還賴著不走,吹過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傍晚五點多,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中科院長春應用化學研究所的一棟老舊實驗樓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氨水和有機溶劑混合的氣味。

  燈光有些昏暗,幾台老舊的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黃繼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有些磨損。

  他正俯身在一個簡易的通風櫥前,小心翼翼地用滴定管向一個三口燒瓶里滴加液體。

  這套簡陋的玻璃儀器,就是他為之奮鬥了數年的「環氧乙烷法合成牛磺酸」小試裝置。

  燒瓶里的反應液呈現出一種渾濁的乳白色。

  黃繼昌眉頭緊鎖,眼睛緊緊盯著液面的變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雖然實驗室里的溫度只有十度左右,但這緊張的工作還是讓他感到悶熱。

  「滴答————滴答————」滴定管里的液體緩慢落下。

  黃繼昌的心也隨著這滴答聲懸著。

  這是環氧乙烷法合成牛磺酸小試的關鍵一步——環化反應。

  反應溫度、加料速度、催化劑活性,任何一個環節出點小差錯,都可能前功盡棄,得到的不是目標產物牛磺酸,而是一堆沒用的焦油。

  他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三次重複這個實驗了。

  前兩次,一次因為環氧乙烷純度不夠,反應不完全。

  另一次因為溫度控制稍有波動,產物顏色深得嚇人,純度遠達不到要求。

  所里經費緊張,像環氧乙烷這種計劃外原料,申請起來格外困難,用一點少一點,由不得他不心疼。

  「咕嚕嚕————」一陣輕微的響聲從腹部傳來。

  黃繼昌這才想起,中午為了趕實驗進度,只啃了兩個從家裡帶來的冷饅頭,現在胃裡已經開始提意見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穩定。

  終於,最後一滴液體加完。

  他迅速關閉滴定管活塞,仔細記錄下時間和溫度。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需要保持恆溫攪拌,讓反應充分進行。


  他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摘下厚重的老花鏡,用力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無論多難,這項研究他不想放棄。

  環氧乙烷法相比國外主流的方法,路線更先進,成本更低,污染也更小。

  如果真能成功,對國家、對老百姓都是件好事。

  可是,下一步的中試放大,至少需要五萬元的經費,這筆錢從哪裡來?

  所里是不可能了,難道真要像有些人說的,出去找企業「化緣」?

  可這年頭,哪個企業會願意投錢支持一個看起來遙遙無期的科研項目?

  窗外,最後一點天光也隱沒了。

  實驗室里,只有反應釜攪拌器發出的單調聲響,和日光燈管輕微的嗡嗡聲,陪伴著這個陷入困境的中年研究員。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濃的夜色和遠處家屬區零星亮起的燈火,心裡沉甸甸的。

  他今年四十八歲,在應化所幹了快二十年,算是所里的老人了。

  可這日子,卻越過越緊巴。

  所里從去年開始實行「預算包幹」,上面撥下來的事業費增長趕不上物價上漲,各個課題組都得自己想辦法「找米下鍋」。

  他搞的這個「環氧乙烷法合成牛磺酸」項目,雖然幾年前就被國家科委列為攻關課題,前景被看好,但畢竟屬於「食品添加劑」範疇。

  在目前所里重點保障「兩彈一星」配套和國防化工項目的大環境下,顯得有些「不入流」,申請經費異常艱難。

  這間實驗室,還是五八年建所時的老房子,牆皮有些地方都剝落了。

  冬天靠燒煤取暖,溫度時高時低,對實驗影響很大。

  夏天又悶熱難當。

  他申請了好幾次更換一台好點的恆溫水浴鍋,報告打上去就如石沉大海。

  研究項目進行的不順,家裡好像同樣也過的不怎麼樣。

  想到家裡,黃繼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妻子在街道小廠當會計,收入微薄。

  老母親身體不好,常年吃藥。

  几子今年要考大學,女兒還在上初中,處處都要用錢。

  他每個月那點死工資,扣除一家人的開銷,幾乎剩不下什麼。

  上次妻子還說,几子看中了一本英文參考書,要好幾塊錢,她猶豫了好久沒捨得買。

  想到這裡,黃繼昌心裡一陣愧疚。

  他這個搞研究的父親,除了滿屋子的瓶瓶罐罐和一堆數據,似乎給不了孩子更多。

  這種窘迫,像無形的枷鎖,時時捆縛著他。

  「唉————」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傳來。

  他知道所里也難,國家也難。

  可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探索出的新工藝,卻因為缺乏區區幾萬塊錢的中試經費而停滯不前,他心裡就像壓了塊大石頭。

  什麼時候,咱們自己的技術,才能不受這窮氣的制約呢?

  「黃老師,數據記錄好了。」

  這時,一個年輕的研究助理拿著筆記本過來,鼻尖凍得通紅。

  所里年輕人少,肯跟著他做這種「沒前途」項目的更少。

  「嗯,放那兒吧。」

  黃繼昌點點頭,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手下這幾個年輕人也不容易,跟著他,別說獎金福利,連個像樣的實驗條件都沒有。

  人家在重點實驗室的同事,早就用上進口儀器了,他們還在折騰這些老掉牙的玻璃瓶。

  下班鈴響,黃繼昌脫下白大褂,仔細掛好。

  他沒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先回了位於所里家屬區的家。

  說是家,其實是一間三十來平米的小屋子,擠著他們一家四口。

  屋裡和外面一樣冷,取暖的煤餅都要省著用。

  「爸,你回來了。」大兒子正在昏暗的燈光下寫作業,把唯一一張像樣的桌子讓給了妹妹。

  「嗯。」黃繼昌應了一聲,看到兒子正趴在床邊的小凳子上寫字,心裡一陣發酸。


  他摸了摸口袋,這個月的工資又快見底了。

  「老黃,所里————那項目,還沒消息?」妻子端著一盆白菜進來,小心翼翼地問。

  她知道丈夫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多少心血,也清楚家裡的窘境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丈夫死心眼,不肯換個來錢快的項目。

  「————快了,再等等。」黃繼昌含糊地應道,轉身去幫妻子摘菜。

  他沒法告訴妻子,報告可能又被擱置了。

  知識分子的那點清高和作為父親、丈夫的責任感,在他心裡劇烈地撕扯著。

  有時候深夜醒來,他看著熟睡的孩子和妻子疲憊的側臉,也會懷疑自己的堅持到底值不值得。

  「姥姥不疼,舅舅不愛。」

  用這話來形容他的牛磺酸項目,再貼切不過。

  國家任務排不上號,市場應用又還沒起來,夾在中間,兩頭不靠。

  日子過得緊巴巴,看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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