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限定月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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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葉村邊緣的訓練場,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在青翠的草地上,帶著青草和泥土特有的清新氣息。

  奈良鹿丸難得地擺脫了堆積如山的捲軸、嗡嗡作響的通信網絡和時刻緊繃的危機感。

  他仰面躺在柔軟的草地上,雙臂枕在腦後,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望著天空中緩慢遊走的白雲。

  六年了。從那個異世靈魂銀天諾在這片草地上驚醒,與奈良鹿丸的意識痛苦融合至今,整整六年。戰火、陰謀、生離死別、步步驚心的棋局…那些沉重的記憶碎片在難得的寧靜中翻湧,又被頭頂那片純淨的蔚藍緩緩滌盪。

  「真麻煩啊…」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嘴角卻勾起一絲久違的、純粹的放鬆弧度。多久沒有這樣,只是單純地看著雲捲雲舒,什麼都不用想了?

  就在這心神徹底鬆弛的剎那——

  他身側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旋轉!一個邊緣泛著詭異紫黑色光芒的漩渦瞬間成型!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維的反應極限!

  一隻覆蓋著黑色手套的手,如同從地獄深淵探出的鬼爪,猛地從漩渦中伸出!目標並非攻擊,而是直指鹿丸的額頭!

  「?!」鹿丸瞳孔驟縮,異世靈魂帶來的末日危機感和奈良一族的敏銳直覺瘋狂尖叫!飛雷神!念頭剛起,但身體還沉浸在片刻前的慵懶,動作慢了半拍!

  限定月讀·發動!

  那隻冰冷的手指,精準地點在了鹿丸的眉心!

  嗡——!

  鹿丸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粘稠的精神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瞬間衝垮了他的意識堤防!

  眼前木葉熟悉的藍天、白雲、草地…如同被潑上了濃墨重彩的油污,劇烈地扭曲、旋轉、褪色!整個世界被強行剝離、重組!

  意識沉淪…

  ***

  鹿丸猛地睜開眼,頭痛欲裂,仿佛被重錘狠狠砸過。他茫然地環顧四周。

  這裡…還是木葉訓練場邊緣的草地?但一切又都透著詭異的陌生感。天空是令人不安的、帶著粉紫色光暈的灰白,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甜膩到發齁的糖果氣味。訓練場上傳來喧囂,但那聲音…尖銳、亢奮,充滿了不協調的歡快。

  「喂!鹿丸!你這懶骨頭怎麼還躺在這裡!快起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炸雷般在耳邊響起。

  鹿丸遲鈍地轉頭,看到了一張怒氣沖沖、紅髮如火的臉——山中井野?不,不對!眼前的井野穿著誇張的蕾絲蓬蓬裙,手裡揮舞的不是苦無,而是一把巨大的…噴水槍?

  她正叉著腰,對著自己唾沫橫飛地咆哮:「今天可是『木葉歡樂嘉年華』!所有人都要去表演『開心百分百』!你再敢偷懶,我就用『憤怒玫瑰』砸爛你的頭!」

  開心…百分百?憤怒玫瑰?鹿丸的腦子像塞滿了漿糊,完全無法理解這些詞彙組合的含義。他試圖思考,試圖分析眼前這荒誕的場景,但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力量死死壓制著他的思維。

  平日裡運轉如電、能推演千步棋局的大腦,此刻如同生鏽的齒輪,艱澀、遲滯,只能處理最簡單直白的情緒。

  「哦…好麻煩…」鹿丸下意識地嘟囔,慢吞吞地想爬起來,動作笨拙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好像被強行削掉了一大截,看什麼都覺得費勁,稍微複雜點的念頭就像泥鰍一樣從指縫溜走。

  「哼!算你識相!」井野(?)哼了一聲,扛著她的巨型噴水槍,蹦蹦跳跳地跑向訓練場中心。那裡,更荒誕的景象正在上演:

  秋道丁次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身緊繃繃的芭蕾舞裙,正踮著腳尖試圖做一個高難度的旋轉跳躍,結果「噗通」一聲摔了個大馬趴,但他立刻爬起來,臉上掛著一種近乎諂媚的、誇張到扭曲的討好笑容:「對不起!對不起!我太胖了影響了大家開心!我這就去絕食三天!」

  宇智波佐助頂著一頭用髮膠固定成衝天炮的刺蝟頭,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和腮紅,穿著印滿愛心圖案的緊身衣,正扭捏地對著一個鏡子搔首弄姿,聲音甜得發膩:「啊~鏡子裡這位帥哥是誰呀?真是帥得讓人家小心肝撲通撲通跳呢~」

  他旁邊,春野櫻剃了個大光頭,肌肉虬結,扛著一根比她人還粗的狼牙棒,粗聲粗氣地吼道:「喂!小白臉!別擋著老子看風景!信不信老子一棒子把你砸成小餅餅!」

  漩渦鳴人則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鏡,手裡捧著一本比他腦袋還厚的《木葉行為規範手冊》,嘴裡念念有詞:「第1786條:禁止在公共場合發出超過30分貝的笑聲。第1787條:走路必須遵循標準正步姿勢,左腳先邁,步幅55厘米…」


  他身邊,日向雛田穿著朋克皮衣,畫著煙燻妝,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正對著一個沙袋瘋狂出拳,每一拳都帶著呼嘯的風聲:「打爆!打爆!打爆所有規矩!老娘才是自由的野馬!」

  鹿丸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好吵,好煩。他努力地想思考這是怎麼回事,但念頭剛轉到「為什麼大家變成這樣」,腦袋就像被針扎一樣疼,立刻放棄了。

  「鹿丸君~」一個甜得發膩、帶著明顯做作顫抖的聲音傳來。

  鹿丸僵硬地轉頭,看到手鞠(?)正「款款」走來。她不再是那個英姿颯爽、揮舞三星扇的砂隱公主。

  眼前的她,穿著一身綴滿蕾絲和蝴蝶結的粉色洛麗塔裙,金色的長髮梳成兩個誇張的羊角辮,臉上是楚楚可憐的柔弱表情,手裡還捏著一塊繡花手帕,正「嚶嚶嚶」地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鹿丸君…」手鞠(?)走到鹿丸面前,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鹿丸發誓她戴了超大號的美瞳),聲音帶著哭腔,「人家…人家剛才走路不小心踩死了一隻小螞蟻…嗚嗚嗚…人家好難過,好自責,人家是不是壞掉了?鹿丸君,你快安慰安慰人家嘛…」她一邊說,一邊試圖往鹿丸身上靠。

  鹿丸:「……」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好…好噁心!麻煩死了!這個女人是誰?她幹嘛要這樣說話?踩死螞蟻有什麼好哭的?他想說「離我遠點」,但話到嘴邊,看著對方那泫然欲泣的誇張表情,又覺得…好像…不能太兇?腦子更亂了。

  「手鞠公主!」一個洪亮、充滿陽光(但同樣做作)的聲音響起。只見我愛羅(?)頂著一頭用髮蠟梳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綴滿寶石的王子禮服,臉上掛著能閃瞎人眼的、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如同舞台劇演員般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他手裡捧著一大束…塑料做的向日葵?

  「哦!我親愛的、如易碎琉璃般的手鞠公主!」我愛羅(?)單膝跪地,將塑料向日葵舉到手鞠(?)面前,聲音抑揚頓挫如同朗誦,「請不要為那卑微螻蟻的逝去而悲傷!您的眼淚,如同沙漠中最珍貴的晨露,讓我的心都碎了!請允許您忠誠的騎士——我愛羅,為您拂去悲傷的塵埃!這束象徵永恆忠誠的太陽之花,獻給您!」

  手鞠(?)立刻「破涕為笑」(表情切換之快堪比翻書),雙手捧心,用詠嘆調回應:「哦!我最最親愛的弟弟!你的關懷如同沙漠中的甘泉,滋潤了姐姐乾涸的心田!這束花…太美了!姐姐好感動!」她接過塑料花,然後和我愛羅(?)同時擺出一個誇張的、如同舞台定格的擁抱姿勢。

  鹿丸:「……」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嚴重的污染,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想捂住眼睛,想逃離這個鬼地方,但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麻煩…好麻煩…想睡覺…

  就在他被眼前這齣荒誕劇折磨得精神恍惚時,一個戴著橘紅色漩渦面具、穿著花里胡哨小丑服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現在他面前。面具上那隻孔洞露出的眼睛,不再是冰冷漠然,而是充滿了天真無邪、近乎愚蠢的好奇光芒。

  「呀吼!你好呀,聰明的笨蛋先生!」阿飛(?)的聲音歡快得像幼兒園小朋友,他圍著鹿丸轉著圈,手裡還拿著一個不斷吹出肥皂泡的玩具喇叭,「這裡是『開心到爆炸』的限定月讀世界哦!怎麼樣?是不是比外面那個打打殺殺、麻煩得要死的世界有趣多了?嗯?嗯?」

  他湊到鹿丸面前,面具幾乎要貼到鹿丸鼻子上,那隻「天真無邪」的眼睛眨巴著:「你看,大家多開心呀!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當傻子就當傻子!多自由!多快樂!你也別想那些麻煩的棋局啦、陰謀啦、責任啦!在這裡,做個開開心心的傻瓜就好啦!來,跟阿飛一起玩泡泡吧!噗噗噗~」他對著喇叭用力一吹,一大串五彩斑斕的肥皂泡飄向鹿丸的臉。

  鹿丸呆呆地看著那些飄近的肥皂泡,看著面具後那隻「純真」的眼睛。被嚴重壓制的智商讓他無法理解「限定月讀」是什麼,也無法識破這背後的陰謀。他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很吵,很煩,這些泡泡…好像…挺好看的?

  一絲迷茫和前所未有的混沌,如同粘稠的糖漿,徹底包裹了他被強行降智的意識。在這個一切都顛倒錯亂的世界裡,那個曾經執棋忍界、算無遺策的影策,似乎真的…要變成一個快樂的傻瓜了。

  而在現實世界那片寧靜的草地上,鹿丸的身體如同失去了靈魂的軀殼,靜靜地躺在那裡,只有眉心處被阿飛點過的地方,留下一個微不可查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紫黑色月牙印記。

  阿飛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和天空中依舊悠閒的白雲,見證著這場無聲無息、卻又致命無比的意識囚禁。愚者的棋盤,已然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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